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38、致谢 秦竹声对于

　　秦竹声对于含笑的感谢倒是很淡然，很有施恩不望报的样子。秦松风也不许含笑磕头，理由是竹声年纪太小，怕折了他的福分。接着又摸出一个元宝，赏给了含笑。
　　含笑接过元宝，心里荡漾得滔天。这是一个元宝啊，她是连碎银子都没能攒下来的人，何曾见过这么多钱，欢喜得话都不会说了。嘴上却客气：“原是来给小少爷道谢的，怎好在五爷这里领赏。”
　　秦松风笑道：“无妨，你知道忠心护主，自然要赏。”
　　秦竹声却狭促的说：“刚好，你不如把这元宝孝敬了我，算是谢礼吧。”
　　含笑听说竹声要她的元宝，立时瞪圆了眼睛，心里只想着舍不得舍不得，结结巴巴纠结万分，半响才说道：“小少爷救了我的命，感谢是应该的，这……元宝，请小少爷收下。”
　　秦竹声见含笑把元宝拽得紧紧的，说是请自己收却不肯拿出来，哈哈大笑：“谁稀罕你的钱。你好好谢谢五叔是正经，若不是他要我去，我才懒得管这闲事儿呢。”
　　含笑见元宝安全了，立刻松了口气，还要说什么，秦竹声却已经走了，只留下秦松风坐着。
　　“多谢秦五爷仗义执言。”含笑又谢道。
　　秦松风轻笑：“你去湖海居不过几个月，却能对主子那样忠心，我倒是没想到。”
　　含笑道：“小姐对奴婢有大恩，奴婢要知恩图报。”
　　秦松风点了点头：“我在一边瞧着，姐姐的精神倒是一日好过一日，脸上笑容也多了，想是你的功劳。”
　　含笑不敢居功，谦虚道：“五爷和小少爷去得多了，小姐自然喜悦。”
　　“春芳那样说你家小姐，你很生气？”秦松风问道。
　　“当然！若是不气也不会动手打她了。”含笑立刻义正严词，说完又有些沮丧：“我只担心小姐也那样想……若是大太太二太太她们知道下人里有人这样说，也会不舒服。好好的一家子骨肉生分了，小姐便是锦衣玉食也不会开心的。”
　　“所以你当初宁可被撵出去，也不肯说出春芳说的那些话？”
　　“嗯，反正我就算说出来，春芳也会抵赖，到时候就不是我俩打架，反倒像是主子间不和似的。那些话说不得。”含笑当时决定不说的时候，也做了一番利弊的考量。若是当时有人给她作证，为了自保她肯定会说的，但是当初没有人证，春芳连自己想去湖海居的话都要抵赖，更何况别的？所以含笑决定沉默，不去给安玉湖心里添堵。
　　“你觉得你家小姐，是国公府里的正经主子么？”秦松风又问。
　　含笑不解的看着秦松风，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问。被催促了一声，才慢慢的说道：“寡居的女子回娘家，也是常有的事……娘家，也是家啊。”
　　秦松风不置可否，但却笑了，含笑搞不懂他的笑容，只觉得高深莫测，“若是五爷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告退了。”
　　秦松风垂眼一想，淡淡的说道：“慢着。”
　　音量不大，但含笑闻言却心一沉，想要装作没听见径直跑掉又不敢，扭捏间脚步已经慢了，只好回来低着头听吩咐。
　　含笑感到秦松风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遍体生寒动也不敢动。半晌，秦松风开了口：“我觉得你有天分，准备好好教导你学些才艺。我希望你好好学。”
　　含笑愣住，这还有教无类毁人不倦啦？没看出来秦松风是个好为人师的啊。难道……我是萝莉，他想养成？含笑欲哭无泪，苦着脸小声说道：“五爷……奴婢还小。”
　　秦松风一脸狐疑，问道：“什么？”
　　含笑埋头，壮着胆子大声说道：“奴婢年纪还小，以后也要永远跟着我们小姐的。”
　　秦松风依然不解：“什么？”
