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妃》晏江寒

8、比武

　　比武
　　再次面对悬崖之间的铁索，木良根本不将它放在心上，像飞水那般暗提内力，足尖在索上蜻蜓掠水般点了几下便到了对岸。
　　他拿出离水给自己的地图，按照上头所标记的路线离开缥缈谷所在的深山中，一路南下。
　　除了当初飞水把他捡回来之前，他因为受伤疼痛而胡乱闯进山下村镇，木良这是人生中第一次进入俗世。他按照地图走的是官道，沿途路经各个城镇，见识与与世隔绝的山谷深林截然不同的繁华喧闹，尤其是那些被南北大道贯穿起来的主城中，不论白天黑夜人永远是那么多，走到哪里都是纷纷扰扰的人声。
　　木良感到很不适应，他不喜欢这么多人。还有那些混乱着的气味，也让他感到困扰。一天下来他的神经总是紧紧绷着，难免疲惫。木良在晚上城门关之前离开城镇，进入附近的小树林中找一颗大树，野兽似的睡在树上。饿了吃离水给他带的干粮，渴了喝从城外河中灌来的凉水，等到干粮吃完了，他就跑去树林中打野兔鸟雀吃。
　　如此这般走了四五天，木良还没有离开北方地界。他终于感觉到仅凭自己的脚力，即便是会轻功也难以快速赶到南疆。这时他忽然想起来临行前离水告诉过他让他买匹马骑，不过要如何买呢？木良站在繁华大街上犯了难。

　　“诶诸位诸位！请过来看一看，擂台比武！不论门派不论招式，只要能打赢我赵氏三兄弟者，奖白银五十两，还有这匹万里挑一的踏雪宝马！”
　　前方某处忽然响起一个粗犷的男子声音，中气十足盖过了人群的喧闹声，一时吸引了街上的人纷纷向那处靠拢。木良听到了马字，心中一动也跟着人流走过去。
　　走近看时，只见街边搭了个高台，铺着红毯，挂着红绸的牌子上写着两个字，木良不认识。高台之上，前头摆着两把椅子，上头坐了两个人，左边那个膀大腰圆威武雄壮，看上去就是力气不小。此人目光如炬脸色深沉，似乎少言寡语。右边那个比之倒是清俊不少，且戴冠穿袍，颇有点书生模样。两人之前站着一人，相貌平平看不出深浅，身量与那个大个子比稍微瘦了些。刚才说话的人就是他，此时他见自己几句话成功引来了许多人，脸上笑容更甚，抱拳道：“多谢各位捧场，我赵家三兄弟生性喜武，自幼学了些粗浅功夫，希望今日能与下面的高手切磋一番。至于赏银和宝马，一样不少，全在这里。”
　　他话音才落，从高台后面走上来两人，一人手里捧着托盘，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白银躺在里头。另一人手中攥着缰绳，将一匹高头大马牵了上来。只见这匹马英俊高大通体乌黑，鬓毛和尾巴厚重浓长将将拖地，腿下四蹄雪白干净，一丝杂色也无。底下众人见到此马均是忍不住赞叹出声，不论懂不懂马都能看出此马绝非凡品。
　　木良也不懂马，但他凭自己的直觉也觉得这马很好，总之它跑起来应该比自己快多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木良的注视，那匹马竟然抖了抖脖颈，长长嘶了一声，声音悠长洪亮，透出十足的力气。

　　“我兄弟三个，我赵老三是武功最差的一个，先从我来。有没有哪位愿意上来比试？”那位说话的男子再次开口，目光向下巡视着众人。
　　木良观察着身边的人，看到大多数人并没有上去的意思，都只是观望而已。等了一阵，才有一个人上去。只不过才几下子，就被那个赵老四给打趴下，揉着胸口说认输。好没意思。
　　木良见真没人要上去了，飞身上台：“我。”
　　赵三正等着人上来，忽见一道劲瘦的黑色身影从人群中脱颖而出稳稳落到了台上，真是身轻如燕站立如松。
　　原本木良一直屏息凝气用飞水交给自己的内功心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所以不要说赵四，连挤在他身边那些人们也都没意识到有这个少年的存在。此时他的出现自然惹得众人所有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赵三仅凭这一下子就看出少年身手不凡来，他凝神看去，见这个少年形容落拓，连头发也没束好。细看清他的容貌，赵三不禁承认这少年长着一副好容貌，尤其是一双眼睛亮得出奇。
　　木良任由他看，开口道：“我要马。”
　　赵三一愣，笑道：“小兄弟，在下刚才讲过，只要能赢过我兄弟四个，连银子带马都是你的。”
　　木良听后，把褡裢摘下放好在台上：“唔。”
　　赵三想他这便是可以开始了，运气呼喝一声，朝着木良面门处出拳袭来。他这一拳虽然招式简单，但力重千钧，未到眼前已能让人感觉到呼啸劲风。
　　木良眼中映出的那一只拳头飞速靠近，就在那拳头即将贴上自己的时候，他骤然动起来，向后仰过半身从那一拳下滑出，双手扣住男人一条手臂，整个人跃起蹬在男人背上狠狠发力后在半空中划过半圈落地，而赵三则朝前奔出很远，在台边堪堪停住后站立不住倒地。他那条被少年扣住过的手臂此时除了剧痛再没其他感觉，后者竟是在那一瞬间就生生将他手臂的骨头给错开了！木良不会给他站起来的机会，他脚才沾地，人已朝着赵四掠去，抬起的手指勾成爪，是奔着赵三喉咙去的杀招。
　　眼看赵三性命不保，不知什么东西从侧面飞出袭向木良。后者立即收势身体后翻躲开，看着那东西飞出去在半路中又飞了回来，落入台上坐着的那个书生模样的男人手里。那里原本坐着的两个人，现在也已经站了起来，看着木良眼露杀意。

