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43、卖掉小姐 晚上，安玉

　　晚上，安玉湖带回了好消息，圣上已经派了清侯齐穆领兵，开拔去了北边，徐州守住了。徐州安则大晏安，大晏安将士们安不安则要另说了，不过既然收到了家信，安家人悬起来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含笑以为这下天下太平，可霞儿却叮嘱她没事少出门，原因是国公爷和老夫人吵架了。朝堂上的消息，总比女人们要灵通些，其实早几天，国公爷就已经知道了徐州被围的事情，只是他瞒而不报，没敢回家说罢了。为此，莫老夫人和早已不问世事的韩姨娘都对他心生怨怼。
　　国公爷两口子吵架，含笑是不在乎的，叫她挂心的还是安玉湖那事儿。含笑抱着被子，眼睛滴溜着，想起白天的见闻，心里砰砰乱跳，辗转难眠。一颗八卦的心，插上想象的翅膀，在脑海里为自己演了一出琼瑶剧。
　　事情……很复杂啊。安沁兰喜欢秦松风，这是禁忌之恋，秦松风喜欢安玉湖，也有点不伦的味道，要是安沁兰知道秦松风已经爱了安玉湖十年，不知道这对姑侄以后怎么见面。几个人少不得一番的临风涕泪肝肠寸断蒲草磐石催人泪下……
　　含笑摇了摇头，别人可以不管，但是安玉湖的幸福却是要上心的。还有安沁兰这事儿，十分之危险，万一走漏了风声，事情就大条了，外人还是永远不知道的好。安玉湖和秦松风嘛……还是有可能的。
　　安玉湖对人好，这是肯定的，基本上不论老幼尊卑，安玉湖都是谦和温柔的模样，但是见了谁她更开心，这里面是有区别的。比如见了莫老太太他们，是因为感到了亲人的温暖，窝心而安全；见到秦竹声则是心中的母爱找到了地方释放，因而开心。但是和所有人比起来，和秦松风在一块的时候，安玉湖最随意、笑得最多！
　　能够默默的将感情埋藏在心中十年，可见秦松风绝不是一个莽撞的人，那么为什么偏偏今天，他要将事情挑明呢？含笑忍不住望了望睡在里间的安玉湖。难道……其实安玉湖对秦松风也有心，只是碍于封建礼教，默默忍耐？？也许安玉湖知道秦松风要去佛堂见她，所以故意支开自己。含笑想着想着，又歪了。
　　“小姐，为了你的终身幸福，我决定把你卖给秦松风！”含笑暗暗磨牙。

　　得知父亲安全后的安沁兰终于又来了湖海居，只是几天不见，小脸瘦了好些，下巴尖尖的。安玉湖见沁兰这样，也是心疼。
　　“才几日就瘦成这样，你父亲知道你这样孝心，心里不知该多安慰。”安玉湖捧着沁兰的脸左右看了看，说道：“中午在这儿用饭吧，咱们一起吃，热闹些。”
　　跟着又吩咐霞儿，叫厨房里多做些沁兰爱吃的，一副要把沁兰瘦下来的肉补回去的模样。
　　“小姐，姑娘这是抽条了，你给她养胖了，就不好看了。”霞儿忍不住嗔怪。
　　含笑见霞儿开口，也跟着说：“可不是，胖了可不好瘦回来的。”
　　沁兰见众人老说她的身材问题有些害臊，扭捏着转话题：“我才给老太太请安回来，祖母说知道父亲没事儿，早上都多用了半碗粥。”
　　安玉湖喜道：“如此就好，如今清侯大人已经带上人马去了北边，相信不日就可班师回朝，到那时，才算真正放了心。”
　　安沁兰点头：“可不是，我母亲背人哭了好几回，她不敢问祖父，就去问我外祖父。外祖那边也说战局扭转她才略放了心，又埋怨外祖不早些想办法让父亲回来。”
　　安玉湖道：“若是北边不太平了就回来，日后你父亲在军中如何立足？若是人人如此，边疆谁来守呢。”
　　安沁兰黯然：“这道理我也明白，只是心里还是希望自家爹爹能回来。”
　　安玉湖拉着沁兰的手笑道：“这是人之常情，只是男人家自有他们的报复，我们可拦不住。”
　　安沁兰也笑道：“可不是，我娘埋怨完我爹后，也是这么说的。”跟着又看了看，问道：“竹声弟弟今儿怎么没来？”
