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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谈理想 忽然有了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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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了忠仆的含笑,心里难免有几分激荡。那日说什么等日后的话,虽是敷衍杨书,事后含笑也不是完全没有考虑。在国公府里虽有安玉湖的疼爱,也不再吃苦挨打,可终究身为下仆,行动没有自由。可是恢复风荷举的身份,又有什么用呢,风家早就没了,无钱无势还有人惦记小命,说不定还不如跟着安玉湖。
含笑市侩的在心里算计着,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做含笑,等再过两年,自己长大些,安玉湖与秦松风结为伴侣,终身有托之后,就向她辞行,自己出去见识见识。当然了,如果有那样的机缘,可以恢复风家的爵位,又不用自己冒生命危险,让杨书能得偿所愿,也挺好的。这种事肯定不容易,如果能说动杨书,让他别当什么忠仆,自己走仕途去是最好的。
杨书住山下,含笑住山腰,两厢见面本十分的便利。只是杨书不好上来,含笑便只有趁着暇时去找他。只是管事娘子们管得紧,含笑不敢十分频繁。
“杨书,咱们谈谈呗。”含笑笑眯眯的,说着话拉了拉杨书的袖子,示意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杨书道:“姑娘要谈什么?”
“谈人生,谈理想啊。”含笑很慈祥的说:“你看,我过的什么日子,都和你说了,我有什么理想也和你说了,你也说说你的呗。比如你每天都干嘛,喜欢什么,以后有什么抱负。”
杨书沉吟片刻,脸上的神色严肃起来:“杨书别无所求,只盼姑娘能像从前那样……姑娘从前,是何等的风光富贵,如今却卖身为奴……老侯爷若是泉下有知,定不能瞑目!自再见姑娘时起,我便立下誓言,要重振风家荣光,让姑娘重享荣华富贵!”
含笑有些怔怔,半晌方说道:“你有这份心……我心里极感动,只是我并不羡慕别人富贵。这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便是汉唐那样的赫赫王朝,说亡也就亡了,更何况小小的风家。再者说了,风家早已没有男丁,重振风家,振了给谁?我问的是你的理想抱负,你说的却都是风家,你自己呢?你就没有替自己想过?”
杨书急道:“风家还有姑娘啊!”又说道:“我是风家的人,风家好就是我好,并没有什么不同。”
含笑头大:“那你现在找到我了,我也和你说了,我目前不能恢复身份,暂时会继续留在安家,你肯定是不能跟着我的,你不如先替自己想想,比如这几年,你要做点什么?”
杨书很认真的想了想:“姑娘蛰伏国公府确实比较安全,我也会想办法再与姑娘见面的。至于做点什么……”杨书顿住了,他确实没什么想做的。“姑娘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含笑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说了半天杨书就是不开窍,忍不住心里有些急躁,便说道:“你不是要重振风家荣光么?这等事,是你嘴皮子一动就能成的?你既真有此心,就该从现在开始,卧薪尝胆也好,闻鸡起舞也好,早早的奋发才对,而不是只知道守着我。”
杨书愧极了,喃喃道:“小人知错,姑娘勿恼。为了姑娘,杨书定会奋发。”
含笑又听他说什么为了自己的话,更加不快,嚷道:“你不过是个穷书生,说那么多大话有什么用?若是当日害我的人来了,你能护住我?若不是运气好被卖到安家,我说不定早就饿死道边,你又能做什么?荣华富贵,我早就没了,你难道有?”
杨书被含笑这一顿抢白,又羞有愧,见含笑一脸傲然,仿佛又见着了从前的风荷举,心中又是一喜。“我绝不会再叫姑娘受苦的!等我考了功名,我就接了姑娘离开国公府!”
看着杨书毅然决然的模样,含笑很想说:小伙子,你思路偏了……
其实和杨书相处,只要不谈人生和理想就会很愉快。反正杨书唯含笑马首是瞻,一味的歌功颂德忠心耿耿,但凡含笑问他什么,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凡含笑想做什么,杨书也绝无异议。
含笑目前的兴趣主要集中在了解这个世界上。含笑自打穿了以后,就一直困在国公府里,这大晏朝是个什么样儿,一概不知。是否山河壮丽,是否人民朴实,是否一边莺歌燕舞,一边饿殍满地,有没有武林高手,有没有绿林豪侠,皇帝是什么样儿,宰相是个什么样儿,县官儿是不是贪污受贿,牙差们是不是如狼似虎,演义画本里的故事,是不是真的会发生?含笑通通的想知道!
