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妃》晏江寒

7、中毒 中毒

　　中毒
　　木良曾听飞水给他讲过世间的一些毒药，以免他日后闯荡江湖碰上了慌张。可这无根草他却是头一回听说，看离水的神色，他便知这毒有多严重，而且不能沾手，否则也会被传上。
　　离水当机立断，叫木良托起飞水穿着靴子的脚，两人合力把人抬到了谷中那池温泉中。
　　这温泉是从地底下冒上来的，终年热气腾腾，温泉旁生长了许多漂亮的花草，经常有五彩斑斓的凤蝶到此来采食花粉。
　　将飞水整个浸入温泉中，他体内的毒草大约是惧怕高温，以人眼可见的速度从男人身上退下了几寸便不动了。温泉水渐渐透出黑色，池边的蝴蝶纷纷惊飞。
　　木良问：“怎么办？”
　　离水道：“你看他的后背。”
　　木良顺着她手指处看去，只见男人后背一道脊柱上，有条细细的裂口，像是某种怪物寄居其中，那里面黑漆漆不见血肉。
　　“这便是毒草进去的地方了，如今没有别的法子，我先试着把它挖出来。”离水道。
　　“没有解药吗？”木良想想要将那么多毒草活生生从飞水身体里挖出来，肯定痛苦万分。
　　离水道：“我要回去在古籍里找找，无根草消失世间近百年，江湖中早就没了它的踪迹，为何如今被飞水中了毒？”
　　“等师父醒了，问他。”木良道。
　　离水摇摇头：“只怕他一天半天醒不过来了。无根草毒性很大，侵蚀人的心脉让人活活痛死，若非飞水武功高强，只怕早被它夺去性命，能撑到回来谷中已是尽他全力了。我以前听师父讲过，此毒草出自南疆土家，传说是专制毒药的神草婆研制而出，可因为此毒太过残忍，所以神草婆没将毒草传给任何人，在她死后就失传了。”
　　木良没听说过什么神草婆，只听出了无根草很不好治就是了。

　　事不宜迟，两人将飞水转趴在温泉池边上露出后背，离水用竹镊子探进那道细长口子中的毒草一根一根捏出来，放进准备好的铜盆中。无根草大概只能在人身体里存活，一旦离开不消片刻就化为了一撮黑灰。
　　到了晚上，雨势渐大，离水只得又将男人搬离温泉池中，将他放入屋中。而那些毒草一得方便就有活了似的往上窜起来，试图朝着心口处聚拢。
　　槿儿见状也吓了一跳：“这可怎么办，飞水不会有事吧？”
　　“待我去找找师父留下来的书，你们两人看着他，有什么事就立刻来书阁找我。”离水走到花架前，挪动了一下花架上的花盆，房间一面墙壁缓缓移动，打开了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离水闪身进入，墙壁又缓缓合拢。
　　“飞水这是中了毒么？”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槿儿小声问木良。
　　木良道：“是无根草。”
　　槿儿也没有听说过：“这是什么毒？”
　　木良：“南疆的毒。”
　　槿儿：“飞水去了南疆？他去南疆做什么？”
　　木良摇摇头。
　　槿儿又道：“飞水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
　　木良还是摇头。
　　槿儿眼圈红红地看着昏迷中的飞水。
　　两人守着飞水到了后半夜，槿儿熬不住靠着木良的肩膀睡了过去，离水从书阁出来，示意木良把槿儿抱回房间睡觉。待他回来之后对他讲：“无根草却有解药，缥缈谷中有其中一味，但最重要的一味却没有。”
　　木良：“是什么？”
　　离水道：“食金蚕，南疆蛊虫的一种，据说此蛊要放在金匣之中炼制八年方才成型，然后就用纯金养着。食金蚕虽为蛊虫，可若以它入药，便能解这无根草的毒。”
　　木良：“去哪儿找？”
　　离水脸上满是忧愁：“食金蚕是世间珍宝，又只产在南疆，恐怕当今世上找不出多少来。”
　　木良：“无妨，我帮你找来，你给师父解毒。”
　　离水早知道他会这么说，叹气道：“凭你一人之力深入南疆，如何能轻易将食金蚕拿到手呢？南疆多湿瘴毒虫，那里的门派繁多复杂，不属于我们中原武功门派，只怕你莽莽撞撞去了，会遇不测。”
　　木良听她话语中多重担心，只说：“我不能让师父死。”
　　离水思考良久，低声道：“此事再议，我在书中找到能够暂时压制住毒草的方法，先把毒给拖住吧。”
　　木良：“什么办法？”
　　离水道：“你可知缥缈谷中有一处绝寒之地？”
　　木良：“冰窖？”
　　“不错，那是师父他老人家在世时凭一人之力钻凿而成，又运来极北之地深极千尺的寒冰镇在窖中，令其常年冰寒异常。冰窖造成后就被封了，里面封存着师父心爱之人的尸身。”离水说道，“我刚刚得知，无根草只能在人身体内才能存活，它的研制就是以人体为土壤生长而出的。倘若遇到了比人体温高极或是低极的环境，它就无法延深毒性。如今我便想到将飞水放入冰窖中，好让他能够拖得时间久一些。”
　　木良：“可是冰窖，被封了。”
　　离水：“情势所迫，我也顾不得师父的遗命了。”
　　木良听她这么说，便点点头。两人又将飞水抬到了冰窖所在处，离水打开冰窖，果然如她所说，甫一打开冰窖木良就感到了嗜骨的寒气扑面而来。他们把飞水送进去，才走了几步全身就便僵了。
　　离水提醒他：“调动内息，别让自己冻僵。”
　　木良这才想起，忙按照离水说的做，便好了许多。
　　冰窖的墙壁中镶嵌着无数鸽卵大的夜明珠，将里面照得通亮，加上无处不在的坚硬厚重的寒冰，人入内仿若置身于水晶宫中。
　　冰窖正中央，摆放着一具水晶打造的棺材，里面隐约有个人影。木良不曾多看，跟着离水把飞水放在一处平坦处。离水将真气渡给飞水以保持他心口热气不被冰窖内寒气给完全冻住，看着那些毒草果真不再继续蔓延，两人这才退出冰窖，将窖口重新封好。
　　“再制出解药之前，以后每天我都过来给飞水引渡真气，免得他被冻伤。”离水站在冰窖口，疲惫地叹气道，“如今只能这样了。”
　　两人忙活了这么久，下了一天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东方天空出泻下亮光，竟是第二天了。

