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39、风家 从明月楼出

　　从明月楼出来，含笑的脸上交替出现着“原来如此”和“不明觉厉”的表情。“原来如此“是说难怪现在安沁兰没事儿就往湖海居跑，原来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醉翁之意在秦松风。“不明觉厉”则是因为那所谓的风侯爷和风家神童了。一目十行和过目成诵，都是智力因素，决定人智力的是脑容量，那么如果原来的风家神童可以做到，现在的含笑也应该可以啊？难道是因为我太笨，连带把人家神童的智商都降低了？
　　按照含笑的推断，本尊是五岁被卖入国公府的，那么风家出事，必须在神童两岁到五岁之间，也就是六年到九年前这个时期内。两岁以前就当神童的话，那实在妖孽得太不像话了。一个侯爷出事，侯爷家的神童也被卖身为奴，出得一定是大事。按照一般电视剧和小说的走向，很可能有什么谋反啦，血仇啦有关，以至于丢官去爵，全家发卖！这样大条的事情，应该不难打听。
　　为了不让自己打探的行为显得太明显，含笑再次开始孜孜不倦的卖萌。首先，含笑选中了德高望重的韩妈妈。本来她是想跟更为熟悉的王婆子打听的，可是王婆子说话嘴碎没有逻辑，捕风捉影怪力乱神的东西太多，含笑觉得她不靠谱。但是韩妈妈就不同了，她是安玉湖的奶妈，身份高些，思想觉悟和水平也要高些，高门大户里的秘辛，自然也知道得多些。
　　“韩妈妈累了吧，天儿可开始热了呢，我给您打扇吧，姑娘写完还要一会子呢。”含笑殷勤的送上了茶水，乖乖的在韩妈妈身边站好，不紧不慢、不轻不重的开始给她扇扇子。
　　因为上次打春芳的事，含笑在韩妈妈心中的好感度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她正式的宣布了认可含笑作为霞儿的接班人，这意味着含笑成为湖海居的核心成员。
　　“好孩子，快坐下吧。瞧瞧妈妈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说着韩妈妈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一副她是刘谦她在变魔术这个事情好神奇的模样，一层层的打开布包，里面是两块麻饼。
　　“多谢妈妈，我最爱吃这个。”含笑捻了个芝麻放在嘴里，喜滋滋的笑道：“这芝麻可真香！”
　　韩妈妈这个年纪的人，最喜欢看小孩子，笑眯眯的拉着含笑在自己边儿上坐下，轻轻问她：“我好几天没过来，你和春芳打架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依妈妈看，你这事儿没做对，你可服气？”
　　含笑茫然，想套话的是自己啊，怎么韩妈妈先开口了。“含笑不明白，请妈妈指点。”
　　韩妈妈温柔的说道：“你一心维护小姐，这是你的忠心，这并没有错。但是你想，若不是有秦小少爷给你作证，你就被撵出府了，这可怎么办？”
　　“可是她竟敢当着我的面说小姐的坏话！”含笑握着拳头，气鼓鼓的说道。
　　韩妈妈继续说理：“她说小姐坏话自然该受罚，但是你私自打她却差点把自己给赔进去。你想，你若是被撵出去了，还有机会伺候小姐么？你一个小孩子，若是好几个人一起颠倒黑白欺负你，你说得清么？以后千万别这么莽撞，日后再听到哪个混账说这样的混帐话，你别声张，只悄悄儿的回来告诉我，妈妈自有法子收拾她们，知道了么？”
　　含笑恍然大悟的点头：“含笑听妈妈的，以后不莽撞。”
　　含笑孺子可教，韩妈妈挺高兴，摸着含笑脑袋上的小包子柔声道：“好孩子，你对小姐这样忠心，妈妈就放心了。”
　　含笑知道韩妈妈心疼安玉湖，立刻说道：“我虽对小姐有忠心，可年纪小，什么也不懂，老给小姐惹麻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成为小姐身边得用的人。”
　　韩妈妈果然更加感动：“你有这份心比什么都难得，别的都能学起来，唯独这心是学不来的。”
　　“还求妈妈多教教我。我想着，如今秦家来府里做客，家里几位爷和二姑娘也常来，咱们湖海居比从前热闹，小姐脸上也常见着笑容了。若是以后，小姐还能多出门走走，岂不是更好？韩妈妈说呢？”
　　韩妈妈点头：“可不是，究竟是年轻人多了，小姐被他们带着，也活泼了些。你这主意是不差的，只是不能着急。”
　　含笑与韩妈妈说了半天，话题都不好往风侯爷那边引，别提多着急了。等了许久，韩妈妈正经事说完，可巧安玉湖那边也得了闲，韩妈妈慌不迭的便去安玉湖身边说话去了。
　　含笑暗自跺脚，不过既然她认准了韩妈妈，自然拿出水滴石穿的毅力来，没事就让韩妈妈将京城里各世家的掌故当传奇小说那样的说来听，从韩妈妈那里听了，又和王婆子说说。有时候安玉湖也说两句，渐渐的事情的脉络也就清晰了。
　　风侯爷名叫风不晦，乃是含笑本尊的祖父，原本是个富贵闲人，却不幸卷进了某王爷图谋不轨的破事儿里被祥平皇帝抄了家。风家的天才儿童，含笑本尊，原名风荷举，不到一岁就能说话，两岁开始认字，三岁就超过了长自己几岁的哥哥，四岁开始学习论语，五岁就能做文章！风侯爷宝贝这个小孙女跟眼珠子似得，总喜欢带出去给别人看，于是天才风荷举的名声也越来越响，甚至得到过皇帝的接见。抄家后风侯爷没了爵位富贵，倒也恬然，奈何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一把无情火，彻底叫风家破败了，风侯爷病死，风家的人死得死，散得散。先帝怜悯风荷举弱女无依，想接进宫去的时候，小女娃已经找不到了。
　　当然，这些是坊间的传言，风侯爷被去爵抄家，只怕另有内情；那把无情火，说不定也是有心人干的。至于内情和有心人是怎么回事，外人不得而知。跟着叫含笑头大的问题又出来了，安沁兰表示含笑是有人要追杀的，既然现在还没追杀来，那说明含笑的身份没有暴露，既然没有暴露，同样身为小丫头片子的安沁兰，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那么含笑就是风荷举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有多少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有多少人是在一旁冷眼看她装糊涂的？
　　这些事情……安玉湖知道么？她教她，是同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