想起杨书的义父乃是当铺的掌柜,含笑又追着问当铺是个什么样儿,是不是真的像相声里一样,说“光板没毛,破布烂袄一件~”面对含笑无穷无尽的问题,也亏得杨书能招架得住。他将自己所知的,细细的说与含笑,便是一些琐碎小事,也能引得含笑捧腹不已。而杨书呢,只要看到含笑开心,就觉得心满意足,谈天说地也好,满山的乱跑也好,他都屁颠屁颠的跟着。两人约好,日后要去瞧瞧大漠孤烟直,西岭千秋雪,还要看看一夜鱼龙舞,冠盖满京华。本来那日受了含笑的教导,一心要挑灯苦读的,结果含笑找他玩,又把读书的事给抛之脑后了。
安玉湖见含笑这几天蹦达得很欢畅,也是满腹的狐疑。又想起含笑掉在路上的荷包,受伤的淤痕,不免担忧起来。
这天含笑又刷了下脸卡就要跑,安玉湖却死活的拦住了她。
“带你来原是修身养性的,没想到更野了。”安玉湖做出严肃的样子责备道。
含笑瘪了瘪嘴:“俗话说,一样米养百样人,又说‘性相近习相远’,可见人和人本就不该一样。小姐这样温柔如水固然好,茜草姐姐那样细心周到的也好,可我偏生就坐不住呀。”说着含笑抱住安玉湖:“小姐,鸟儿合该在天上飞,鱼儿合该在水里游,含笑就该满山跑呀。小姐~”
含笑做足了撒娇耍赖的模样,安玉湖拿她没有办法,茜草在一边看了,觉得含笑实在不像话,便过来说道:“小姐再疼你,你也不该这样放肆。小姐才说了你一句,你就回了百句,你知道这叫什么么?这叫欺主!活活打死也是该的。”又见含笑一面露出惶恐之色,一面又倔强不服,茜草又道:“跟着出来是伺候小姐的,你却每日只知道玩耍,时常丢下小姐不知跑到哪里去野,你对得起老太太的嘱咐么?若是被大太太知道了,没有好果子吃。”
含笑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自己果然是忘乎所以了,幸喜得茜草敲打一番,不然叫旁人知道了,果然安上恶奴欺主的罪名,那可小命不保。
“小姐,含笑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含笑收敛了方才的飞扬态度,毕恭毕敬的给安玉湖认错,又诚恳的对茜草说:“多谢姐姐提点我,原是我错了,姐姐是为我好才说我,含笑心里明白。”
茜草见含笑认错态度良好,又见安玉湖始终没有责怪含笑什么,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反倒是安玉湖,心里有些落寞,方才含笑同她狡辩耍赖是何其的亲近,虽淘气,可那心却是真的。若含笑能名正言顺的做自己的孩子,便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茜草走后,安玉湖将含笑叫到身边,搂着她的肩膀道:“早和你说过不可太过娇纵,今儿可算是吃了教训了?你啊……心里一高兴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日后且收敛着些吧。”
含笑仰头望着安玉湖,问道:“我方才那样回嘴,小姐不生气?”因为心虚,含笑怯怯的。
安玉湖低头,微笑着抚摸含笑的头:“在我心里,你便是我的女儿,女儿同娘亲撒娇耍赖,娘亲怎会生气?”
含笑鼻头一酸,强忍着泪说道:“我知道错了,日后戒骄戒躁,再不犯了。”
因为这事,含笑好几天不敢去找杨书。有时能在上院里远远瞧见,也不敢多说话,只得匆匆走开。
含笑本为此觉得有些懊恼的,却不料茜草回来说有个丫鬟,与山下的一个书生暗通款曲叫人给发现,韩姨奶奶连审都不审,便让小厮捆了去发卖。听了这消息,含笑吓得出一身的冷汗,暗道自己侥幸,又恐那所谓的书生是杨书,担心了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