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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余波 秦夫人去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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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人去养颐堂将事情前因后果与莫老太太一说,老太太立刻发了脾气,大骂春芳是个黑心奴才。
“老太太莫气,广志也是受了骗,姑侄俩都没有往心里去。”秦夫人劝道。
莫老夫人依然不解气,指示秦夫人:“早几天你撵了那几家人,我虽没说什么,却觉得有些过了。现在看来,只有撵得不够的,不如此,刹不住这歪风邪气。春芳那一家子,通通撵出去,留着我闹心。”
秦夫人这才知道上回撵人的事老太太不但已经知道,还心里不舒服,忙借机解释:“上回撵人,并不是心疼竹声,而是另有原因,也是因为玉湖妹子。”当即将前因后果一说,最后心有余悸道:“万一有登徒子拿着玉湖的衣服招摇,或是寻上门来,岂不是坏了玉湖的名声?”
老太太听说,这才恍悟,拉着媳妇的手道:“我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样的事,多亏了你。这回这春芳,我也听说了,留下来只怕是祸害了哥儿们,早早的撵出去最好。”
秦夫人满口应承:“春芳我已经叫李婆子领回去了,等会子我回去便让安忠良撵了他们出去。”
想起春芳那些话,老太太又是一阵气愤:“这黑心的奴才,竟敢说这样天打雷劈的话。若是传了出去,别人知道了,只怕误会了你和你妯娌,叫你们寒心。我两个媳妇,都是好的,这我最知道。”
灵芝抚着莫老太太的背给她顺气,轻笑道:“俗话说,日久见人心,今儿这事儿有一桩好处是千金不换的。”
莫老太太闻言,不禁点头,脸色也缓和了些:“可不是,难得啊,那样一个小丫头,为了主子竟然敢跟人打架。”
秦夫人也锦上添花道:“可不是。我听竹声说,含笑对春芳说‘姑奶奶便是嫁出去了,也是姓安的,就是你的主子,你再敢说姑奶奶一句不好听的,我立刻撕烂你的樱桃嘴,打烂你的桃花脸’,老太太听这话,这是为了护着玉湖,要跟人要拼命呢。”
莫老太太听了,果然欢喜:“这道理可不是像她说的,玉湖虽说嫁出去了,却也是我的女儿,这国公府就是她的家,她是这家里的正牌主子。”
秦夫人笑道:“我猜着,霞儿是想好生栽培含笑,日后做玉湖的臂膀的,既如此不如就涨了她的月例,日后就更忠心了,也好叫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收了心思。”
莫老夫人却没有答应:“你这样想也有道理,但含笑是玉湖身边的人,便是要有赏赐也该叫玉湖去,咱们就别管了。”说完又感叹:“玉湖看人果然准,她选的人就没有一个差的。姑爷的人品学问没得说,就是短命了些。再看她身边儿的几个大丫鬟,行事大方又忠心,拉出来各个都体面,比别人家的小姐也不差。”
秦夫人正欲附和,曾夫人到了。秦夫人知道曾夫人要说什么,打了个招呼便托词回避。出门果然见广志在外面站着,也没多说话。
望海居里,霞儿和春芝围着含笑赞叹不已,安玉湖也在一边笑吟吟的看着。今日的误会,她一点也不介意广志的莽撞。反倒是得知了含笑的忠心,心里觉得欣慰,也就越看含笑越喜欢了。
“方才当着大太太,你怎么不说那春芳说的混帐话?连我都以为你是发了疯,没事儿乱打人。”霞儿搂着含笑问道。
含笑看了看玉湖,腼腆的说道:“我觉着,那些话不好说出来。再说了,我说春芳想进咱们湖海居,她都不承认,何况这些?又没有人给我作证,说出来有什么用……”说完
玉湖笑道:“没有证人,不说出来是对的。春芳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含笑打人却是广志瞧见的。若是含笑贸然说出来,春芳必然抵赖,到时候事情牵扯到我身上,大太太那里也难堪。传了出去,还不知被人乱说成什么样呢。”
春芝想了想,也明白过来,从霞儿怀里抢过含笑搂着,亲热的问道:“你说你个机灵鬼,怎么就想得那么多。我还听说你学了一箩筐的村话,都是哪里学的?”
含笑吐了吐舌头,立刻找到了替罪羊:“以前裘婆子喝了酒,什么话都说,我听多了,自然就会了。”
只有霞儿,心有余悸:“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险些个就引狼入室了。”
玉湖劝道:“你也别想太多,那春芳长得确实不错,几句话的功夫,哪里能知道根底。”
春芝也道:“就是,这事儿也是我们太急了。小姐身边儿的人,还是宁缺毋滥得好。”
安慰了霞儿,安玉湖整了整妆容,吩咐含笑:“今儿的事,幸亏有竹声作证,不然含笑就白担了罪名。含笑,去春风院好好的给小少爷道谢。霞儿跟我去见见老太太,这时候去,估计大嫂二嫂都在,省的我一处处去了。”
春芝掩嘴笑道:“小姐如今也坏了,居然知道打趣人了。”
道谢自然是应当的,含笑也确实对秦竹声心存感激。
快到二门的时候,含笑心里有些惴惴,也不知秦夫人会如何处置春芳,被李婆子知道了,估计又是一顿吵闹。果然,走近了便听见李婆子杀鸡一样尖锐高亢的嘶喊。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老天你怎么也不开开眼,叫奸的得意,叫忠得受屈啊!你们别拦着我,老婆子要去哭老太太去!都是含笑那小妖精,害了我的闺女。”
含笑见提到自己的名字,想了想没往前走。在一听,原来春芳犯了天条,株连父母,李婆子一家全部发卖,人牙子等着领人呢。得知这个消息,含笑心底里并不觉得如何快意。李婆子凄厉绝望的叫喊,叫含笑心里发寒,感到惶恐不安。差一点,只差一点,被卖出去的就是自己!
含笑躲在树后,脑子里乱哄哄的。主子的喜怒像是垂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以将自己点了天灯,这太危险。众人赞她忠心,含笑却觉得不是那样。如果春芳说的,不是安玉湖,含笑绝不会与她开骂甚至打架,这种对安玉湖的维护,并不是出于奴隶对主人的忠诚,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真心的喜爱。
李婆子的声音渐渐的远了,二门上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含笑匆匆而过,余光瞥见一片狼藉,这时候心底才有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不是我!
“几十年的老人,说卖就卖了,唉……也不知道他们一家,以后可怎么办哟。”
“卖了这么多人,莫不是府上出了什么事儿?没轮到咱们就偷笑吧。”
众人的议论传道含笑的耳里,又渐渐的远了。含笑在担忧与害怕的同时,又升起一丝失望。今日如果不是秦竹声,卖出去的就是自己,安玉湖会看着自己被卖掉!因为安玉湖平日里的温柔可亲,含笑以为安玉湖会是自己蒙难时的救星,可是安玉湖,她用最公正的态度让含笑接受秦夫人的处置。这没有错,这是应该的,可是含笑却觉得失落,她心里忍不住期盼着,希望她能为自己说句话,希望她能看重自己些,希望她舍不得她。但是安玉湖……她自然是做得对,做得好的。可是心底里这份被抛弃了的酸涩,是怎么回事呢?
“她是我的主人、恩人,她待我很好,如果我有良心,就不该因为她没有帮我求情心生怨怼,不,我没有怨怼,我只是伤心。”含笑摇了摇头,她真的不是对安玉湖不满,更没有怨恨,她只是忍不住想得到安玉湖更多的关爱罢了,她只是难过原来安玉湖并不如何在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