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61、忠仆 第二天，含

　　第二天，含笑早早的被叫了起来，梳洗了一番伺候着安玉湖出门。原来是曾、康两位要走，莫老太太要送他们。两人不敢劳长者相送，只出了山腰禅院的门便请莫老太太回。莫老夫人便让安玉湖与曾夫人将二人送出山门。
　　分别时，曾夫人再三邀请曾祺与康复生去国公府做客。曾祺表示改日一定去。康复生也向曾夫人与安玉湖为受到的款待殷勤致谢。
　　就在众人依依惜别之时，含笑却在远处角落看见一张熟面孔——杨书！杨书今日一身书生打扮，看着比昨日那一身帮工衣着顺眼多了。
　　“小姐。”含笑轻轻扯了扯安玉湖的袖子：“我内急，想去茅厕。”
　　安玉湖皱眉：“去吧，快去快回。”
　　含笑苦了脸：“快不了，小姐先回吧，我一会自己回去。”
　　安玉湖无奈，只得放了她走。曾祺与康复生见安玉湖主仆咬耳朵，便多留意了两眼，见含笑说了话径直走了，两人便觉得有些奇怪，昨晚的花痴丫头，今儿怎么又变了？
　　含笑装模作样的往茅厕去，背了人却立刻折去找杨书。
　　“不是叫你回去准备么，怎么还不走？”含笑对杨书大为不满。一口一个主子的叫，却不听自己的吩咐，阳奉阴违真讨厌。
　　杨书见她恼了，慌忙解释道：“皇上颁旨，九月初十进场，还有十多天呢。”
　　含笑瘪嘴：“所以才叫你好好读书用工准备啊！”
　　杨书挠头：“姑娘吩咐了，我自然会用功。我在寺里赁了一间屋子，正好读书。”
　　含笑恍悟，从来穷书生都会住庙里读书的。“唔，这样也好。”又一想，不对啊，杨书本是京城人士，何须在外租房读书？看来定是为了接近自己了。这么一想，含笑略有些不自在起来，不禁问道：“风家早就完了，你为何还要找我？”
　　提到风家，杨书脸上有了愁容：“我答应了侯爷，一辈子对姑娘忠心耿耿，不管风家如何，我只认姑娘是我的主子。我娘也是这样教导我的。”
　　含笑动容：“那你娘呢？”
　　杨书低头：“那晚，殉主了。”
　　含笑无言，古人的这种“忠”，她不懂。见杨书悲戚，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你节哀吧。如今你不是奴仆，还读了书，有了功名后前途不可限量。”
　　杨书却摇头：“我读书不过是义父让我读罢了，现在找回了姑娘，自然是要服侍姑娘的。”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样。
　　含笑瞠目结舌，这什么人啊，奴性这么重！“我说你啊，读书人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啊，你该去为国尽忠才对呀，干嘛一定要跟着我？”
　　杨书听含笑这话，竟是不要自己的意思，顿时眼圈就红了，两三秒的功夫，大滴大滴的泪珠子就落了下来。“主子……主子……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主子，主子别赶我走。我向老侯爷和我娘发了誓，这一辈子都要伺候主子的。”
　　含笑大囧，不禁有些鄙夷这杨书，奴性重也就罢了，还动辄爱哭，十分的没出息。又恐哭声引了别人来，只得柔声劝他：“我并没有说要赶你走，不要你啊，你别哭了。”
　　杨书闻言，一双结着水雾的明亮眼睛，就那么无辜的，可怜巴巴的看着含笑。“主子以后千万别说这种话了。”
　　含笑黑线，无奈的点头：“不说了，不说了。你也别叫我主子了，叫我含笑叫我姑娘都随便你。”见杨书猛点头，含笑计上心来：“那我说什么，你都听？”
　　杨书表态：“那是自然。”
　　含笑满意的笑了：“那我的第一个吩咐就是……”见杨书伸长了脖子听令，含笑不禁眼睛都笑弯了，“别动不动就哭！你说你，我才见了你两回，你都哭多少次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我以后不哭了。”
　　“唔，你是知道的，我从小就厉害，如今这处境是不能出人头地的了，所以我就指望你了。”含笑做出郑重的样子，嘱咐道：“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金榜题名，步步高升！”
　　杨书被许了这样的重任，顿时生出许多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来，也正色道：“杨书一定不负姑娘嘱托！”
　　含笑一呆，这小子原来并不总是那么娘娘腔啊，这严肃的小模样挺招人爱的。
　　“还有，以后别老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你瞧你现在这样，多威风啊，看着顺眼多了。”含笑从头到脚的打量杨书，心想莫非这就是命运给我开的金手指，送个言听计从的跟班来？也不知有没有什么绝世武功……
　　杨书又被含笑说，觉得有些委屈，小声分辨道：“我虽瘦了些，却并不柔弱。当着旁人，我也不会哭的。”
　　含笑哪里管他这些，又问：“你说，那些当年害了风家的人，还在追杀我么？知道是谁么？”
　　杨书沉吟，最终叹息道：“我只是伺候姑娘的书童，侯爷和主子们的事我也不大清楚。”
　　含笑有些失望：“敌人在暗，这滋味儿可真不好受。”心念一动，又问：“你身边……可有人监视盯梢？”
　　杨书脸色顿时变了：“这……当年大火后，官府官府将另一具尸首认作了姑娘，最初几个月，确乎被人监视着，这些年却不曾见。想是信了姑娘已死，所以放弃了。”
　　含笑点头，正色道：“既如此，我的身份千万不能再叫别人知晓，不然只怕有性命之忧。”
　　杨书听了，大感失望，怅然道：“姑娘如今隐姓埋名，性命应该是无碍的。只是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名姓。而且……姑娘在国公府里，也不好相见。”
　　含笑对风家没什么印象和感情，但见杨书如此执着，也不忍断然拒绝，便又说道：“我也不想一辈子在那深墙大院里，这世界何其广阔，总要四处看看才好。至于恢复名姓…时机未到。等日后……等我再长大些……”
　　杨书受了鼓舞，喜道：“原来姑娘心中早有计较！”杨书心中大乐，以为含笑如今卧薪尝胆，只待东山再起。
　　含笑顺势引导：“所以你要抓住这次恩科的机会，一举闻名天下知！日后你位高权重了，再为风家复仇，再助我认祖归宗，那时候风家风光更甚从前，岂不快哉？”
　　“唔，到时候我陪着姑娘四方游历！”杨书立刻狗腿的表态。
　　含笑胡乱点了点头，暗道带着你倒是无妨，不过得先弄清楚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可靠再说。
　　“行了，我得回了，你别去找我了，小心被坏人瞧见来杀我。”含笑随口道，见一个杀字让杨书变了脸色，忙打哈哈道：“学业要紧，学业要紧。”
　　杨书紧追了两步问道：“那什么时候再见？”
　　含笑只摆了摆手，却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