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25、吵嘴 含笑出了门

　　含笑出了门子没有直接去书房，反倒是悄悄儿的找了丰儿。正巧安沁兰不在，含笑便大大方方的进了明月楼。一进门便听见五儿几个在吵架，闹得乌烟瘴气。
　　五儿寒着一张脸，掐腰在廊下站着，一双眼睛望着天上，显出自己目中无人的态度。小舟、小环两个，一个拿着扫帚，一个拿着帕子，地上还打翻了一个盆子，脏水湿漉漉的撒了一地。
　　“姐姐们分配的活计，凭什么你要推给我们？你以为就你有老子娘给你撑腰？”这是小舟在嚷嚷。
　　“就是，大家都是一样的，凭什么你就只捡露脸轻省的，我们两个就要做这些！”这是小环。
　　含笑藏好了身子，偷眼一瞧，那扫帚、盆子都是她从前用得，就是不知道那帕子换没换，太远看不清。
　　“领燕窝你不去，扫地你不扫，擦地你不擦，倒是每天给姑娘屋里送花次次都是你！”小舟见五儿态度倨傲，更加生气了。
　　含笑一瘪嘴，顿时明白了，三个小丫头分工不均，掐架呢。掐吧掐吧，这些活儿从前可都是姐姐我一个人做的，因为安沁兰欺负我，你们几个享福那么久，也该劳动劳动筋骨咯。未免惹火烧身，含笑蹑手蹑脚的去了丰儿屋里。
　　丰儿正在给安沁兰打络子，见含笑便恭喜道：“今后再不用受那裘婆子的气了，可喜可贺。”
　　含笑顺手帮丰儿理线，笑道：“可不是，多亏了姐姐给我拿主意，我特意来跟姐姐道谢的。”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叫我姐姐，我怎么能不帮衬着你呢。不过这事儿我可不敢居功，要谢得谢姑奶奶。不过我可真后悔让你走了，你从前做的事儿都成了定例，补你的人还没来呢。你来的路上怕是看见了，五儿几个还在闹么？”
　　“瞧见了，她们几个不是最和气的吗？”
　　“和气不和气的，遇着点事儿就知道了。俗话说患难见真情，她们还没遇上患难呢，就窝里斗了。你走了，留下的活计自然得有人做，原说她们三人一人领一样，扫地和擦地这两样最累的就一起做。结果五儿却全推给了小舟和小环，每日只管给姑娘送花，千方百计的要避开我和妙儿，唯恐我们不让她露脸。”丰儿说起这些事儿，不住的苦笑。
　　“姑娘不管么？”
　　“姑娘哪里知道这些。他们几个的老子娘，都是在府里积年有些脸面的，我也不好多说，由着他们闹吧，我是懒待管，不去做这个恶人。”
　　含笑腻歪到丰儿身上，坏笑道：“姐姐家里一样有田有地，来府里不过是因为主仆的情谊。日后不等二姑娘出阁，姐姐先聘人家，早早的离了这是非地，可不省心么。”
　　丰儿见含笑揶揄她，放下络子就打，两人扭成一团，玩闹了半响。
　　“你走了以后，姑娘倒也没说什么，我只怕她心里丢不开，觉得下了她的面子。”丰儿一边整头发，一边说道。
　　这话说到含笑心里去了，她也担心这个呢，“可不是，姑娘本来就对我与旁人不同，她又怕我到处说佛堂的事儿……我这是受了什么业报了，就是不受姑娘待见呢？”
　　“好了好了，你也别恼，横竖有姑奶奶护着你，再过几年姑娘成了亲，哪里还记得这些事儿。不过我要劝你，这明月楼你以后还是少来，不但姑娘看见不好，便是五儿几个，找不到旁人撒气，指不定就要折腾你。若是有要紧的事儿，你就让人带个话，咱们在外面见也是一样的。”丰儿说完，有些担心的看着含笑，恐她误会自己。
　　含笑则认真的点头，说道：“姐姐的好意和难处，我岂有不知的。姐姐方才也说了，我是诚心诚意的认姐姐，姐姐也是实心实意的待我，断不会因这些个小事儿跟姐姐生分的。姐姐对我的好，含笑会一直记在心里。”
　　丰儿感动极了，拉着含笑的说道：“难为你年纪小却那样明理，咱们姐妹的情谊虽不露在外面，却是放在心里的。”
　　含笑又与丰儿说了一大车的好话，才悄悄的出了明月楼。书房在二门与园子之间，进出都要过李婆子的关口。含笑满以为李婆子定是要兴师问罪的，心里已经打好腹稿，若是李婆子敢骂她说她，便要滔滔不绝气壮山河，骂得李婆子天旋地转！
　　眼看到了门口，含笑提了一口气，带着荆轲似得雄壮走到了李婆子面前。
　　“含笑姑娘是要去哪儿？”果然，李婆子说起话来跟打翻了醋坛子一样，酸气儿能倒一排的大槽牙。
　　“姑奶奶吩咐去书房拿几本书。”含笑瓮声瓮气的说道。
　　“哟，原来是领了姑奶奶的差使，那可真是了不得。”说着指着含笑，对身边的一个婆子说道：“瞧瞧，这就是我嫂子认得干闺女，干娘出了事儿不说搭救，反倒是在大太太面前高黑状，小小年纪良心便长歪了。”
　　那婆子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附和道：“果然啊，这不是亲生的对她再好也没用，养不家啊。裘嫂子一家子，真是被害惨了。”
　　含笑虚着眼睛，斜眼看着两个婆子一唱一和，两个婆子又把什么白眼狼啊，恩将仇报之类的废话说了许多，见含笑不声不响也不走，就在旁边听着，渐渐的有些不自在了。
　　“说完了么？说完了吧，该我说了吧？”含笑笑容可掬，走到门房前，叉着腰对李婆子说道：“你看，你嫂子对我有恩，我还要整她，你对我有什么呢？你说了一大车的话，都是我不爱听的，我很生气呢。你说我会怎么对付你呀？”
　　李婆子顿时有些慌了，色厉内荏道：“你一个小丫头骗子还敢吓唬老娘，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你很快就会知道，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含笑笑眯眯的说完，又转过头去，对着那不认识的婆子：“至于你么……”
　　“你……你要怎样。”
　　“关你屁事，死老太婆！”
　　骂完人之后，含笑拍拍手走了，两个婆子愣了一会，方才醒悟自己竟被一个孩子给唬住了，恼羞成怒之下，追着含笑破口大骂。
　　“娘的，这些八卦老太婆怎么死多少个朝代都死不完？没事儿就嚼舌头，真那么喜欢嚼，不如割下去吃了算了！”含笑一股邪火憋在心头，方才她很想跟两个婆子对骂一番闹得个沸反盈天，顺了自己这口气的，转念一想若是贸然和人争执，吃眼前亏还是小事，若是被主子们厌弃了，那才是得不偿失。想通了这些，含笑一扭头跑了，先去书房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