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28、偷诗 “恭喜玉湖

　　“恭喜玉湖姐姐收了高足！”话语方落，一阵爽朗的男声忽然在门外响起，打乱了屋里的宁静。
　　含笑立刻快步迎到门口，原来是秦松风带着秦竹声来了。秦松风玉立颀长，笑容满面；身边的秦竹声嘟着嘴，十分委屈的模样。
　　含笑回头对安玉湖说道：“是秦五爷和小少爷。”见安玉湖点了头，才对秦松风说道：“秦五爷请，秦小少爷请。”
　　“怎么松风也过来了？”安玉湖见秦松风来，有些意外。
　　秦松风倒是很磊落的样子，坦然自若的说道：“竹声今儿下学得晚，先生又布置了许多功课，所以来晚了，还请玉湖姐姐莫要怪罪。”言罢，又严厉的对秦竹声说道：“君子言出必践，你与玉湖姑姑约好未时一刻过来，现在已经是申时了，还不向玉湖姑姑赔罪？”
　　秦竹声瘪着嘴，眼看就要落泪，僵持了一会见安玉湖没有阻拦自己，这才扭捏着走过去低声说道：“竹声累姑姑久等，向姑姑赔罪。”
　　安玉湖见他有些不甘心，柔声说道：“非是姑姑要与你计较，但是你是男子汉，自然要言出必行。不说我是你的长辈，便是与旁人有约，临时有事儿要爽约，也该派个人支会一声，知道了么？”
　　“知道了。”秦竹声吃了教训，头埋得很低。
　　安玉湖想着要说的都说了，秦松风该走了，却不料他却好整以暇的坐下，“刚才在门外，听姐姐做了先生，学生就是含笑？”
　　安玉湖失笑：“不过是闲来解闷，教她认两个字罢了，算什么先生。”
　　秦松风也笑道：“那姐姐也算是她的蒙师了。识了字，写写算算的便容易了，日后年纪大些，也是姐姐的臂膀，于她自己也是大大的有益的。”
　　秦松风的话深得安玉湖之心，“正是，我见这孩子倒也不是贪玩好耍的。”
　　“岂止是不贪玩好耍，简直是大有灵气！”
　　“此话怎讲？” 秦松风的态度，热切的叫安玉湖有些不解。
　　秦松风道：“今儿姐姐让含笑去书房取书，可有此事？”
　　“有的，原是为了竹声要来，准备给他的。”安玉湖看了看秦竹声道。秦竹声方才听见两人一直含笑长含笑短的，就有些不舒服。从来不管去哪儿，都是他这个聪明伶俐的受到众人的关注，今日竟然被一个丫鬟抢了风头，此时又听说安玉湖为他备下了功课，心里更是老大的不乐意，瞥眼一看含笑，低着头若无其事的模样，更加讨厌了。
　　秦松风拿起案上的书，对安玉湖道：“姐姐可听过‘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
　　“不曾听过，倒是古朴有趣，粗看似简，细细品来却意犹未尽，端是好句。”安玉湖是懂诗的，当下默默在心里吟诵的几遍，更觉得此句浑然天成，妙不可言。
　　“姐姐可知是何人所做？”秦松风又问。
　　“何人？”
　　秦松风将书挥，指着含笑道：“正是含笑！”
　　含笑头皮都炸了，心想这秦松风真是可恶，好端端的来搬弄是非，背上一阵发凉，知道是秦竹声含恨的目光。
　　安玉湖看了看含笑，不可置信：“许是从别处听来的吧？”
　　秦松风摇头：“初时我也这样想，后来我问了沁兰，她说含笑五岁进的国公府，痴痴傻傻的，前尘旧事一概不知。在明月楼时也不过是个粗使丫头，不曾教导过她写字作诗。想来定是跟了姐姐后，学了这些？”
　　安玉湖有些茫然：“我是打算要教她认几个字的，不过还没开始呢。”又望着含笑：“是从谁那里听来的，告诉我。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这明明是别人写的，念的，你据为己有跟偷东西没有两样。”
　　含笑无奈，若是这就是偷的话，那穿越的姑娘各个都是贼王！“我一直都在府里，家里除了几位主子，谁还会这些？便是含笑有心做贼，也没地方可偷啊，小姐明鉴。”含笑说着就跪下了。
　　“那你为何会做诗？”安玉湖又问。
　　含笑急的都要哭出来了，趴在地上说道：“奴婢并不知道什么诗不诗的，只是见风儿吹得好玩，随口念了一句。后来主子们来了，二姑娘也在，都问奴婢。奴婢心里一怕，便不敢说是自己随口念的……”
　　含笑特意提了安沁兰，安玉湖果然有些明白的意思。原本小丫头随口说了什么有趣儿的话，若是博了主子一笑，也是好事，可是含笑是十分害怕安沁兰的，自然不敢拔尖冒头，不敢承认也在情理之中。“你说的也有道理。想来是福至心灵，脱口而出。”
　　秦松风点头：“松风也这样想，不知姐姐教了多少字与含笑了？这孩子透着一股子机灵，值得教一教。”
　　安玉湖皱眉：“不是说了么，还没开始教呢。”
　　“那含笑是怎么从书房里，自己找出这本《大学疏议》的呢？含笑，能告诉我么？”秦松风将书拿到含笑面前，含笑抬头一看，并不是 《大学疏议》，而是《三经新义》。
　　秦松风这坑挖的极好，含笑若是认不出眼前的不是《大学疏议》，那么她就不能从书房里找出它来；若是认得出，那么她就只能承认自己识字，两难的选择叫含笑无所适从，心里暗骂这秦松风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非跟个小丫头计较，还穷追猛打。
　　安玉湖见含笑一张小脸憋得通红，虽说自己心里也满心不解，但还是劝住了秦松风：“平日里我就觉得这孩子聪明，没想到果然如此，想是小时候爹娘教过，如今还记得些。看来这孩子原本家里也是不差的，只是不知为何会遭了难，真是叫人心疼。不过既是学过的，那日后学起来便轻省多了。”
　　含笑听了，大为开怀，感念安玉湖不已。转念又一想，早知道安玉湖要如此回护，方才何必说什么想学习的话，白添了麻烦，也不知能不能赖掉。
　　秦松风见安玉湖给这件古怪的事情定了这么个好调，只好点头称是，又勉励了含笑几句。安玉湖等他说完，立刻便说道：“也是时候用晚膳了，我这里用得简便，就不留客了，你带着竹声回去吧。”说着便叫含笑送客。
　　含笑如蒙大赦，立刻走到门口对秦松风说道：“秦五爷请，秦小少爷请。”
　　秦松风倒没多说什么，干脆利落的走了，只是秦竹声的神色却不怎么好。他个子矮，稍低着头的话，安玉湖与秦松风都瞧不清他的脸色，只有含笑比他略矮些，能看出这个俊美的孩童脸上带着气恼，一副又急又气的模样，怪滑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