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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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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渡口停泊多日的豪华大船终于又扬帆起航了,一切没什么不同,只是船上多了两个人。
每个族中总有一个两个学识渊博、聪慧睿智、受人敬仰的长者,在月羲族是矹矶,在日枭族就是木林。
楼楸是木林唯一的宝贝徒弟,也是见多识广、博学多才,只是不知为何长了张刻薄的嘴,对于眼前出现的人不管看得顺不顺眼,总要先讽刺两句,船开了不到半天,他就把整船的人得罪了个遍。只有面对篱鸢,他才会想换了个人似的,一副儒雅书生的模样。
楼楸的妹妹楼杏就明显讨人喜欢多了,也许是年纪小的缘故,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纯真,看到箫慕就会脸红,甚至于和众人一起吃饭还会不好意思。
看到她怯怯的模样,箫慕轻笑,夹了块鱼肉进她碗里,“别拘束。”
“谢谢。”楼杏脸一红,更加紧张了。
篱鸢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碗里也多了一块鱼肉。
楼楸道,“你是要吃鱼,对吧?”
篱鸢瞥了他一眼,不语。
楼楸笑得自然,暗地里却在吐舌头,这眼神,真可怕!
随后的一顿饭里,箫慕对楼杏很是照顾,时常给她夹菜,楼楸倒是没再敢对篱鸢造次,就恢复了他刻薄的本性。
“傻丫头,还记不记得哥跟你说过,出门在外要记得的最重要的一句话是什么?”
楼杏想了想,有些尴尬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记得就好。”楼楸慢悠悠道,“有的人对你献殷勤,你可以接受,但一转身就该忘了,管他是玉树临风还是自命风流,都别放在心上。”
“哥!”楼杏偷偷扯他衣角,示意他收敛点。
桌边,众人神色各异,篱鸢、溯儿还是表情淡淡,焰儿也没什么反应,自从那件事之后,焰儿就一直拿箫慕当空气,无视地很彻底。
矹矶手不停地给自己夹菜,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而严亦靑就有些不满了,再这么说箫慕也是他兄弟,怎么可以任由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这么说。
箫慕自己却没什么不悦,反正多的是人看他不顺眼。
见被讽刺的人依旧笑得一派温和,楼楸破天荒地没再往下讲,反倒是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面露讥讽。
为了弥补耽搁的时间,船开得比开始快了许多,路过渡头也没再停留,就这么日以继夜地开了十来天,船上的众人都有些无聊得发慌。
原本作为唯一娱乐项目的箫慕和篱鸢的棋局也因为新来的两人取消了,起先是楼楸不服气向箫慕发起挑战,连输五局后,甩子不玩了。然后是楼杏跃跃欲试,楼楸嫌她棋艺烂拒绝和她下,箫慕便主动请缨陪她玩,当然没用真功夫,更像是在教人。
不下棋以后,篱鸢出现的时间明显少了,众人见到最多的情景就是他一个人靠着船栏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某次无聊的时候,严亦靑曾把这画面当风景来欣赏,看了一会便落荒而逃了。用严亦靑的话来讲就是,篱鸢美则美矣,却不是人人都消受得起的。
平时的篱鸢一派冷漠,有那么些神圣不可侵犯的意味,而当他这么站着的时候就少了些气势,多了一份柔和,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但同时他身上又似乎沉淀着某些十分沉重的东西,让人莫名地感到压抑。
严亦靑说他再多看一会也许就会想跳河,焰儿听了反常地没有辩驳,只是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自从楼楸来了之后,矹矶就找到了知己,虽然楼楸的嘴杀伤力太强而且是无差别攻击,但矹矶自认十分大度,所以气氛勉强算和谐。两人天南地北聊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常常引来大堆人的围观。
对于这些人,楼楸的态度很鲜明,就是坚持将刻薄进行到底,讲到他们无地自容、落荒而逃为止。
当然也有淡定的如箫慕、脸皮厚的如严亦靑,始终坚守阵地,不屈不挠。
甚至于严亦靑还时常会不怕死的主动去招惹楼楸,比如说这一天,严亦靑无聊得快发霉了,就跑去找楼楸。
“既然你是木林的徒弟,那对历史一定也很了解吧?”
