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23、撵出去 有安玉湖出

　　有安玉湖出马，事情好办多了。大太太高度重视安玉湖的意见和态度，听闻含笑竟然禁不住裘氏的恳求，私自拿了安玉湖的衣服去当，更是出离的愤怒。
　　“这没心肝的混账，小丫头不懂事也就罢了，她也是几十年的老人了，连这点规矩也不懂？”秦夫人瞧出安玉湖想护含笑，便将含笑的过错一语带过，只说裘氏不懂规矩。“咱们家，何曾亏待过他们，月钱赏赐，一样不少，还要将那贼爪子伸到干闺女的钱袋子里去，也不嫌臊得慌。”
　　含笑听了秦夫人的话，心里乐开了花，果然跟着安玉湖有好处，她的面子就是够大！为了怕别人瞧出脸上在笑，含笑把头埋得更低了。
　　秦夫人话一说完，眼睛扫了一下王宝瑞家的，王宝瑞家立马便说道：“可不是，主子们宽厚原是我们的福气，可这些没心肝的却不给主子争气，生生辜负了太太的善心。”
　　秦夫人点头，对安玉湖道：“平白叫妹妹受了委屈，嫂子心里过意不去。依玉湖的意思，这事儿该怎么办呢？”
　　安玉湖低头看着茶杯，轻轻说道：“嫂子言重了。嫂子又不是千手千眼的观世音，哪能事事顾全，这事儿起因还是含笑，本该先罚她，只是嫂子心疼我，才不忍苛责，玉湖心里感激。至于这裘氏……嫂子管家一直都是公正严明的，不必我置喙，嫂子照规矩办便是了。只是求嫂子做主，我是不愿我的丫头认这样的人做干娘的。”
　　秦夫人素来知道安玉湖的脾性，高洁自许，极为自律，见她开口，立马便表态：“这是自然，不然好好的孩子，都叫这老货带坏了。还有什么，妹妹尽管跟嫂子说。”
　　安玉湖笑了笑，感激的说道：“多谢嫂子，玉湖没有旁的要求，我这就回去了。”
　　见安玉湖起身，含笑也忙跟在安玉湖背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
　　安玉湖走了，秦夫人些微的松了口气，对王宝瑞家的笑道：“我这小姑子，真是多一会子也不肯留。”
　　王宝瑞家的赔笑道：“姑奶奶知道太太事儿忙，不认打扰，原是存了好心的。姑嫂两个相亲相爱，多难得。”
　　秦夫人笑纳了王宝瑞家的奉承，秦夫人想了想说：“玉湖肯为含笑出头，想来是看重这个小丫头，既然要惩治裘氏，不如就做个整人情给她。”
　　王宝瑞家的心想，当初拿人的是自己，若是不严惩日后几个人翻了身，岂有不报复的，立刻边说道：“若按府里的规矩，私下聚众赌博，从宽的话打几个板子惩戒一番，也就罢了；若是从严，不但要打板子，还要革了差使撵去庄子上。这裘婆子明知是姑奶奶的衣服，还敢拿去当，更是不能轻饶。这衣裳幸喜得赶紧的就给赎回来了，若是晚了被些个登徒子知道，损了姑奶奶的清誉，那可不得了。”说着，王宝瑞家的一副大感放心的模样捂着心口。
　　“你说得很是。姑奶奶不但是国公爷和老太太的心头肉，便是她两个哥哥也是自小便捧她在手掌心的，若是我的治下出了这事儿，我如何有脸见老爷？”秦夫人越想越后怕，安玉湖的衣裳都是国公府绣娘的手艺，行内人不难看出来，若是让人知道国公府竟然当了自家闺女的衣裳，这得多丢人，若是被登徒浪子买了去，安玉湖岂不白白受辱？安玉湖那刚烈性情，若是知道了……
　　“这裘婆子，我断饶不了她！”秦夫人发了狠，当即就要传管家撵人。
　　“太太且慢，您是他们聚赌的几个都撵，还是单撵裘婆子？若是都撵，这事儿岂有不闹大的？若是单撵裘婆子，旁人岂有不问的？这事儿且从长计议吧。”王宝瑞家的是秦夫人的陪房，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太太冲动。
　　“那你说，该怎么办？”秦夫人一想也是，又缓缓的坐了回去，片刻之间，她心里又有了计较。“传管家，张婆子、裘婆子几人夜设赌局乃是惯犯，府里断然是容不得了，全都撵到庄子里去。”
　　“那裘婆子……”王宝瑞家的低声问。
　　“过些日子，再寻个理由发卖了吧，吃酒赌博最易生出事端，便是没有玉湖来说，我也不想留她这样的人。你去传话，别让他们闹起来，叫老太太问起就瞒不住了。”
　　王宝瑞家的得了懿旨，二门上叫了几个听话的小厮，脚不沾地的便去了，一阵风似的。裘婆子几个被关在柴房里饿了两天，惶恐害怕得早没了主意。听见外面有动静，赶忙趴着窗户看，见是王宝瑞家的，顿时泄了气。
　　“传大太太的话，裘婆子、张婆子、马婆子、刘婆子四人聚赌吃酒家法不容，府里是留不得了，送去狐狸沟的庄子，听巫庄头的调派。”王宝瑞家的宣旨完毕，居高临下的对着众人冷笑：“你们也别不服，送你们去庄子上也不单单为聚赌吃酒的一事。所谓墙倒众人推，平日里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清楚，不拿出来审不是没有人证物证，是不想惹人议论，失了国公府的体面。”
　　裘婆子一听要去庄子，吓成烂泥一般，正欲嚎啕大哭时，便有小厮上来拿稻草塞住了嘴，另外又有几个健壮仆妇压着四人出了府。一路上偶遇上昔日同僚，莫不指指点点，饶是裘婆子面厚，也觉得臊得慌。待出了府，又见自己一家子都在，才知道大太太这次下了狠手。
　　李老头和李富贵见裘婆子披头散发的出来也不可怜她，反倒想起这番被赶出府去，都是吃了她的挂落，忍不住埋怨起来。
　　“你这贼婆娘，早叫你不要滥赌你不听，可坑苦了我。”
　　裘婆子本就是个泼妇，哪有吃了埋怨不还嘴的，立时反唇相讥：“你不吃酒，你不赌？横竖含笑还在府里，日后叫她弄咱们回来便是。”
　　李富贵冷笑：“您老还指望含笑？我早去求过了，小丫头跟了姑奶奶，那架子可算是端起来了，三推四阻，非得要我去把您当的衣服赎回来才肯帮忙。谁知道钱花了，咱们一家子被人一锅端了。”
　　裘婆子惊闻此内幕，立刻骂道：“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果然养不家，这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可是她干娘，等日后回来，看我不打死她！”
　　刚巧王宝瑞家的交待完事情走过，听到裘婆子发狠，冷笑道：“老婶子，去了狐狸沟您就别指望着回来了。咱们国公府小，容不下您这大佛。您也别拿含笑撒气儿，大太太做主，含笑日后不必再认你做干娘了。”说完，王宝瑞家的手帕子一甩，对送人的管事说道：“好了，这些人通通拉走，路上有想逃的，打断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