　　含笑瞥了一眼沁兰，知道她其实意在松风，抢着说道：“小少爷也好几天没过来了。上回不是说认识了几个小子，能玩到一起么。”
　　果然安沁兰暗暗咬了咬唇，往常秦松风都是督着竹声来的，若是竹声日后不过来了，岂不是连秦松风也见不着了？
　　安玉湖去给曹望海念经，安沁兰便拉着含笑背着人说悄悄话去了。
　　“秦五叔这几日也没来？”
　　“没呢。”
　　看着安沁兰脸上明显的失望，含笑有些不忍心：“不过几日罢了，至于么……”
　　安沁兰白了含笑一眼，泄气的说道：“你懂什么，过了一日便少一日了。”
　　含笑奇道：“这话怎么讲？”
　　安沁兰苦笑：“你都十一了，还不明白么？我……眼看就要说亲了，说了亲日后便是家里几位哥哥也不好多见，更何况是五叔他们。”
　　含笑愕然，她的私心里依然认为十三四岁的年纪，初中生的大小，离谈婚论嫁还早得很，在安沁兰的提醒下，才反应过来古人是早婚的。
　　“姑娘……还不到十五吧？”含笑问道。
　　安沁兰愁苦之色更重：“明年春天我就十五了，行了笄礼就开始说亲。我母亲已经露出这方面的意思，想是心里已经看好了。”说完，黯然的靠了柱子，对含笑到：“你说，可不是过一日便少一日么？”
　　含笑见她说得这样直白，丝毫也不避讳自己，大着胆子道：“于姑娘，也未必不是好事。姑娘这番心思，若是叫旁人知晓，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我虽不会跟旁人说，可日子久了难免露出行迹，对秦五爷，对姑娘都不好。”
　　安沁兰在美人靠上坐下，又拉着含笑在自己对面坐了：“这些道理，我都懂。只是这辈子，只这一件事，只这一年半载，我想顺着我的心。我何尝不知道这心思世道不容？不但旁人不能知道，甚至对他……也不能说。我心里总是发苦，有时候恨不得冲了去找他，将心里的话说给他知道。但是我不敢，他一定会以为我是疯了……”
　　沁兰眼圈红红的，含笑也只有跟着叹息的份。暗恋已经够辛苦的了，还是永远不能表白的禁忌之恋，还要带着这份深藏的感情嫁给别人，扮演贤妻良母的角色，安沁兰确实也很苦。
　　“你有没有想过……五爷这个年纪尚未婚配，是不是早已心有所属？”含笑踌躇着说。
　　一听这话，安沁兰面如土灰，半晌方愣愣的说道：“我……”终于，眼泪落下，安沁兰哭了：“便是没有意中人，他总归是要取妇，我也是要嫁人的，我都明白，都明白的。”
　　含笑看惯了安沁兰对她颐指气使百般刁难，此时再看她哭得伤心，心里也颇为不忍，一边骂自己犯贱，斯德哥尔摩症，一边又抱着安沁兰安慰不已。
　　“都是我不好，不该说这些引你难过。”含笑拍着安沁兰的肩膀，不知该怎么劝：“你不是说了么，过一日便少一日。与其这样哭，不如多笑笑，想办法多与他处着，日后也是个念想。”
　　话一落音，怀里的安沁兰便抬头用含着泪光的渴求目光盯着含笑：“你会帮我的，是么？”
　　含笑心里叫苦，我只是随便说说，不准备帮忙的。“我……我一个小丫头，帮不上姑娘。”
　　安沁兰却说：“并不需要你如何，你只多多的请五爷来教导你即可。”
　　含笑见她双眼放光，更是害怕：“姑娘，此事万一被别人知道了……”
　　沁兰摇头：“家里都以为我跟着周芳菲想进宫，别人又以为我迷上了苏青主，我便是跟五叔多亲近了，只说是想多学些才艺即可，断不会疑心的。你也别怕我难以自持，做出些伤风败俗的事来，我便是心里再喜欢，也不会不顾亲长们的脸面。”
　　含笑无言，心想你现在这样说，到时候爱得如痴如狂，哪里还会记得今天的话，还是早些嫁出去安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