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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祸从天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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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一个人在大榕树那里闹够了,约莫着再不回去被安沁兰发现又会挨罚,虽万般不情愿,也只得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的挪回了明月楼。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一阵的笑声,含笑心里疑惑,安沁兰这人是好静的,除非在长辈面前刻意承欢,从不曾听她开怀大笑过,明月楼里也无人会这样没有规矩,这笑声,是谁的呢?心里起了疑惑,含笑便不肯贸然进门,见没人瞧见她,便趴着门边探着脑袋往院里瞧。
“哪里来的蠢丫头,贼头贼脑的乱窥探!”
含笑被背后的一声断喝吓得背上出冷汗,回头一看,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公子正满脸的戒备怀疑看着自己。小公子一身锦衣,香囊玉佩一个不少,一看便知来头不小,尤其是脸上那傲慢轻视的神情,更是活灵活现。含笑猜的是家里的客人,又往远处看了看,果然小公子身后不远,丫鬟仆妇五六人簇拥着一个青年公子正徐步而来。
含笑心里盘算:这是内宅,寻常男子不能进来,能进来的必然是关系极近的亲戚,算来也是主子。
“奴婢是二小姐的丫鬟,才从外面回来,听见院子里有人,猜是有客人到,怕冒失闯进去冲撞了客人,便在门外瞧瞧。”含笑不敢因为小公子年纪小而有所怠慢,立刻便行礼,垂首回道。
“果然是个蠢丫头,家里来了客人就怕成这样,连门都不敢进。”小公子冷哼一声,又充满鄙夷的说道:“客人到了门口,也不知道迎接。”
含笑莫名被骂,心里火起,也不敢多说什么,见青年公子这时候走近了,不知该如何称呼,便也是行礼后垂首站在一边。
青年公子对带路的嬷嬷笑道:“府上这样的小丫鬟也如此懂规矩,果然是天子脚下,真是见识了。”又对小公子严厉的说道:“到了京城,性子还这样野,我看你得好好敲打一番了。”
小公子才十一二岁,长得眉目如画,活像观音坐下的童子一般,此时挨了训斥,顿时气馁极了,瘪嘴欲泣,惹得一干仆妇心疼不已。
含笑在旁边规规矩矩的站着,心里却觉得老大的不喜欢。真要觉得自家人不好,回去关着门要打要杀都可以,何必训给别人看呢,真会做戏。
“秦五爷言重了,小少爷是极有礼的,倒是这丫头,总是莽莽撞撞的。”说话的是安家的嬷嬷,虽含笑并无什么大过错,但也没有叫客人训自家人的道理,“客人都到了门口了,还不赶快将客人请进去?”
含笑闻言,立刻侧身说道:“公子请,小公子请,嬷嬷、婶子、姐姐们请。”
青年微笑着踏入了明月楼,带着的仆妇也跟着进去,只有那挨了训斥的小公子满心不甘。奔波了一路好容易到了京城,到了国公府才安顿下来就挨了说,真是委屈极了。那小公子看着含笑那闷不作声的样子就生气,只怨含笑害了他吃亏。
“老四,还不快进来。”青年公子又发话了。
小公子只好满眼含恨,恶狠狠的瞪了含笑一眼,迈着重重的步子走了。“哼,有你好看!”末了小公子压着嗓子威胁道。
含笑莫名被记恨倒也不恼,蹑手蹑脚的进了明月楼。是脑子飞快的转起来,若是见了安沁兰,小公子提到方才的“委屈”,安沁兰肯定又要借机敲打。被个十来岁的小丫头片子数落含笑可以左耳进右耳出,可是这月钱若是再被扣,日子可就难过了。含笑利在眼前,自然不肯束手待毙。暗骂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白白的遭人记恨。不行,我得打听打听去,怎么着也要想办法脱灾才行。
最初含笑还是院子里的扫地丫鬟的时候,也就是她九岁才来明月楼的时候,日子过得很单纯,也是很有前途的。雪人一样的白净小姑娘,说话有礼貌,待人真诚又亲切,但凡人见了,没有不夸,没有不喜欢的。放到明月楼里,也有和小姐做伴儿的意思。含笑一个小丫头,自然不可能一开始就受重用,所以便从扫地的粗使丫头做起,但是自从被合了安沁兰的“眼缘”后,悲催的日子就开始了。安沁兰把含笑要到身边伺候,可粗使的活计却没有发话让她交出去,凡有什么差遣也爱叫她,弄得含笑比明月楼的任何人都要辛苦忙碌。含笑自然没有抱怨反抗的余地,不管是姑娘的吩咐还是姐姐们的吩咐,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完成,可是安沁兰却依然能隔三差五的挑出含笑的错处来。每个月发月钱,含笑别说没赏钱,还总是被扣个两三吊钱。含笑也不明白,她勤恳做事,用心做人,怎么安沁兰就这样的油盐不进,怎么也讨不了她的好呢?
