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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姑奶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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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含笑大叫,怒目圆睁,却见一张满脸焦急的面庞凑在眼前。
“好孩子,别怕别怕,没事儿了。”这是一张成熟的女人的面庞,目光里是爱护和担忧,不着脂粉,却非常的美丽。
含笑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被女人握住,难怪动弹不得。“我这是在哪儿?”女人面带微笑,像是会发光似得,含笑眨了眨眼睛,以为遇到了圣母。
“这是姑奶奶的屋里,你既醒了,还不快快的谢谢姑奶奶?若不是姑奶奶把你救回来,那又潮又冷的地方你睡一天,身子骨如何受得住?”
含笑轻轻转头,床边一个绿衣的丫鬟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手里拎着食盒。食盒里飘出来浓浓的,香香的,食物的味道!
“好孩子,饿坏了吧,起来吃点东西。”女人柔柔的笑着说,放开含笑的手后,又整了整靠枕,扶着含笑坐了起来。
“姑奶奶?”含笑有些疑惑,这个美丽温柔的女人,就是安国公的小女儿,那个朝廷旌表的节妇安玉湖?
见安玉湖轻轻的点了点头,含笑立刻就要爬起来见礼,却被死死的按住。“别动,小心头晕,先吃点东西吧。”说着安玉湖起身,对丫鬟说道:“霞儿,你喂喂她吧,瞧这可怜样儿,怕是碗都端不住。”
含笑饿极了,但是当着安玉湖不敢太过放肆,强忍着抢过碗一口喝掉的冲动,小口小口的让霞儿喂她喝粥。
“小姐,二姑娘还在外面等着呢。”霞儿喂完含笑,又摸出自己的手绢给她擦嘴,温柔细心的就像是长姐。
安玉湖静静的坐在桌边看含笑喝粥,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听说安沁兰在外面等着,她皱了皱眉,“这孩子,心也太狠了,让她等着吧,也该吃点教训了。”
含笑心想,可不能再叫安沁兰吃教训了,不然日后的小鞋能穿得自己跟缠足了一样。
“姑奶奶,既然我们姑娘来了,那我就该跟着姑娘回去了。多谢姑奶奶,多谢霞儿姐姐费心照料。”含笑手里捏着被子,低着头说道。
含笑轻微战抖的双肩和小手,都被安玉湖看在眼里。“二姑娘为什么罚你?”
“前几日,秦五爷和秦小少爷在明月楼做客,奴婢在门外失了礼数,小少爷说了奴婢几句被秦五爷看见,反倒吃了教训。我们姑娘说我一个下人连累秦小少爷吃了教训不应该,可是秦家又那样的多礼,我们家也不好去赔礼,便叫我在佛堂里为秦小少爷祈福,充了赔礼。”含笑心里转的飞快,当着安沁兰的姑姑,自然不可以告状,反正若是安玉湖有心主持公道,自然会细问,怕就怕安玉湖主持了这一次,还是把她丢回明月楼,那下次说不定就真的被安沁兰整死了。
“你这孩子,看起来也不是那傻头傻脑的,好好儿的怎么冲撞了竹声?”安玉湖人如其名,就像是一片碧玉的湖水,平静而柔和,听她细细的说话,感受她柔柔的目光,让人不自觉的就想陷进去。
含笑瞥了一眼安玉湖,又飞快的低头,喃喃道:“那日才发了月钱,奴婢照例给干娘送去,回来的时候听见里面热闹,才是家里来了客人,不敢混冲,便在门外瞧了瞧,正巧被秦小少爷看见,便说了奴婢几句。”
“你可是见生人说你不服气,顶撞了秦家小少爷?”霞儿低着头,看着含笑问道。
含笑立马红了脸,狠摇了几下,坚定的说道:“奴婢没有,奴婢只是像刚才跟姑奶奶说的那样回了小少爷。”
安玉湖点了点头,问道:“你还起得来么?”
含笑心一沉,安玉湖是不会留自己了。“回姑奶奶,起得来。”
“那好,跟我去见二姑娘把。”
安沁兰手里铰着帕子,斜依着美人靠,眉头微蹙。不过略罚了罚个小丫头,那个不理世事的姑姑便当众下自己的面子,真是不分亲疏。安沁兰也觉得自己冤枉的紧,她不过是想小惩大诫,却没料到含笑会在佛堂里晕倒,这样一来,倒显得她心狠手辣,苛待下人一般。其实安沁兰折腾含笑,许多时候都是信手拈来,想起一出是一出,久了她自己也忘了,却不料日积月累,含笑身上的活计已经多得扛不下来,若不是这次出事问了丰儿,安沁兰自己也想不起来究竟罚了多少。至于晚上跪佛堂,安沁兰也只以为不过是吃点冷菜冷饭而已,谁成想丰儿一时没留意,含笑连饭也没得吃。
安沁兰从丰儿嘴里知道自己日积月累对含笑的“苛待”后,心里也有一两分不安和悔意,但是她是主子,自然没有低头认错的理,再加上安玉湖虽不曾明着教训她,但是那态度却很鲜明。安玉湖认为她做得太过分了。
万一被老太太知道……安沁兰很担心。安玉湖在老太太心中的份量和地位是整个安国公府里无人能及的。安玉湖寡居娘家,不好亲自教导安沁兰什么,但她若是将安沁兰的所作所为回了老太太,那安沁兰定是讨不了好的。
含笑也心里惴惴。安沁兰被安玉湖那里受了委屈,不想办法找不回来是不可能的。她会怎么找补呢?
主仆两人都各怀心思的过了几天,也不见老太太或者安玉湖有什么说法,渐渐的安沁兰放了心,含笑却死了心。原想做个乖样子,引得安玉湖同情,就可以脱离安沁兰的魔爪,谁知道安玉湖竟然懒得管。含笑灰心丧气之下,每日面如土色。
“含笑,身上可好些了?”丰儿见含笑闷了几天,恐她小小年纪憋出病来,背着安沁兰悄悄去探望。
“姐姐……”含笑抱着被子发呆,见丰儿来忙爬起来坐下了。
“她们几个呢?顽去了?”
“吃了午饭就没见着,许是有差使吧。”
丰儿捏了捏含笑的胳膊,叹道:“原来就没二两肉,这下更瘦了。你年纪还小,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千万别亏了,这可是补不回来的。”
丰儿的话说的含笑心里暖暖的,她低头道:“多谢姐姐。”
“你既叫我姐姐,少不得有些事儿我就得教你。你那干娘,是个只知拿钱的货,你指望不上她的。”丰儿拢了拢含笑的头发,两人促膝谈心。见含笑低头顺从的样子,丰儿继续说道:“姑娘是主,你是奴,这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姑娘这里,你需得比平时更用心,更顺从才是,以后再寻个机会离了这里,也是你的造化。”
含笑知道丰儿这番话是大实话,也是冒着险说的,心里一软,应道:“姐姐说的,含笑明白。”
“你既明白,那就别大白天的躲懒了,不然不说姑娘以为你置气,便是旁人也有说法。”丰儿虽口气像是玩笑,但是话却不差。安沁兰本就心有不满,只是不好发作,见含笑躲了她几天,有些恼羞成怒。
含笑也是玲珑人,知道丰儿是一番的好意,心里虽懒懒的,却也强打起精神,当天便做出往日勤奋的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