《含笑》风花雪月霜

67、探望 含笑好

　　含笑好歹忍了一晚，第二天又磨着安玉湖想出门。一大早，安玉湖还未梳洗，她便去了。安玉湖却觉得她总想往外跑不好，任凭含笑怎样求都不答应。主仆两个正说着呢，秋棠进来传话，说是安国盛人已经进城，一个时辰之内就能到家。
　　安玉湖听了这信，喜不自禁，问道：“不是说还有两三日么，怎么今儿就到了？”
　　秋棠回道：“二老爷入了京畿，心里挂念着府里，带了两个亲兵骑马先回的，行礼什么的都还在后面。老太太让小姐去养颐堂一起等二老爷。”秋棠说话脆生生的，像是黄莺一样的好听。
　　玉湖连着点头，招手叫过秋棠：“你来替我梳妆。”
　　秋棠不曾近身伺候过安玉湖，如今好容易能展才，恨不得拿出十八般武艺。茜草进屋，见秋棠正在给玉湖梳头，脸色顿时就变了。跟着润雪进屋，也是一惊，两人交换了个眼色，不动神色的整理床铺，传早膳。
　　含笑有一搭没一搭的在秋棠边上帮忙，将茜草两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不禁提她们着急：怎么就让秋棠钻了空子呢。茜草二人乃是老太太赏的，在含笑心里，自然比秦夫人赏的海棠秋棠亲近可靠。
　　“想什么呢，去换身衣服，等会子同我一同过去。”安玉湖见含笑若有所思，以为她还想出门，轻轻的在含笑肩上拍了一下。
　　含笑慌忙点头，找了一件安玉湖给她新作的裙子穿上，便又要去上房。谁知出门时太过冲忙，和端着洗脸水的银环撞了的满怀，一盆水全撒在含笑身上，裙子顿时就花了。
　　银环见闯了祸，吓得哇哇哭起来。含笑挨了撞，弄得跟落汤鸡一样本来满心火气，见银环这样，只得强忍了怒气哄她。好容易哄好了银环，回屋要另换衣服，润雪就来催了。润雪问明了原由，回去禀了安玉湖。安玉湖便带着秋棠去了，临走还交待含笑不要同银环生气。
　　含笑换好衣服，独个儿生了会子闷气，又不愿意银环一直怯怯的看她，自己弄了一盘瓜子去找王婆子去了。
　　王婆子知道含笑想出门，非常理解小孩儿们坐不住的心情，苦口婆心的劝含笑。
　　“你如今有十一了吧？是个大姑娘了。”王婆子噗的将瓜子壳吐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哪有女儿家成天往外面跑的呢？不说拐子将你掳了去，便是遇上些登徒浪子，也够你喝一壶的。再过个两三年，就该寻摸着给你找姑爷咯，瞧小姐待你这份上心要紧，定是要寻个好的。府里的小厮肯定不行，叫你出去吃苦受穷，小姐也舍不得。小含笑，小姐教了你读书写字，只怕是要做秀才娘子咯。”王婆子说完，哈哈笑起来，脸上的褶子皱成了一团。
　　含笑大囧，王婆子也太能扯了，不让出门就不出门呗，怎么就说到嫁人上面去了。可转念一想，七月里她就满十一了，在湖海居几个月，吃得饱穿的暖，又人照顾有人疼，含笑长高了许多，身子也壮实了，确实不能再装娇憨天真的小女孩了。那……少女，是个什么样儿的？
　　“婶子你浑说什么，我…我不与你说了！”含笑起身，跺脚，掩面转身，娇嗔了一句，逃也似得跑了。心里盘算着，唔，少女是这样吧。
　　含笑虽这一日没出门，过了两天估摸着安玉湖的口风没那么紧，便又去试了试，果然安玉湖准了。含笑熟门熟路的找到霞儿家，求霞儿无论如何递个消息，想法子见上秦松风一见。
　　霞儿虽十分为难，却也答应了。倒不是她不愿襄助，而是秦家的人也不是她说见就能见的。两人约好以七日为期，最好能与秦松风面谈，最次也传个消息出来。

　　没能见着传说中的二老爷，含笑有些小失望，不过几天之后，含笑还是见识了这位传说中的二老爷的手段——安广志挨打了。至于为什么，只传说是因为二老爷考校了广志的学问，觉得没有长进，就动了鞭子，打得安广志下不了床。
　　含笑听了这信儿，唬了一跳。那是鞭子啊，不是鸡毛掸子啊，威力大好几倍的说，怎么好往亲儿子身上招呼。安玉湖心疼之余，却觉得疑惑。安家是武勋之家，虽也爱慕儒林风采，可断不会因为孩子读书不好就动鞭子，更何况是经年未见的儿子。安玉湖将疑惑悄悄说与含笑，含笑也觉得有理，只是不知安广志到底犯了什么错处，惹得他父亲下这样的狠手。
　　安玉湖带着含笑去探病，见广志蜡黄着脸，虚弱的趴在床上，心疼不已。又见广志本就虚弱，还要打起精神同自己说话，安玉湖便不忍久坐，叮嘱了几句好生将养的话，便带着含笑走了。
　　方出门，就见沁兰与可娘结伴而来，玉湖将她二人拦住，另将广志身边的晴雪叫出来，让二人问了问病情。晴雪将三位主子请到花厅，细细的同他们说起广志这几日的情形。可娘听了，一张脸吓得雪白，又取了药膏交给晴雪，说是极好的。
　　含笑在屋外等着，好生无趣，正犹豫着要不要催一催安玉湖，就听见一阵的脚步声，抬头一看，一个威武高大的中年男子，领着人进了广志的院子。含笑晃了一眼，咦，不对！再看，杨书正对着她笑呢！再看中年人，不用猜也知道乃是二老爷安国盛。
　　含笑有些短路，杨书和安国盛，是怎么搭上线的。
　　一阵阵问安声惊动了安玉湖，她带着可娘和沁兰迎了出来。沁兰和可娘见有外男在，行了礼便走了。
　　安国盛与安玉湖重新进去坐下，指着杨书道：“这是广志的好友，杨书。”
　　安玉湖道：“见过的。”又问杨书：“可是听说广志病了前来探望？”
　　杨书摇头：“不曾听说，乃是应将军之招而来。”
　　安国盛解释道：“前些日子我在路上偶然遇见他，无意中听他提及广志，这才认识。我想广志自小娇生惯养，若能识得一两个诤友，能叫他效仿学习，大有裨益。恰巧杨书才参加完恩科，家中每日宾客不绝不胜其扰，我便请了他来府中做客。”
　　杨书待安国盛说完，方客气道：“安将军客气，多谢安将军让我能躲个清闲。”
　　安国盛让晴雪收拾出一间屋子给杨书，诸般布置比着安广志的来，还特意指了个丫鬟伺候杨书。玉湖又与安国盛说了几句话，外面广泰与广仁听了消息，也过来了。三个半大的少年进去同广志说话，可广志觉得自己挨打没面子，兴致不高。
　　安国盛依旧没有给广志好脸色，将杨书交给广泰，让他带着杨书在家里四处看看，自己则去了。安玉湖也便跟着走了。
　　含笑一直想找机会同杨书说话，奈何杨书一直被众人瞩目，她又不敢在凶狠的安国盛面前造次，一肚子的问题憋在心里，难受极了。临别时，两人互望了一眼，杨书冲含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