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44、病了 含笑不

　　含笑不愿帮安沁兰，但是秦松风她却是支持的。安玉湖不善作伪，秦松风那天的表白给她带来的巨大冲击瞒不过别人，只是她不说，连霞儿也看不出各种因由。反倒是觉得小姐近来又情绪不好，是不是要请五爷过来坐坐，开解开解。
　　含笑也纳闷，豪言壮语说“安玉湖我要娶你为妻”，怎么就没了动静了？秦松风是打什么主意呢？
　　秦松风行动迟缓，但是含笑却是个行动派。
　　“小姐，小姐我给你擦擦汗。”
　　安玉湖伺候花草的时候是不要人伺候的，但是含笑喜欢在旁边看，渐渐的安玉湖也就习惯了让含笑在旁边陪着了。含笑其实挺懒，也没想过要给安玉湖帮忙，在旁边甩手看着，倒是正巧合适。
　　“小姐，那天从佛堂出来，秦五爷样子好古怪，是你说他了么？”含笑装作人畜无害一派天真的模样，眨巴着眼睛问道。
　　安玉湖愣了愣，明显得不自在起来：“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安玉湖一直低头看花，这为含笑观察她创造了便利。阳光洒在安玉湖的脸庞上，脖颈间，光影交合，产生了一种雕塑美，益发映衬出她肤白如雪，眉目如画。看着看着，含笑有些入神，也忘了说话。
　　“含笑？含笑？”
　　安玉湖唤回了含笑的神，嗔道：“原说不带着你，非要跟来，说着话儿，又忽然傻了。”
　　含笑吐了吐舌头：“我记性不好，方才在想那天秦五爷说什么来着。”
　　安玉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又移开了眼神：“说吧。”
　　含笑道：“五爷那天失魂落魄，像是死了一半似得。我同他说话要连说几次，他才能听明白。我说小姐叫他送我回来，他却说他累得很，要歇一歇才走得动。小姐，五爷这样好的人，你为何要凶他？你以后别凶五爷了好么？”
　　安玉湖没料到秦松风会这样，又想这几日没见着，莫非不是因为不敢，而是不能来？莫不是因为那日自己言辞激烈的训斥了他一顿，深受打击病下了？
　　“唔……秦五爷还和你说什么了”安玉湖下手略重了些，一根柔嫩的花茎折断了。
　　含笑瞧着安玉湖故作镇定的样子，又到：“并没有说什么，他像是受了内伤，说不出话。小姐，咱们去瞧瞧吧，万一真的病了，有亲戚嘘寒问暖，五爷心里也好受些。小姐病了的时候，秦五爷，可娘小姐他们，都常来看呢。”
　　含笑的话，叫安玉湖满心的无措。若是从前，听说秦松风病了，她二话不说便会去探望，可是现在如何好去？不但自己去不得，连带湖海居的人也不好去，不然叫秦松风会错了意，受了鼓励，岂不是又害了他？
　　“小心去了，又叫你写字。”安玉湖哄含笑。
　　含笑知道其中的缘故，怕逼得紧了物极必反，便不点破，摇头晃脑一阵后，又说道：“小姐，上回说的那个风家的故事，再给我讲讲吧。”

　　因着秦松风不来，湖海居冷落了许多，众人说话间，少不得要议论两句，安玉湖只好又将许是秦松风病了不便来的话说了几遍。岂料这话说出了口便自己长了腿脚，众人纷纷认同，于是也就说开了。
　　听说秦松风病了，莫老太太心疼不已，当即便带着两个媳妇过去探望。秦松风莫名“被”病，不住的解释自己身体无碍却百口莫辩——他这几日过得落魄，越说没病，别人越以为他逞强。连带身为长嫂的杨氏也落了埋怨。“怎么病了不支会一声？”“怎么人病了也不请大夫？”
　　杨氏无法，只得延医整治，大夫来了也说秦松风没什么，却被强逼着开了几帖补气养血的方子。来了大夫，开了方子，这下更坐实了秦松风的病。不但安沁兰恨不得榻前伺候汤药，便是安广泰几兄弟也去看了好几回。湖海居这边得了信，纷纷言道：“果然是病了。”却不知这场莫名其妙的“病”乃是自湖海居始。
　　因着秦松风的病，国公府里的主子们走动得很勤。秦松风这样的好青年，博得了安家上下所有人的好感，他彬彬有礼风趣幽默体贴温柔尊老爱幼，简直就是真实版的“别人家的孩子”。安玉湖自然也是喜欢秦松风的，两人相识多年，本有一份姐弟情谊，只是随着安玉湖的离群索居，秦松风的历练成长，也就越来越不像是姐弟了。
　　秦松风嘴里叫着姐姐，但行事却十足的男人范儿。安玉湖是可有可无之人，寡淡无争之人，遇事随遇而安，不强求不争取，不计较不拿主意，反观秦松风，他却极喜欢将自己的喜好加之于安玉湖。比如霞儿问明儿与老太太吃茶穿什么衣服，安玉湖必然说随意，秦松风听见了便会拿主意，说老太太喜欢什么颜色，姐姐穿什么颜色好看，明儿那场合适宜如何如何，不如姐姐就穿那一件这一条吧。又比如，安玉湖是要早晚为曹望海和曹家母亲念经的，秦松风却常常拎着秦竹声用了晚饭才走，又将秦竹声的功课留给安玉湖，搅得安玉湖晚上没时间念经，为此安玉湖方提了个话头，秦松风便旁征博引，言完子不语，再言托体山阿，渐渐的安玉湖便只能在早上念经了。
　　秦松风的表白，羞煞了安玉湖。若表白的是个登徒浪子，她自可义正严词厌恶鄙薄，可是那是秦松风啊，她怎么能将这番表白视作冒犯呢？羞煞完了，她又担心起来，秦松风是大好青年，怎能因为自己叫他前途尽毁呢？为此，安玉湖自怨自艾起来，若是丈夫身亡后，她自去出家，与青灯古佛相伴，便不会害了秦松风了。
　　安玉湖的圣母心态气煞了含笑，可苦于她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没法开口。但含笑究竟是含笑，她有无尽的时间去谋划安玉湖，好将她卖给秦松风。
　　人畜无害天真可爱，是她的第一手段。
　　“唔，小姐，我常常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