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证人 安玉湖静静 ...
-
安玉湖静静的在一边听着,见秦夫人与安广志等着她发话,看了看春芳,笑道:“你想去我那里?”
春芳没料到安玉湖会问这个,忙慌神抵赖:“奴婢不曾这样说过。”又想安玉湖是想害她,套话好说她不安分,引秦夫人与安广志不满,便又说道:“婢子在垅梅居里好好儿的,哪里会说想去湖海居的话,请主子明鉴。”
安玉湖点了点头,不置可否:“你今日来园子里来,可是姨娘有什么差遣?”
春芳结舌,支吾着不知该说什么:“我……我是去园子里玩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说说吧。”安玉湖道。
春芳早编好了瞎话,立刻说道:“婢子今日得闲,到园子里玩,恰好在寥风亭遇着含笑。婢子家原也算得与她沾亲,从前也是姐妹相称,便去找她说话。也未说什么,含笑便恼了,先是指着婢子骂,婢子不忿还了几句,便被她打了。求夫人、姑奶奶、三爷为奴婢做主。”春芳蜷缩在地上,呜呜的又哭了。
安玉湖对秦夫人笑道:“家里下人打架怎么处置,嫂子这里自然有规矩。不管怎么着,我都是心服的,嫂子千万别顾忌着我的面子坏了规矩。”
秦夫人见安玉湖如此深明大义,大感放心。地下含笑听说,心沉了下来,原本指望安玉湖救命,没想到她这样公正,果然不护短。
秦夫人看了看含笑,又看了看安广志,后者正对含笑怒目而视。“含笑,春芳究竟说了什么,惹得你居然动起手来?”
含笑咬着嘴唇,踌躇再三,春芳的用心固然叫人恶心,但自己指责她的话也是下流不堪的,若是说出来,不但牵扯到安广志,还涉及安玉湖,那话就太难听了。若是主子们不信,只有白惹人厌弃,只怕自己死得更快。
春芳偷眼见含笑哑口无言,心中得意,哭得更厉害了。安玉湖悲哀的看着含笑,心里有些失望,半响,她对秦夫人道:“她既无话可说,嫂子便依着规矩处置了吧。”
安广志见安玉湖这么说了,也立刻道:“含笑这样小小年纪便如此凶狠恶毒,长大了更不得了,撵出去最好。”
秦夫人虽觉得含笑万念俱灰的模样很可怜,但安玉湖没有异议,安广志又坚持,自然也不会多说。“既如此,便撵出去吧。到底是罚得重了些,秋月,叫安管家将卖身契还与她,再给二两银子,打发她出去。”
含笑抬眼看了看安玉湖,见她泰然自若,混似香案上的瓷观音一般,只觉得自己期望她救命的妄想很可笑。
“含笑多谢小姐的照拂,多谢霞儿姐姐。”含笑没有磕头,语气里没有哀伤只有一片死气。说完爬起来对秋月说道:“请姐姐带路。”
众人原以为含笑必然要哭闹一番的,没想到她却这样爽快,倒是有几分意外。到底秦夫人经过的事多,悄悄嘱咐王宝瑞家的:“仔细看着,千万别叫她在府里寻死。”
含笑木然的转头离去,许是太难过了,心里也是木然的。没想到一时的冲动,后果竟然是这样的惨痛。“还是未来好啊,不会被人卖掉,也不会被人打发掉。”含笑心里想着。
“哎哟,好疼。”
含笑额头一阵发烫,耳里又听见一阵的叫疼声,再一看,秦竹声正怒目而视。
“你这什么脑门子,怎么撞人这么疼!”秦竹声骂道。
含笑心里难过,舌头也僵着,额上疼得厉害,却连张嘴叫唤的力气也没有,更遑论与秦竹声理论了。她什么也没说,绕过秦竹声准备离开。
“撞了人你还想跑,方才的帐我还没同你算呢。我早说你是个不懂规矩的丫头,可没说错你。”说着,秦竹声死拽着含笑又回了去了。
“竹声,你这是做什么?”秦夫人奇道。
秦竹声一把将含笑甩在地上,气鼓鼓的说道:“姑姑,方才含笑撞我,一脸死相,连赔不是也不会。还有方才在寥风亭,她居然和人吵架,说话可难听了,我是特意来告诉姑姑的。”又指着春芳道:“对,就是和这个丫头吵架!”