楼楸正在和矹矶聊天,闻言,抬头挑眉道,“你是想请教还是挑衅?如果是后者的话,我很乐意奉陪。”
“你知不知道澜潇和烟绫?”无视楼楸话里的暗示,严亦靑自顾自问道。
诧异了两秒,楼楸了悟地看矹矶。
“臭小子!”矹矶笑骂道。
严亦靑撇嘴,“谁叫你这么不干脆,我只好换个人问了。”
“你也知道?我可喜欢他们了。”楼杏凑过来,兴奋道。
严亦靑一听有门,立马把箫慕也叫了过来,怂恿楼楸道,“说说呗!澜潇是怎么搞定烟绫的?”
“所谓烈女怕缠郎,更何况是澜潇那样的缠郎。”楼楸想了想道,“澜潇就像是阳光,绚丽而夺目,温和又强烈,充满生命力还无孔不入,最致命的是他还会让人感觉到温暖。所以任烟绫是多大一块冰也只能慢慢地融化成水了。”
“真难得你也有夸人的时候。”严亦靑惊道。
“我哥只在讲叙历史的时候公正,他说那是他的职责。”楼杏道。
楼楸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当你变成历史的时候,我也会客观的评价你的,不过应该没有人想知道吧。”
“还是说说澜潇和烟绫吧!”严亦靑乖乖转移话题。
“哥,说吧。”楼杏道,“说我最爱那段。”
楼楸点头,“为了抵抗星峁和辰葳的联合攻击,澜潇作为日枭族的使者去了月羲族求援,然后在那里遇到了让他为之心动和痴迷的人,烟绫。”
……
澜潇留在了月羲族,每天他都会花大半的时间跟着烟绫。族长迟迟不答应出兵,日枭族的情况越来越危险,也不见他着急,依旧笑得从容温和。
直到见到那人独自站在墙角发呆,烟绫才发现原来那张好看的脸也不只是会笑,也可以眉头紧锁、满是愁容。
她不动声色地退开。过了一会,那人像往常一样来找自己时,已经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烟绫打量了他半晌,也没能从他的笑容中找到什么忧虑的痕迹。
“怎么了?”澜潇不解道。
沉默了一会,烟绫淡淡道,“如果我说救兵和我只能选一样,你要怎么办?”
澜潇一怔,苦笑道,“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烟绫不语,淡然地喝完茶,然后起身离去,独留下没了笑意的澜潇。
……
“哇啊,好狠!”严亦靑惊叫。
箫慕也皱眉,的确是个两难的选择。
“不过后来月羲的确出兵了,难道烟绫没和澜潇在一起?”严亦靑不解道。
楼杏笑得得意,催着楼楸讲澜潇是怎么做的。
“第二天,澜潇向族长请辞了,烟绫问他缘由,他说……”
……
“如果你昨天的话是认真的,那么我的选择是……”澜潇笑着对烟绫说,“你。”
烟绫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她的心在前所未有地悸动着,“为什么?”
看着她的眼睛,澜潇认真道:“我们的一生太漫长,如果不能找到一个可以为之心动的人相伴,那岂不是很难熬。我好不容易遇到了你,怎么可能放弃。”
略一停顿,澜潇笑了,“但是我也有我的责任,我不可能放任我的族人不顾,所以我要回去了。”
他轻叹一声,道:“正好族长的想法没那么容易改变,与其干等着,不如回去参战。”
“不过,你要记得我的选择。”澜潇挽起烟绫衣襟前的一缕头发,轻声道,“你是我的,等我一段时间好吗?如果大战结束,我们侥幸赢了,我没有死的话就回来找你。如果我没回来你就忘了我吧,但这段时间里不要爱上别人。”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澜潇问道。
烟绫看着他,不语。
澜潇上前一步,轻轻拥着烟绫,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喟叹道:“真不想离开!但是,这样就好,趁现在你还没爱上我,真要忘记也就不会痛苦了。”
……
“扑”一声踏水声,箫慕回头,就见篱鸢原本站的地方焰儿和溯儿神色不明地站着,顺着她们的目光,远远的水面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越变越小。
矹矶重重地叹了口气,楼楸摸着下巴笑得有些诡异。
楼杏却没注意那么多,一如既往地哭得稀里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