安沁兰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针对含笑。含笑年纪比她还要略小些,但是说话做事天真可爱中,却又透着稳重。有什么吩咐也做得很好,不像别人挑三拣四,若是主子们开心,赏了一个两个钱,也不像别人那样欢天喜地。扣了那么多回月钱,也不见她如何气恼生气。不管安沁兰如何的小题大做,含笑总是柔顺听话,绝无半点怨恨的模样,而安沁兰则更恼了。
含笑在明月楼门前鬼鬼祟祟的事,安沁兰是在第二天才听小公子说的。当着秦五爷的面,小公子没敢告状,但是背着人,小公子却装作无意间信口提到的模样,狠狠的告了含笑一状。
“兰姐姐,你屋里有个年纪和我一般大的小丫头,怎地不见?咱们斗草人多才好玩呢。”小公子是个男娃,若不是为了告黑状,断然不肯来玩这小姑娘的游戏。
安沁兰觉得是自己是个大姑娘了,也不大爱玩斗草,只是老太太命她要当好主人,这才强打起精神陪小公子玩。
“我这里和你一般大的小丫头好几个呢,不知竹声说的是谁?”安沁兰懒懒的摆出一支孔雀草说道。
秦竹声咦了一声,从手里选了一朵凤凰花,混似无意的说道:“就是……嗯……挺白,眼角有颗痣的那个。”
安沁兰一听便知道是含笑,心里犯了疑惑,这竹声什么时候见着了含笑? “你一个男孩子,虽说年纪还小,怎么好留意小丫头,这话以后千万别告诉别人,不然被有心人听了去,还不知传出什么难听话来。”
秦竹声立马一副吓了一跳的样子,哀告到:“兰姐姐,好姐姐,竹声不懂这些,幸亏有姐姐告诉我,不然被五叔和我爹知道了,又是一顿好训呢。昨儿五叔带我去明月楼找姐姐玩,我见那小丫头在你门外探头探脑,就想吓唬吓唬她,结果就被五叔说了一通。回去了五叔还说,莫说是姐姐屋里的丫鬟,便是姐姐屋里的猫儿狗儿,我也不该去戏弄,叫我今儿要赔不是呢,我面浅怕丢了面子,这才想了主意想让姐姐叫了她来。我想若是玩开了,五叔见着就不会说我了。”
安沁兰见秦竹声说着说着,嘴角就瘪了,眼里也噙着泪花了,怎好再说他,柔声安慰到:“你见姐姐门前有人鬼祟出言相问,这不过是件小事儿,五叔觉得你们是客,存了生分的心思,所以才说你。这也没什么,姐姐去找五叔,跟他说说吧。”
“可是……我还没赔不是呢……”
“她不过是个丫头,如何当得起你赔不是?更何况,她既是这屋里的人,不好好做事,却在门前鬼祟,这才该罚呢。”安沁兰面上义正严词,心里却有些喜悦,一是又拿住了含笑的错处,二是找到了机会去见秦松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