　　“没……没什么。”含笑低着头扭捏着，她总不能说我还小，禽兽你放过我吧。
　　看着含笑欲言又止的模样，秦松风半晌回不过神来。
　　“哈哈哈哈……这小丫头，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啊。”想通了的秦松风大笑起来。“若不是我，竹声才懒得管你的事儿，你若要还人情，日后就好好的给我当学生吧。”

　　含笑被秦松风笑话了一阵，有些拉不下脸，讪讪的走了。思来想去，还是想不通。既然秦松风没看上自己，老纠缠着干嘛啊？没事儿就往湖海居跑，还死活要教自己学习，真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含笑纠结不出秦松风的用心便懒得继续想，回去的路上，又专程去了一趟明月楼。今天的事情，虽说是秦竹声救的命，但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不管安沁兰出于什么想法，总归是拉了一把手的，不能不谢。安沁兰没有秦竹声那么大气，很明确的告诉含笑，要她涌泉相报。
　　“若不是我拦下你，只怕不等竹声去给你作证，你已经被牙婆给领出去了。”安沁兰捧着茶，笑眯眯的说。
　　含笑点头：“只怕是的。”
　　妙儿捂着心口，心有余悸的叹道：“什么只怕，那是肯定的！若不是姑娘带着你去姑奶奶那里，三爷安顿好那狐狸精，跟着只怕就会去找安管家，你还以为你有活路啊。”
　　含笑只得再点头：“姐姐说得是，所以含笑特意来谢姑娘。”
　　安沁兰挥了挥手，让妙儿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她与含笑。这才说道：“我虽救了你的性命，却也不是挟恩自重的人。你若有良心，日后在湖海居里，别再做出一副我要吃了你的鬼样子给人看。”
　　含笑暗暗咋舌，嘴上却不肯承认：“奴婢不敢。”
　　安沁兰冷笑：“不敢？你倒会做个相声儿。从前不见你畏畏缩缩的，怎么到了姑姑那里，见了我就跟见了鬼一样？连秦五叔都看出来了，你还跟我装蒜！”
　　含笑继续抵赖：“姑娘息怒。”
　　安沁兰见含笑继续装傻，眼中凌厉之色更甚：“你若不想叫仇家知道风侯爷家的遗珠在国公府，最好就不要再跟我装傻！若不然消息走漏，说不定哪个月黑风高的杀人夜，你的脑袋就搬了家。”
　　含笑这下是真傻了，什么风侯爷雨侯爷的，难道和自己有关？“奴婢不明白姑娘说什么……”
　　安沁兰却以为含笑抵赖到底，不由得抽着嘴角冷笑：“传说中一目十行过目成诵的风家神童，沦落到给人装疯卖傻做丫鬟，真是叫人看不过去。也罢，你若确实不想要命，我成全你便是，自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含笑听安玉湖说的有眉有眼，心里也不禁打鼓，莫非这身子的本尊是姓风的？而且本尊有仇家准备斩草除根？含笑怕死，她决定暂时，至少嘴上，屈服。“姑娘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便是。”
　　安沁兰这才笑了：“没什么吩咐，不过叮嘱你几件事罢了。第一，不要跟我装蒜，别装出个天真无邪的样子，我觉得恶心。第二，好好伺候姑姑，风家的事从此丢开手。第三，你叫秦五叔以为我苛待你，你自己想办法扭转这个印象。以后秦五叔去了湖海居，你都要给我送信。”
　　含笑眨巴眼睛，第一条第二条她都能理解，可这第三条，有些不懂了。“姑娘好像……很关心秦五爷？”
　　安沁兰立刻柳眉倒竖，粉脸含怒：“你胡说什么！”
　　含笑被她忽然变脸吓了一跳，立刻连声说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