　　“不知这位少侠与我兄弟有何恩怨，要出此杀招取我三弟性命？”男子冷冷问道，飞回他手中的东西也教人看清了，乃是一把扇子。
　　木良感觉到敌意，暗自戒备：“我要，赢他。”
　　“比武之事，点到为止，少侠这般未免太过决绝。”男子见木良状似还不懂赢的意思，按下心中疑惑道，“若非有仇，那么这一局少侠已经赢了，不必再比。”说完抬了下手，有人走过去把他扶了下去。
　　木良听后点点头：“给我马。”
　　男子露出一丝有些讥嘲的笑容：“少侠想必还不明白比武的规矩，要想得到宝马，还需得把我们剩下的兄弟两个都打败才行。接下来这一局，由我赵氏老二和少侠比试。”
　　木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剩下的两人：“唔。”
　　男子走上前，他旁边的高壮男子低声道：“二弟小心。”
　　赵老二微点下头走上前，虚抱了下拳后道：“少侠的武器呢？”
　　木良：“武器？”
　　赵老二一开始就注意到这少年除了一个褡裢便是两手空空，除非时用暗器，经过上一局他已经明白，少年没有武器。于是他道：“我一贯用自己的扇子，如果少侠没有武器的话，未免有失公允。不如这样，我们这边有几样武器，少侠可以借用一下。”说完指了下台子一侧的兵器架。
　　木良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随便拿了把剑，在手里颠了颠：“我用这个。”
　　赵老二眼中闪过一丝得胜般的笑意，行了个礼之后骤然出手，扇子合拢如刀如剑，攻木良的下盘。
　　木良从没见过用所谓的扇子来打架的，练练后退避到避无可避后，一步跃起欲从赵二头顶翻过。而后者似乎早料到了他会这么做，跟着飞起展开扇子，扇子边沿朝着木良腰际划去。木良在半空中扭转腰身，那扇子边儿只沾到了他外面的衣布。饶是如此，那扇边也比刀刃更锋利，将他衣料划破，底下的肌肤也似能感觉到危险的擦身而过。
　　衣服被划破了，木良很生气。他不会补衣服，穿着漏洞的衣服可是会冷呐！
　　足尖在高高竖起的牌子上头点了下，木良腾起更高，反追上赵二，手里长刀送出，快如闪电。
　　赵二回手拿扇子格挡，飞起的发丝被刀刃荡开的气割断。逼近的少年眼睛亮如点着妖火，俊美的脸上是没有表情的冷酷平静。
　　刀与扇相撞发出铿锵之声，那扇子也不知是什么打造，竟激起了火光。木良眼睛眨也不眨，刀刃反转，从男人扇子面上贴着滑下来，去势不收反进，他竟用刀背击中了男子拿扇子的手腕，生生将扇子震得脱离了对方的掌控！
　　赵二心惊，少年速度太快，一如刚才和赵四比试时般，快得像鬼！他落下身去追落下的扇子，而木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同他一起下落的过程中拿脚尖一勾，扇子就被他夺到了手中。
　　“我输了！”落地的瞬间赵二就喊出来，以免这个少年再不知分寸对他下杀招。
　　木良也的确是想继续攻击，但对方一喊出来，他只好顿住脚步，一手拿刀一手执扇。
　　赵二为刚刚自己心中的侥幸而苦笑：“想不到少侠武功之高，一把寻常刀也能用得出神入化，赵二甘拜下风。”
　　木良把扇子丢给他，赵二回到原处。
　　现在，该赵家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