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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考验 含笑轻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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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轻轻的退了一步,躲到石头后,揉了揉眼探出脑袋一看,赫然竟是秦松风!“好端端的,他一个外男,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身边连个跟的人都没有。”含笑心里嘀咕,犹豫着要不要过去问问是不是迷路了,秦松风却开始喃喃自语起来,隔得太远,含笑也听不清他说什么。“难道是个疯子?”
秦松风双手背立,时而仰头望着湖海居的院墙,时而低头看着路,不时的还走上几步。含笑以为秦松风发神经病,想了想决定眼不见为净,不去招惹为好,虽不舍得大榕树,也只得泱泱的回了湖海居。。
含笑才回了屋,霞儿便悄悄的给安玉湖通了消息。
“小姐,含笑回来了,一脸的官司,却没有过来,回自己屋去了。”霞儿听说含笑去见李富贵后,便一直倚窗而待。
安玉湖在插花,闻言也是一笑:“究竟是认了干娘的,救了心里不愿,不救又恐旁人指她忘恩,倒是难为她一个小孩子了。”
霞儿掩嘴笑道:“且看她怎么办吧。我只希望她是个伶俐有心,也靠得住的,日后小姐也好有个臂膀。”
安玉湖与霞儿主仆多年,知道霞儿所指。霞儿几个,如今都是大姑娘了,不能因为跟了她,也做老姑娘吧。想到一场主仆,终究不能长久,安玉湖的心里有些淡淡的悲伤。自她孀居以来,身边的贴身侍女换了一拨又一拨,有可心的,有柔顺的,也有刚烈的,直率的。而安玉湖始终如同一汪水,静静的。不知道是时光遗忘了她,还是她太过淡泊,以至于岁月流逝而她身上却了无痕迹。然而,比悲伤更多的,是真心的喜悦。霞儿能找到个顺心本分的丈夫,她为她高兴。安玉湖默许了霞儿对含笑的提携,一如当年默默的看着流云也这样照顾栽培霞儿。
在霞儿看来,含笑如果来哀求安玉湖,那便是分不清轻重,挟宠迫主。这么一个不把安玉湖放在第一位的人,自然不能接替自己的重任,成为安玉湖的贴身丫鬟。
安玉湖则想着,如果含笑对裘氏袖手旁观,是不是太无情了呢?这样的丫鬟留在身边,能忠心耿耿么?
含笑自然不知裘氏是她的一个试炼。她只是很单纯的讨厌裘氏,不愿为她触怒安玉湖罢了。如果裘氏在含笑面前落水,含笑本着人道主义,可以叫两嗓子,但是要她下水救人,那是不可能的。此时的情况,裘氏已然落水,李富贵要含笑下水救人,含笑不应,只怕要受裘氏一家子的记恨,传扬出去,被不怀好意是的人知道了,只怕会特意坏她的名声。
“为今之计,只有落井下石了。”含笑心里发了狠。
到了晚间,天刚刚擦黑,还是王婆子来传话,说是李婆子在门外等着。含笑出去,就见李婆子怀里抱着个包袱在地上转圈,一副焦急的模样。
“含笑,这边儿。”李婆子一件含笑出门就招手。
含笑被她叫着,只有做出快走几步的模样,近了问:“什么事儿?”
