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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算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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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哗然。
箫慕皱眉看篱鸢,却见他依旧一派漠然,抬头望着天边的明月,丝毫不为底下的纷乱所动,不禁想究竟怎样的事才能引起他的注意,究竟怎样的人才能吸引他的目光。
若有所觉般,篱鸢回头看他,“怎么了?”
箫慕心头一颤,慌忙收敛心思,微笑道,“快散场了。”
“胡言乱语。”中年人终究是没能保持住风度,怒喝一声,“给我抓起来。”
人群中立马出现许多黑衣人向楼楸的方向靠近。
“像聆霜那样的兵器都是认主的,就凭你长得跟熊似的能拔出来?笑话!”楼楸嘲笑了最后一句,被楼杏一把拉住,往身后的树林里跑。
“人跑了,怎么办?”箫慕问道。
“跑不了。”篱鸢说着跃下树梢。
跟着跃下,箫慕问道,“那些买家怎么办?”要不要说明下真相之类的?
“与我何干?”篱鸢脚步不停道。
箫慕笑了笑,跟上。
楼楸武功不弱,楼杏也不差,但奈何黑衣人的数量太多,他们跑了一段,就有些力不从心。焰儿和溯儿挑准时机出手,瞬间缓解了他们的压力。
一脚踹开一个黑衣人,楼楸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姑娘,摸了摸下巴,然后一把抓住楼杏,准备开溜。但是没跑几步,眼前又落下一个人,兄妹俩对视一眼,冲了上去。
等箫慕和篱鸢慢悠悠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三方混战的混乱场面。
“没想到亦靑还挺能干的嘛!”箫慕感慨道,因为严亦靑正以一敌二,还要对付不时冒出来的黑衣人。
“要不要帮忙呢?”箫慕看篱鸢。
“请便。”篱鸢道,言下之意是他不打算出手。
“还是别抢他风头好了。”箫慕想了想道。
于是两人就这么袖手旁观着。
“对了,矹矶呢?”箫慕看了一会,发现只有焰儿、溯儿和严亦靑在奋力对敌。
“这呢。”矹矶突然从箫慕背后冒出来,还拍了他一下。
不过,箫慕不是严亦靑,没被吓到,反而含笑道,“老头,你不厚道啊。”
“你也好不到哪去。”矹矶讪讪收回手,“我老头一大把年纪了,不适合干这种这种体力活。”
趁着箫慕和矹矶聊天的功夫,场上的形势已十分明朗。焰儿和溯儿的武器都是缠在腰间的银鞭,黑衣人在她们的联合攻击下已经所剩无几。
严亦靑那边的情况就不太乐观了,他的兵器是平时用来装风雅的扇子,和他对战的两兄妹都使剑。虽然少了黑衣人的骚扰,但对面的人也是一样,真正的二对一,严亦靑立马扛不住了,果然在挡开妹妹的剑后,哥哥的剑又来了,眼看着就要刺中,严亦靑在心里把矹矶骂了个半死,当时他还没搞懂状况就被矹矶扔下来拦人了。
过了一会,剑却没如预料般刺中,反而是腾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楼楸捏着手腕,不敢置信地看向一边,严亦靑顺着他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了悠闲的三人,瞬间怒火中烧,挥扇子的力度强了不少。
另一边箫慕饶有兴致地看着篱鸢自然地收回右脚,仿佛那颗突然飞出去的石子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焰儿和溯儿利索地解决完黑衣人,就去帮严亦靑。楼楸左右看了看,放弃似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楼杏也退到了他身边。
“哥,你又得罪谁啦?”
楼楸也不解,“我不记得骂过你们谁啊。”
溯儿道,“我们有事想请公子帮忙。”
楼楸面色一沉,“你们家请人帮忙的方式还真特别。”说着,脑袋上重重挨了一记。
“人家是在替我们解围。”楼杏恶狠狠道,又转头看溯儿,“我哥就是嘴坏,他没恶意的,姐姐你别往心里去。”
楼楸撇嘴,扭头看到箫慕远远走来就是一皱眉,“你站住。”
箫慕一愣,不解看他,楼楸道,“我最讨厌长得比我帅的男人,你离我远点。”
楼杏又给了他一记,对箫慕赔笑道,“我哥就是这么讨人厌,公子你别在意。”
这算是夸奖吧,虽然语气不怎么样,箫慕这么想着,也不在意,对楼杏温和一笑。
楼杏一怔,慌忙低头,双手捂着脸,好烫呀!
