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16、盘问 含笑的心里

　　含笑的心里很乐和，她方才卖弄，原是想让她给一处送东西就好，没想到霞儿居然不想去，都交给了她。含笑心里算着，秦松风、秦竹声那里有杨氏，赏赐一定大大的，便是秦可娘那里，怎么也该给十几个大钱吧。想到有赏钱，含笑脚上只觉得轻飘飘。要送的东西挺多，原本含笑该叫个婆子与她一起，可是她不舍得与人分赏钱，宁可自己多受累。
　　含笑第一处去的是芦雪园。她捧着锦盒，毕恭毕敬的求见了秦可娘。秦可娘见是安玉湖差人给自己送礼物，也是蛮高兴的，打开看了那些首饰，也看出很贵重，拿起来比了比，觉得果然国公府里好东西多。又忽然想到安玉湖是还没嫁出门去就死了丈夫的人，她送的东西会不会有晦气？想到这些，秦可娘就没有方才那么开心了。她放下礼物，笑吟吟的收下，嘱咐含笑回去一定给安玉湖转达她的谢意，又让身边的丫头给含笑抓了一把钱。
　　含笑悄悄看了看那丫头，年纪比自己不过大一些罢了，心里就有些沉。接过钱一掂量，和她预想的相比，少了一些。含笑嘴上把秦可娘谢了许多遍，安慰自己还有杨氏那边的大头后，继续兴冲冲的为安玉湖送礼去。
　　含笑去时，刚巧在门边遇到了像是要出门的秦松风。他把含笑带去了自己屋里，接过礼物却没有看，反倒让含笑坐下了。
　　“你跟着你们小姐多久了？”秦松风翘着腿，很随意的问道。
　　含笑见秦松风那副样子，担心秦松风给赏钱时不大方，心下更加殷勤讨好，谄媚的说道： “奴婢是这个月才去伺候我们家小姐的，原先伺候二姑娘。”
　　“哦。”秦松风有些恍悟：“你就是在明月楼门口白白吃了竹声排喧的小丫头。”秦松风听杨氏说起过安玉湖要走了安沁兰身边小丫头的事，认出含笑后，前后一想便明白了。
　　含笑很恭谨的说道：“是奴婢。这些书都是我们家小姐从姑爷的书里选出来的，说五爷看了会有裨益。”
　　秦松风目光落到手边的书上，单手翻了翻，笑道：“这些东西，都还和牌位一起放着？”
　　“是。”含笑益发殷勤：“都是我们小姐亲自挑出来的，说是当年姑爷用过的，是我们小姐的心意。”
　　“裨益……”秦松风笑得很古怪，“自然是有的，可是我却不需要。”说着，秦松风话锋一转，又问道：“你们小姐每日都做些什么？”
　　含笑想了想回道：“小姐晨起第一件事便是去给去世的姑爷和公婆上香，然后看一个时辰的书，用了午膳后睡一会，下午起来会去花园转转，晚上给姑爷他们上了香，再写一会儿字就休息了。”说实话，安玉湖的生活简单、乏味，让当惯了夜猫子的含笑憋屈得很。
　　“那些花花草草，都是你们小姐亲自摆弄的？”秦松风又问。
　　“是的，小姐从不要旁人代劳。”含笑老实回答道，被秦松风盘问了一堆，她满肚子的疑惑。
　　“这么说来，表姐的身子还好？”秦松风又问。
　　含笑想了想，说道：“我瞧着小姐身子骨虽柔弱了些，却极少有病态。早睡早起身体好嘛。”
　　“平素都和什么人来往？”
　　“小姐大多时候都呆在湖海居，偶尔去瞧瞧老太太、去佛堂拜拜。”
　　“不出门么？”
　　“奴婢从前都是跟二姑娘，小姐的事情不太知道。只是奴婢在府里几年，都不曾见过小姐，猜想小姐是不打出门的。”含笑满脸疑惑的看着秦松风，觉得他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见秦松风低头沉思，含笑又说道：“这些书是小姐特意给五爷挑的，原说也给小少爷几本，小姐没舍得。”
　　秦松风像是被含笑从睡梦中叫醒一样，懵懂了片刻才晃过神来，望着含笑“呵呵”笑了两声。
　　秦松风的笑容在含笑看来十分之诡异，叫她心里发毛，不由得缩了缩。
　　“行了。”秦松风大手一挥，扔给含笑一块碎银子，“去罢。”
　　含笑得了钱，立刻欢喜了，喜滋滋的又去杨氏那里。
　　杨氏自然比秦可娘看得深远，她知道不声不响的安玉湖对于国公爷和老太太，都有极大的影响力。从今天宴上，她便看出来了，老太太一直在看安玉湖的脸色，她高兴，老太太便高兴，她有一丁点儿觉得不自在，老太太就一副想把让她女儿不快的罪魁揪出来处置的样子。讨好安玉湖，绝对可以锦上添花。
　　杨氏看不上含笑送来的小礼物，但却装作很高兴的样子，给了大把的赏钱，秦竹声是真心喜欢，可是送东西来的小丫头是害他挨了骂的人，他觉得若是太开心会失了面子，直到含笑走了，才兴奋的拿起来摆弄。
　　含笑回来，面上带着喜气，安玉湖她们猜到是赏钱得了不少，却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并不点破。
　　“小姐，东西都送好了，舅太太和秦五爷还有秦姑娘还打了赏……”含笑对于得了赏钱的事情并不隐瞒，说着就要摸出来。
　　安玉湖打断她，笑道：“得了赏自己收好便是。跑了一路也辛苦了，去歇着吧。”
　　含笑原本还想顺便说说秦松风的奇怪样子给安玉湖听，却被安玉湖打发走了，她也就不在意了，回到房里把钱又数了两遍，看着左右没人，放到衣箱底下藏了。
　　霞儿等含笑出去，立刻对安玉湖说道：“我说这孩子是个好的，果然没看错。不枉小姐救了她回来，还跟老太太开口要人。”
　　春芝也道：“可不是，就冲不贪钱这一条，就比别人好。上回来咱们这里的小丫头，偷拿了小姐的东西不说，还差点偷到老太太屋里去，险些害咱们丢人。”又对霞儿说道：“霞儿再寻摸寻摸，只含笑一个肯定不够使。”
　　安玉湖见两个大丫头自顾自商量也不问自己，不禁摇头轻笑，只得由着他们去了。两人越好，春芝在家观察含笑，霞儿在外发掘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