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2、客人来了

　　“小姐，你好好的又作弄含笑做什么，您是主，她是奴，你这样计较失了自己的身份。”大丫鬟妙儿将洗净的水果切好送到安沁兰手边儿，见她专注的在做绣活，看着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趁机问道。
　　妙儿与丰儿一样，是安沁兰身边的大丫鬟。丰儿柔中带刚，话不多；妙儿则活泼可爱，更贴心些。因此妙儿跟在安沁兰身边的时候多些，而丰儿则更多的在掌管明月楼的杂事。
　　安沁兰盯着绣架，眼珠子也没有转一下，为什么要作弄含笑？她作弄了么？分明是含笑差使办得不好当罚。“若是罚了犯错的奴才便是计较，就失了身份，那这府里何必要规矩。不如你去回了老太太，就说咱们府里不该有规矩，不然奴才犯错主子要罚，便是失身份。再求祖父金殿面圣，上书谏言‘这三纲五常该废’如何？”
　　安沁兰轻言细语的，但话却说得很重。妙儿挨了重话，顿时涨红了脸，幸喜得屋里没有旁人，不然这脸可丢大了。“妙儿无心的，求姑娘恕罪。”说着妙儿跪在了安沁兰脚边。
　　安沁兰看着惶恐的跪脚下的丫头，心里稍稍觉得舒服了些。这才对嘛，丫头就该有个丫头的样子，总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以为自己是闲云野鹤不成。“起来吧，我怎会故意为难她，不过是觉得这屋里几个小丫头里，就她还堪用罢了。这话你知道就成，别叫那几个丫头的老子娘知道，不然又该不清静了。”
　　妙儿心里一想，与含笑一般年纪的几个小丫头都是府里管事家的女儿，养得跟二等小姐一样，有时候连丰儿和自己的话都不听，真不如含笑勤快稳妥。妙儿以为安沁兰是要培养含笑，心里便佩服起小姐的高瞻远瞩起来。
　　“姑娘可在？”门外响起了一个欢快的声音，是二夫人房里的阿福来了。二太太曾夫人是安沁兰的母亲，二老爷在徐州，甚少归家。
　　“快起来。”安沁兰一边起身，一边极快的让妙儿起来。等主仆二人各自站好的时候，阿福也进来了。阿福十七岁，是二夫人房里的二等丫鬟。容貌上平平，却做得一手的好绣活儿，又因腿捶得好，二夫人房里离不了她。
　　“请姑娘安。”阿福也是个爱笑的，见了安沁兰福了一福后，便凑上去挽住安沁兰的手说道：“大太太娘家来了亲戚，正在老太太屋里呢，老太太说让府里的少爷小姐们都去见见，二夫人便让我来请姑娘了。”
　　安沁兰也笑道：“大太太家的亲戚？可是北边儿来的？都来了些什么人？”说着便扶着阿福的手一起出门去了。
　　“正是北边儿来的，这次来的有大太太娘家兄弟、嫂子，连上下人，好几十口人呢。今儿那边儿的老爷太太带了他们家的少爷小姐来府里做客，快去瞧瞧吧。”
　　阿福领着安沁兰去了国公爷与老夫人住的养颐堂，尚未进屋便听见里面一阵笑声。老太太，太太、爷们，许多的笑声混在一起。安沁兰听到笑声，脚下忍不住又快了些。
　　门口的丫鬟见安沁兰来，禀了一声“二姑娘来了。”话未说完，安沁兰已经进了屋。
　　曾夫人见女儿微微有些喘，轻轻的对着妙儿皱了皱眉，安沁兰却毫无知觉，径直去给老太太请安。
　　“好孩子，你瞧瞧可有你认得的？”莫老夫人搂着安沁兰笑吟吟的问。
　　安沁兰的目光从客人们的脸上一个个的扫过，最后对莫老夫人笑道：“有认得的，也有不认得的。”说着安沁兰起身走到一个中年男子面前福了福：“沁兰见过秦舅舅，见过舅母。”
　　男子点了点头，笑着与他夫人赞道：“沁兰的身量高了许多，上回见还是个小娃娃。”
　　秦夫人一脸的喜欢，从丫鬟手里拿过一个帕子解开，取出了个镯子给沁兰戴上，笑道：“可不是，越来越漂亮了。好孩子，瞧瞧这两个你可认识？”
　　沁兰腼腆的笑了笑，对秦夫人道：“虽没有见过，却也是知道的。这是可娘姐姐，这是竹声弟弟。”
　　秦夫人又笑了：“可不是他们。”
　　说话间可娘已经带着秦竹声过来了。可娘年约十五，容貌明媚爽朗，亲热的握住沁兰的手，叫了一声“妹妹”。秦竹声不过十岁，正是小孩儿家粉雕玉琢的年纪，跟在姐姐身边，小大人似的对着沁兰叫了一声“姐姐”。
　　沁兰客气的笑了笑，也还了礼，坐回了曾夫人身边。
　　“再去请请国公爷，真是越老越不像话，就说大太太望兄弟，脖子都转不过来了。”莫老夫人打趣大太太，惹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大太太也跟着说道：“可不是，这都多少年没见着松风了，也不知道模样变了没有。过会子老太太千万别客气，只管好好的罚罚他，好容易来了还让咱们等他。”
　　莫老太太最喜别人和她亲近，显出和她是一伙的，闻言更是欢喜，笑道：“我可是狠心的，就怕你这个当姐姐的不舍得，那边当哥哥嫂子的也不舍得。”
　　那边秦老爷与夫人忙一起说道：“老太太肯多管教，是他的福气，怎会舍不得。”
　　曾夫人见安沁兰一直往门边看，又是一皱眉，悄悄对女儿说：“才坐了多久就想走？安份些，别在客人面前失礼。”
　　安沁兰脸一红，低下头再不敢往门边看了。曾夫人又道：“你是主人，可娘就交给你了，去好生亲近亲近。”
　　安沁兰无法，只得起身去和秦可娘说话。秦可娘落落大方，拉着沁兰问年纪，问喜好，问读什么书，问平日里有什么喜好。两人一说才知道，原来安沁兰喜欢的书可娘也喜欢，两人闲来无事时，也都爱画上两笔。
　　“没想到姐姐也画，沁兰想求姐姐赐一幅墨宝，可使得？”几句话说下来，安沁兰大生知己之感。
　　秦可娘笑道：“我还想求妹妹赐我一幅呢。我们家究竟在北边，哪里比得上京城物华天宝，还求妹妹别嫌我见识浅，没事儿的时候绣活画画儿什么的，一起切磋吧。”
　　莫老夫人见两个小姑娘亲热，欢喜得什么样的，一手拉着一个笑道：“瞧你们，才头一回见，就跟亲姐妹似的。沁兰，你姐姐远来是客，你这主人可要当好。”见沁兰点头，又说道：“我就把可娘交给你了，带她去家里逛逛。”
　　沁兰脸色微微一滞，见可娘已经跃跃欲试，只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