　　接下来的几天离水一直在谷中寻找制解药所需的其中一味草药，她虽然肯定谷中有，但这味药也是极其珍贵的，所以并不好找。她拿出保存的药草粉末给木良闻，叮嘱他道：“这就是珠玑花的味道，你要记住。它生性喜阴，生长在潮湿避光的隐蔽地方。你若是寻到了它，不要擅自采摘，一定小心谨慎连花带土一并捧来给我。我们要的是新鲜的珠玑花，如果它枯萎了就没用处了。”
　　木良点点头，和离水分头寻找。

　　两天后木良将离水所说的珠玑花带了回来，离水将花养在自己准备好的暗室中备用。
　　“如今只差食金蚕了。”离水又一次从冰窖出来之后，说道。
　　木良站在外面等她：“我出谷，找食金蚕。”
　　离水欲言又止。
　　木良眼神坚定澄澈：“我很快回来，没事的。”
　　让木良出谷是个艰难的决定，可离水终是答应了他：“那我们回去准备准备。”

　　槿儿听说了木良要出谷，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但她也明白飞水正在生死关头，让木良离开是必须的，她只好有些不甘地追问：“那你要去多久？”
　　木良看着离水给自己收拾行李，道：“我快去快回。”
　　“那......一旦找到了食金蚕，你就立刻回来啊！”槿儿觉得自己诸多话都说不出口，“路上小心。”
　　木良“唔”一声答应。
　　离水淡笑道：“木良要明日才走，送别的话先留着吧。”
　　她给木良准备的行李轻便简单，只有一件换洗衣物，主要的还是银两和干粮。
　　木良从没用到过钱，看着那些铜板和银锭也不知道是何物，便问：“这是什么东西？”
　　“钱，路上你住宿和吃饭，都要用这个去换。”离水道。
　　“我有干粮。”木良说。
　　“干粮总会吃完，而且南疆湿热，干粮要尽快吃完，否则到了那里就会坏掉。”离水嘱咐道。
　　木良没说什么，他还是觉得自己用不到什么钱。如果干粮吃完了，他大可以去打猎。至于住处，更是简单，随便找一处安全的树梢就能睡下，何必还去特意找，还要花什么钱？
　　当晚，注定没人能够入眠。翌日大清早，木良便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