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66、打探 到了芦雪园

　　到了芦雪园，小丫头领着含笑进屋，可娘正在窗下绣花，细风在后面守着。见含笑进来，细风便笑着和含笑点头，又示意她等着。含笑便拎着食盒在一旁静候。
　　过了片刻，可娘放下针，把含笑叫到身边，笑道：“刚才绣到要紧的地方，怕停了接不好，叫你久等了。”
　　含笑往绣架一看，赞道：“姑娘绣得真好，不像是绣花，倒像是画画儿似得。是绣的屏风么？”又见旁边针线篮子里一个做了一半的荷包躺着，出奇的精致好看，待要细看，可娘却扔了个绷子上去盖住了。
　　“我在针线上虽下过功夫，却也算不得大好。这屏风绣了几个月，再有几天也就成了，到时候送给五叔，权作贺礼吧。”可娘说话很客气。
　　含笑道：“我听说黄山上有个梦笔生花，可是这个？”
　　可娘点头：“正是，恰好五叔名字里有个松字，算的是两厢得宜。”
　　含笑艳慕不已：“姑娘真是巧手。”趁机又问道：“五爷高中，少不得要收许多贺礼，姑娘送这屏风不但东西好，里面的意头更好，还是姑娘亲手绣的，最是珍贵不过。”
　　可娘抿嘴笑道：“还没放榜，中不中的还不知道呢。”
　　含笑做出娇憨模样，笑道：“姑娘哄我呢，我虽小，却也是知道的。五爷的学问扎实，我们小姐夸赞过多回。”
　　可娘也不过多谦虚，只淡淡说道：“卷子默出来让几位高儒看过，都说不错，就是不知道能得几名。”
　　含笑想了想，秦可娘这样说话，想来秦松风果然考得极好，便又问：“既考完了，五爷怎么也不来我们这里坐坐？”
　　可娘略略的皱眉，无奈道：“家里还有些事儿，等放了榜还有得要忙呢，就顾不得来了。”言谈中的客气疏离，比平日更甚几分。
　　含笑不是听不出来，但是她想知道的还没问道，怎么肯善罢甘休。又拐弯抹角问了几句，可娘都避而不答，反问起含笑怎么来了。
　　含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瞧我，和姑娘说话倒把正事儿给忘了。”
　　将食盒递给细风：“这枸杞银耳是茜草姐姐亲自熬得，我们小姐尝着不错，让我给姑娘送些来。姑娘这里想来也是有的，只看我们小姐这片心意吧。”
　　可娘听含笑这么说，起身从细风那里接过食盒，亲自打开，里面一个海碗粗的瓷桶，封得严严实实。 “替我多谢姑姑，也辛苦你送过来。”可娘当即让细风取了碗，将银耳舀了些分来吃了。
　　“倒叫我沾了光。”细风也被赏了一小碗。
　　可娘喝得极文雅，也并未见她如何动唇舌，若不是见碗里的汤少了，还不知道她在吃东西呢。
　　可娘喝完，漱口，擦嘴完毕，便吩咐细风：“你同含笑一起回去，好好的谢一谢姑姑。”
　　细风领命，将食盒交给一个婆子，自己则与含笑手挽手跟在后面。
　　“你命真好，姑小姐那样疼你。”含笑受宠，在安国公府里众人皆知，对比她从前受裘婆子的虐待，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引了许多人眼红。又听说老太太从自己的月例里拿出一两给含笑，便是管事们也是羡慕的，他们虽不稀罕这点钱，可这体面却是求不来的。
　　含笑腼腆一笑：“我们小姐那人，待谁都好的。脾气性格，同秦姑娘差不多。”
　　细风呵的笑了一声，说道：“并不一样。”顿了顿，又道：“还教你读书写字，当成个小姐在养呢。”语气里说不尽的羡慕。
　　含笑将细风的胳膊又挽了挽，亲热的说道：“我们小姐就是教着我玩儿呢。姐姐若是喜欢，闲了也去我们湖海居学便是。”说道这里，含笑语气略有些失落：“你们家五爷没搬的时候，去了我们湖海居，也常教导我。如今总见不到，难道以后都不登国公府的门了么”
　　细风闻言，压低了声音附耳对含笑道：“我和你说，千万别和别人讲。五爷和老爷闹起来了。五爷要自己出门，老爷不让；老爷带五爷去应酬，五爷不去。兄弟俩如今还置着气呢，只怕一时半会的好不了。”
　　含笑恍悟，忙道：“竟是这样，五爷不是必中的么，还能为什么事儿置气呢？”
　　细风摇头：“这就不是我们下人知道的了。”又看了看含笑，叹道：“谁能那么好命，跟你似得呢，叫姑小姐那样待你。”

　　含笑闭目盘腿在炕上坐着，斜倚着窗扉，右手食指轻轻的在炕桌上敲着，时快时急，恰似她的心绪。送走细风后，含笑独个儿将细风说得话反复回味思量，又想起沁兰说秦家不会赞成秦松风与安玉湖的婚事的话，想起秦松风那拐弯抹角的报信，心中的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秦老爷和秦松风能在这个时候闹起来，原因想必只有那一个了。秦家人对这件事的态度很明确——反对。难怪要匆匆搬家，难怪不让秦松风出门，原来是怕两人相见。那么，忽然霞儿与春芝的婚事被小小的提前，韩妈妈的儿子得到重用外派，甚至原本可以不去了的太平寺之行被大太太一路促成，也就不奇怪了。国公府的大太太，也是姓秦的。
　　“原来是这样。”含笑冷笑，这些人真能下功夫啊，不动声色的绕了偌大的圈子，就是为了拆散秦松风和安玉湖！想到这一层，含笑脸上渐渐有了戾气。胆敢嫌弃安玉湖，可恶！
　　“姐姐……姐姐？姐姐你别吓我啊。”
　　含笑猛醒，见银环睁大了眼睛，一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皱眉道：“瞎嚷嚷什么。”
　　银环有些委屈：“我见姐姐方才的样子好怕人，我原是小声叫了的，可姐姐没听见。”
　　含笑哦了一声，不再多说，淡淡的说了一声：“我去瞧瞧小姐”便走了。
　　安玉湖还是那副冲和恬淡的模样，只是眼眸中的灵动，却藏不住。安玉湖这样的性格，绵长醇厚而内敛的幸福，最适合她，就像爱得醇厚又谨慎的秦松风。有时候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而含笑想要守护的，就是安玉湖的这种幸福。
　　含笑依偎在安玉湖怀中，呼吸着她身上独有的温柔气息，心中暗暗发誓，我一定要让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