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24、春芳不好 含笑得知裘

　　含笑得知裘婆子等人被送到庄子里是傍晚的时候，霞儿来传的信儿。张婆子，裘婆子并另外两个婆子里，若是家生买断的，一家子都被撵去了庄子，若是雇的不愿意去庄子便干脆辞了。裘婆子一家走得最干净，因为李富贵在府里没有任何差使，张婆子倒是有个儿子，是二门外的小厮，虽说没去庄子，却也无辜受了他妈的连累，有好事儿也轮不上了。
　　一下子走了几家子人，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裘婆子等人的差使虽算不得有多好，但多少也是个进项，不少人开始走门路托关系，生生踩矮了安忠良家的门槛。不过这些人怎么专营得意，都比不得含笑开心。
　　穿着霞儿为她改好的衣服，含笑郑重其事的去给安玉湖磕头。虽说又要下跪磕头这事儿叫她有些不舒服，但是大喜之下，她也不去计较那么多了。
　　“瞧把你乐的，裘婆子走了你就那么高兴？”安玉湖手里拨着新点的香打趣含笑。
　　含笑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不瞒小姐，我心里实在是高兴。以后不会挨打挨骂，月钱也可以自己拿着，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呢。”
　　“我说从前怎么不爱出门，原来是怕遇见你那干娘讨钱。”春芝撮了含笑一指，又气又笑的说道：“我和霞儿还当你小小年纪就沉稳好静呢。”
　　含笑吐了吐舌头，笑道：“一是不想遇见干娘；二来因为才跟着小姐，怕跑多了小姐和姐姐们以为我呆不住；三来每日跟着霞儿姐姐春芝姐姐还有嬷嬷们学着伺候小姐，忙都忙不过来呢，哪里还想出门。”
　　安玉湖笑道：“你小小年纪，怎么心思那么多？以后不必如此。今儿竹声要过来，你去帮我从书房取一本《大学疏议》、一本《二程粹言》，嗯……再取一本《三经新义》吧。”
　　“是，小姐。”含笑领命，一溜烟儿的便跑了。
　　安玉湖忙喊了一句：“你慢点，别摔了。”听到含笑远远的答了一声后，哎呀一声对春芝说道：“也不知她记住了没有，我该写下来让她拿着去问广泰他们讨才对。”
　　春芝笑道：“若是忘了，一会她去了自然知道折回来的，累不着的。倒是有个事儿要回小姐，上回霞儿不是跟姑娘说含笑有个姐姐，模样口齿都是出挑的么？”
　　安玉湖点头，就着春凳斜躺下去，“是有这事儿，我让你去打听打听，可是有信儿了？”
　　春芝点头，给安玉湖身上盖了一件披风，又去把霞儿也叫了过来才说道：“那丫头，我也去瞧了，模样是水灵灵招人疼，可是人却不好。”
　　霞儿奇道：“怎么个说法？”
　　春芝又道：“春芳那丫头，是看门的李婆子家的闺女，李婆子与裘婆子乃是姑嫂，因此含笑叫她姐姐。”
　　“倒也不能因为是裘婆子的亲戚便嫌了她。”安玉湖眯缝着眼睛，懒懒的说道。
　　春芝直摇头，说道：“并不是因为这个嫌她，原是大太太、二太太都嫌了她。这春芳原是要伺候二姑娘的，二姑娘没要她；后来又在二夫人屋里呆了几天，也没留下来；最后他们家又不知走了什么路子，给插进了书房，不过两个月，大太太便寻了个由头，直接送去了垅梅居。”
　　安玉湖睁开眼，对霞儿道：“这可奇了，你看着好好的丫头，怎么二姑娘、大太太、二太太都不要。这里面可是有什么缘故？”
　　霞儿也奇怪啊，“她来的时候我见了，口齿模样，都不差啊。相比是里面有什么事儿，我再打听打听去，若真不好，咱们不要她便是。”
　　春芝冷笑到：“不必打听了，我早问清楚了。原来这丫头，不是个安份的，仗着自己容貌好，便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大太太、二太太为了几个哥儿防备得厉害着呢，她在书房里兴妖作怪没几天，便让上面知道了。大太太发了狠，直接送去给了韩姨娘。韩姨娘听说她对三少爷起了心思，哪里还给她留体面。这春芳便整日在垅梅居里伤春悲秋，闹得人人都不理她。小姐想，这样的人能在咱们湖海居待得住？没得去丢咱们的脸。”
　　安玉湖听了这话，大为感叹，霞儿也是一阵难过：“好好的丫头，怎么能这样呢？都怪我，莽撞了。”
　　安玉湖道：“她自不好，与你何干。快别这么说了。我知道你们两着急，可哪里就急成这样了？便是你们走了，老太太哪里岂有不为我预备的？”
　　霞儿叹道：“老太太自然是想着小姐的，挑的也是好的，只是若是打小跟着小姐长大的，到底比旁人贴心不是？”
　　原来霞儿与春芝这几个大丫鬟眼看就要了要聘人的年纪，忧心自己走后安玉湖没有贴心可靠的人照料，这才开始在府里物色可靠伶俐的小丫头做接班人。这事儿老太太也是知道的，所以安玉湖要含笑的时候，她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但是只有一个含笑肯定独木难□□日见春芳应对得体，霞儿便动了心思。她背着人把这想法说给了安玉湖，安玉湖便让春芝去打听着，长相什么的不要紧，最主要的是要清白可靠。
　　“不然，就让老太太从府里选吧。”春芝道。
　　安玉湖笑道：“家里小孩子原也多，可都是别人家的宝贝疙瘩，跟着在我这里，日后也不能飞黄腾达，自然是不舍得的。强扭的瓜不甜，何必白遭人厌呢。我看着含笑就很好，也不必一定另外找了。这孩子我喜欢，也投缘，若真是可靠的，我便认了做女儿，你们看可好？”

　　安玉湖头一遭露出要认含笑做女儿的心思，倒把霞儿与春芝吓了一跳，两人面面相觑，半响还是霞儿先回过神来。
　　“小姐若是喜欢，我们自然是听小姐的，只是这事儿小姐是想怎么办呢？是只嘴上叫叫，还是要好好的办个酒，入不入家谱？”
　　安玉湖愣了愣：“你倒是问住我了，容我再想想，这事儿先放着，你们千万别露了口风。”
　　春芝也道：“可不是，日久才见人心，咱们再好好的看上一阵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