方才的案情忽然有了污点证人,安玉湖不由得挑了挑眉,秦竹声究竟会说什么呢,是对含笑有利,还是不利?
倒是安广志很高兴,立刻便道:“竹声,你都听到什么了,快告诉太太。”他还在计较方才秦夫人说罚得重了的话。
秦松风趾高气扬的对着含笑冷哼一声,说道:“我原在寥风亭玩,见含笑她们过来便想躲起来抓了虫子吓她们,没想到她们去了没一会,便吵起来了。”
“都说什么了,你学给我们听一听。”
“春芳说要多去瞧含笑,含笑便让她去湖海居伺候玉湖姑姑,春芳一听就高兴了,让含笑去求玉湖姑姑,含笑便古里古怪的说让春芳‘以前怎么想得法子去伺候爷们,如今还想一样的办法’。春芳听了这话,便说含笑给脸不要脸,玉湖姑姑等几个哥哥娶了亲是要住到庵堂里的,护不了含笑。”
“什么!”安广志腾得站起来,不可置信。
“我没有,我没这么说!”春芳立刻叫嚷起来。
秦夫人也是大吃一惊,见玉湖很淡然后才勉强对竹声说道:“还说了什么?”
秦竹声像是瞧不出气氛尴尬难看一样,又说道:“含笑说‘姑奶奶是老爷的亲妹子,便是大老爷当了家,国公府里还能容不下不成?’”
秦夫人对玉湖感叹道:“这孩子虽脾气差些,这话却是对的。玉湖,你千万别将这蠢奴才的话放在心里。”
安玉湖笑道:“嫂子放心,咱们且听下去吧。”
秦竹声便又说道:“春芳骂含笑猖狂忘本,说玉湖姑姑不是正经主子。跟着含笑就开始打人了,说春芳想钻爷们的床,说玉湖姑姑虽嫁出去了也是姓安的,春芳再说玉湖姑姑的难听话,她就要撕她的嘴,抓她的脸。跟着她们就打起来了,我想着夫子教导非礼勿听的话,便走了,后来怎么回事,我就不知道了。”
安广志一直听到现在没开口,此时涨红了脸问道:“你怎么现在才说?”
秦竹声无辜的眨巴眼睛:“两个女孩子打架,我怎么好多说什么,若不是方才含笑撞疼了我,我也不会跟姑姑告状的。姑妈,你们这么多人凑在一起做什么呢?又一起玩不叫我么?”
安广志气节,秦竹声却钻到秦夫人怀里不理他了。
安玉湖冷冷的看了看春芳,对秦夫人道:“含笑这孩子也不知道哪里学得那些话,居然还敢动手打人,只念着她在人前知道维护我,我也只好护着她些,还请嫂子莫要罚得太重了。”
秦夫人见安玉湖冷了脸,赔笑道:“这话说的,只这一片忠心就该赏。你先带着含笑回去,这春芳留给我处置。”她见安广志憋红了脸,不知道给安玉湖赔罪,也没说什么。
安玉湖带着含笑还没走,莫老太太那边派的人却先到了。
“大太太、姑奶奶、三少爷,老太太打发我来问问什么事儿。”老太太身边的灵芝笑眯眯的问道。
秦夫人见惊动了老太太,心里有些怪安广志,对灵芝笑道:“两个丫头子打架,碰巧叫老三瞧见了。一点小事,已经弄清楚了,你回去叫老太太放心,过会子我就去跟她老人家说。”
灵芝又笑道:“那感情好,我且先去了。”
灵芝还没走,曾夫人却又到了,只好在旁边又站了一会。
曾夫人一来,安广志先坐不住了,低着头站在母亲身边等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