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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跪求 含笑从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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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从明月楼回来,将衣服翻了翻,问准了安玉湖在屋里看书,蹑手蹑脚的就去了。屋里静静的,含笑便独个儿在西厢廊下坐了观望,守了许久,也不见霞儿与春芝等人出入,连个声响也不曾听闻。她心里挂着事儿,加之本来就是个急脾气,只觉得有针扎她似得坐不住。终于一横心去找安玉湖了。
“姐姐,霞儿姐姐。”隔着垂花门帘和春景屏风,含笑看不见里面的情形,站在门外悄悄喊道。
霞儿手里坐着绣活,听见含笑唤她,抬头对安玉湖一笑,见安玉湖点头,这才放下东西出去了。
“怎么了,平时莽莽撞撞的,也不见你这样谨慎。”霞儿看出含笑满脸的决绝,打趣道。
含笑吞了吞口水,又瞧了瞧屋里,对霞儿说道:“姐姐,小姐在么?”
“小姐读书呢,什么事儿?”
“前儿我把小姐赏的衣服给了我干娘,昨儿夜里他们给送回来了,我琢磨着还是给小姐回一声。”
霞儿听说衣服拿回来有些惊喜,笑道:“那你自己进入跟姑娘说便是。”
含笑规规矩矩的跟着霞儿进了屋,安玉湖已经放下书在等她。
“小姐。”含笑每次看到安玉湖,心里就会很宁静,也生出无限的羡慕来,她穿越前是个急脾气,这辈子吃了许多亏,终于能忍了,但是心里边儿还是个风风火火的人。她特别羡慕像安玉湖这样沉静、温柔、淡然的女子。
“什么事儿?”
“奴婢想告诉小姐,您赏我的衣服,我干娘家已经给送回来了。我都看了,好好儿的,也没弄脏那里。今儿天气好,我把衣服晒了,又拿香薰了几遍。”含笑低着头,轻声说道。这件事她利用了安玉湖,有些不敢看她。
安玉湖那边儿早知道衣服拿回来了,见含笑用心,心里也觉得有些感动。“拿回来就好,现还没到给你们做衣服的时候,要等像样的衣服还要些日子呢。那几件衣服都是极普通的,让霞儿帮你改改就能穿。”
含笑心里暗暗鼓了鼓气,一咬牙给安玉湖跪下了:“小姐,奴婢有话说。”
安玉湖早就瞧出含笑憋着话要说,见她跪下了,便猜到是为了裘氏,不动声色的说道:“有什么事儿,站起来说,这屋里不兴动不动就下跪。”
“奴婢要说的话,还是跪着说的好。只求小姐把奴婢的话听完,再发落。”说着含笑磕了个头,不等安玉湖应允便说道:“奴婢的干娘裘氏,小姐是知道的。她好赌贪酒,时常误了差使,亏得主子们慈悲,并没有严惩。自从她认了奴婢做干女儿,便时时盘剥。奴婢在明月楼时,每月有两吊的月钱,还时常出错被罚月钱,拿到手的,也就一吊多些。每月初三,干娘就要来寻我,月钱里一吊要给干娘,剩下的还要应付干娘时常来寻接济。每次稍稍慢了些,干娘便非打即骂。含笑所说,句句属实,求姑娘明察!”
安玉湖看着含笑激愤的脸,心里稍稍有些讶异,奴才之间的互相欺凌,她所知不多,完全想象不到干娘对干女儿可以打骂。“既如此,你怎么不回了管家奶奶?”
“管家奶奶说,既认了干娘,就要服干娘管束。含笑孤苦,没有依靠,又吃不住打骂,是以再不敢声张。”
“那你现在是想让我为你做主?”
“昨日干娘之子李富贵来寻了含笑,要我求小姐为干娘求情。我苦思了一晚上,今儿一早又去明月楼同丰儿姐姐讨了主意,这才来找小姐。含笑求小姐将干娘从我这里拿了姑娘的衣服去当的事儿回禀大太太!”含笑寒着脸说道,决绝之意甚重。
安玉湖倒是有些惊讶,想了片刻方才说道:“若回了大太太,你也免不了受责罚,你可想好了?”
含笑郑重的说道:“含笑做错了事,主子们要罚是应该的。干娘犯了事,主子们若是慈悲要宽恕,含笑也没有话说,只求一样,含笑不愿再认这个干娘!”
“你当这干娘是认着好玩的,你愿认便认,不愿认便不认?”安玉湖的话音里,透出一股子冷意。
含笑感到来自安玉湖的压力,咬牙挺直了背脊沉声说道:“含笑入府近六年,裘氏干娘除了打骂、要钱外,不曾教导过本句,不曾给过我一针一线,含笑虽自幼便没了父母,但却隐约记得小时候娘亲是如何疼爱的,也看过府里姐姐们的娘亲是怎么对她们的。裘氏这样待我,我若认她做娘,生生作践了这个字!咱们府里是积善之家,断没有牛不吃水强按头的道理,只求小姐为含笑做主,去了这顶头太岁,含笑愿受任何责罚!”
“小姐,含笑说的都是真的。”霞儿在外面一直听着,没多久春芝也来了,听完含笑的慷慨陈词,两人都有些义愤,春芝第一个便跳了出来。“含笑来咱们这里,除了几件破衣服外,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进明月楼之前挨打,也是许多人青天白日的瞧见的。来了咱们这里,裘婆子一家还要三天两头的要钱,有王婶子为证。含笑这样的小娃,便是老太太、太太们都不忍心责备,不曾打骂过,让这裘婆子作践,白白坏了府里的名声。”
霞儿见春芝站了出来,一扭脸也进来了。“含笑,你先出去。”
含笑见安玉湖没有答应,不肯走。
“你要说的都说了,小姐也听见了。如何处置,小姐心里自有计较,你这样长跪不起的,算什么?难道小姐不答应,你还敢辖制小姐不成?”霞儿加重了语气,含笑只得垂头丧气的走了。
对于安玉湖会不会答应,含笑心里只有七分的把握。安玉湖心底柔软善良,这是无疑的,所以即使刚才装出自很威严的样子,含笑也不怎么害怕。哪怕就此被安玉湖认定为无情、狡狯的人,以安玉湖的性子最多不重用也就罢了,绝不会特意留难排斥。如果安玉湖答应,那么无论大太太如何处置裘氏都无所谓了,只要不是干娘,裘氏便没有资格管束为难,更不能盘剥于她。
霞儿与春芝两个,肯定会为帮着讨情,这是这些日子含笑特意卖乖讨好的结果,这一点含笑很有把握。只是女儿不认干娘,这样的事情在国公府里是没有先例的,只盼不要有旁人从中作梗才好。
“含笑妹子,含笑妹子。”
含笑有些懵懂的抬头一看,心里不禁一阵的不舒服。李婆子的女儿春芳守在房门口堵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