论理含笑是裘氏的干女儿,裘氏与李婆子是姑嫂,若是真心认亲,含笑该管李婆子叫姑妈,可是含笑不耻他们一家的为人,死硬着嘴不愿意叫,从来都是绕着李婆子走。
含笑说话没称呼,李婆子也没计较,反而一副亲热的样子,伸手就来拉含笑的袖子:“好姑娘,这是姑奶奶的衣服,你哥哥给赎回来了,可花了不少呢。”
含笑低头看了看袖子,暗自皱眉,接着接包袱的机会甩开了李婆子的手。“行,我这就拿回去给姑奶奶回一声。”说着含笑就要走。
“好姑娘,你去跟姑奶奶多说几句好话,好好的求上一求。姑奶奶喜欢你,她一慈悲,你干娘就有救了。”李婆子跟着含笑走了几步,眼看到了门口,她不敢进去才停下了。
“我知道的,你们等消息吧。不过成不成的,要看姑奶奶。”含笑说完就要走,李婆子听了这话急了,又抓住含笑的袖子叮嘱道:“若是不肯,你多求几次,便肯了。”
含笑还没说话,王婆子却咳了两声,装腔作势的说道:“李姐姐,咱们这儿你可不好进的,赶紧出去吧。”
李婆子低头一看,一脚进了院门了,讪讪的收回脚,望着含笑又喊了两声:“含笑,多求求。”
王婆子得了春芝的话,冷了脸对李婆子说道:“老姐姐,咱们这儿可不比别处,这么大呼小叫的成什么体统,惊扰了姑奶奶,我可吃罪不起。”
含笑拿回了衣服,又一件件的细瞧,什么旮旯边角都不放过,确认衣服完璧归赵后,才略放了些心。只是入了当铺的衣服,便是完好无缺也觉得有什么叫人不舒服的地方。想到这上好的绸缎,精良的绣工做出来的漂亮衣服,被裘氏这样的人拿去,又不知被哪里的当铺伙计掌柜摸过看过,说不定还评头论足狠狠的挑剔过一番,含笑便觉得气恼,觉得轻慢了安玉湖。安玉湖待人是极好的,且不说将自己从安沁兰手里要过来,只说这相处的极短的日子,脾气好,容易伺候,凡是都想着别人。不说是主子,便是一般人,也比裘氏更值得人看重。若不是没有旁的办法可以摆脱裘氏的辖制,含笑也不会拿安玉湖的东西釜底抽薪。
“需得晒晒,再拿香薰几遍才行。”含笑将衣服收好,抱着枕头开始打主意。
想到裘氏,含笑心里冷笑,吃酒赌钱被大太太给抓了现行,应该不会轻饶。最好撵了他们一家子出去。裘氏一走,以后也不用交保护费,那含笑便可以有些积蓄。所谓钱是英雄胆,一文钱难死英雄汉,含笑心里把钱看得极重,自然对剥削她的裘氏有着深刻的阶级仇恨。
含笑的月钱,自从认了干娘后,每个月都给裘氏上供一半,有时候躲不过去被裘氏找到,还要另外“借钱”。含笑视裘氏为恶霸土匪,而裘氏则美名其曰“干娘给你存着”。认了裘氏一年多,含笑连针头线脑都不曾得过裘氏的,而保护费却交了有五两多。最初,含笑也不是没有反抗过。结果是裘氏几个大耳刮子打得她找不着北。含笑人小力气也笑,完全无力反抗。旁人虽说与裘氏不亲,但也犯不着为个没根基的新入府小丫头惹裘氏,所以无一人为含笑说半句好话。倒是丰儿悄悄劝她“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姑娘不肯为她做主,旁人也不好管干娘教女儿。裘氏见无人管她,更加是无忌惮,甚至悄悄找过丰儿,让丰儿直接把含笑的月钱给她。“含笑年纪小,哪里知道保管钱财,姑娘给了我,我替她拿着妥当些。”裘氏的贪得无厌惹火了丰儿,当即一番讥讽,赶走了裘氏。因着丰儿的相帮,含笑才保住了自己一半的月钱。不过裘氏却不死心,只要输了钱,就找含笑要孝敬。她与李婆子是姑嫂,李婆子看门消息也灵通,所以含笑躲着则罢,否则一出明月楼,裘氏便能得到消息。钱给多些,就说上一两句好话,但凡给少了,立刻便甩脸子,责骂含笑蠢笨。含笑心里记恨裘氏可恨,但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抗争,最终选择了忍辱顺从。跟了安玉湖后,含笑便在等机会摆脱裘氏。安玉湖不赏衣服给她,她也会铤而走险偷些个什么与裘氏,好叫安玉湖查问。此番裘氏东窗事发,真叫含笑笑破肚皮,机会来得这样快,叫裘氏两罪并罚,自己又可以不用动手。
含笑不指望裘氏能退回保护费,因为那钱要么变成穿肠毒药被裘氏喝掉,要么则入了张婆子等人的口袋。含笑只盼着大太太能严格执法,为含笑去了这太岁。当然,最坏的情况也不能不考虑。万一大太太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打几个板子把聚赌的事儿给过了,裘氏仍然是干娘,那么含笑袖手旁观的事情,裘氏定会报复,到了那时,该怎么办?
“裘婆子,非是我含笑心黑,实在是被你逼得没办法。” 含笑暗自下了狠心,决定要把裘氏往死路上再推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