楼楸眉头皱得更深了,抬头想说什么,却看见了箫慕身后的篱鸢,也是一怔。
“你是我喜欢的类型。”楼楸突然跳起来,冲到篱鸢面前道,当然中途被焰儿和溯儿拦截了。
“可惜了!”楼楸隔着好几个人打量篱鸢,遗憾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姐姐或妹妹?”
篱鸢抬眼看他。
楼楸立马捂心口,“不用了,我就要你了。”
焰儿和溯儿皆皱眉。
箫慕轻笑,挡住篱鸢,“这可由不得你。”
楼楸看了看他,摸下巴,思索。
“好了,别闹了。”矹矶悠悠然站出来,“我要见你们师父。”
“你是谁?我凭什么听你的?”
“连我们的身份都猜不出来的人怎么配做木林的徒弟?”
楼楸耸肩,没有否认。
随后,矹矶拉着楼楸到一边神神秘秘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最后的结果是他们的队伍又增加了两个人。
一行人回到城里,已经是近半夜,矹矶和焰儿跟着楼楸和楼杏回去收拾东西了,回来的只有箫慕、篱鸢、溯儿和严亦靑。
一踏入城门,众人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果然没走几步,从黑暗中闪出一个人,在严亦靑耳边低语了几句。
严亦靑顿觉脊背一凉,看着箫慕的表情有些哀怨,“算账的来了。”
今夜的城主府表面看来与平时没什么不同,灯火依旧辉煌,仆从依旧成群,小姐依旧美艳,城主依旧威严。
但那只是表面,灯火再辉煌也阻止不了气氛变诡秘,成群的仆从无一不战战兢兢,小姐美艳的脸上难掩惊慌,城主的表情再威严也抵不过紧皱的眉头。
院子里,严亦靑正在和大公子派来的使者交谈。
“所以大公子要亲自处理?”严亦靑问道。
秦殿,也就是大公子的使者点头道,“我的任务是带她回去。”
严亦靑试探道,“不知道大公子打算怎么处置她?”
秦殿瞥了他一眼,“你管多了。”
“我只是想借此来推测,大公子会怎么处置我。”严亦靑叹气。
“少不了你的。”秦殿幸灾乐祸道。
“……”严亦靑突然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
“从我们说话开始你已经往那边看了二十八眼了。”严亦靑一指一旁的墙头。
秦殿难得面露尴尬,讪讪道,“没有。”
严亦靑所指的墙头,箫慕躲在后面也有些不解,询问式地看篱鸢。
“去吧!”篱鸢道。
箫慕越发不解,就见旁边溯儿应了句“是”便一跃而下。
没等溯儿走近,秦殿就迎了上去,被无视的严亦靑呆了两秒后开始对着墙头挤眉弄眼,手舞足蹈,表达的中心是“认识这么久,我竟然不知道这事!”
箫慕也被震惊到了,秦殿的反应一看就是对溯儿有意思,至于溯儿的心思,还有待观察。
“箫慕!”
一阵惊呼把箫慕的心思拉了回来,他往下一看,忍不住伸手扶额。
红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子里,看着箫慕的表情无限委屈和激动。
若无其事地收手,严亦靑在心里对自己说,跟我没关系,绝对不是因为我动作太大才引起她的注意的,绝对不是。
既然躲不过,箫慕只好跃下墙头去面对。
秦殿看到箫慕显得有些惊讶,箫慕对他使了个眼色,他讷讷点头,又忍不住看那边的墙头,篱鸢大大方方站在那,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他发现事情复杂了。
出神间,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袖,他低头,就见溯儿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箫慕。”红楚楚楚可怜地靠近。
箫慕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怀抱,然后如往常般,微笑。
红楚站在原地有些发愣,所有求情的话在看到那人的表情后都失了踪影,只剩下隐含着惊恐和慌张的一句“箫慕?”
“你…我…我……箫慕……”红楚无措地叫着,语气不再自信和骄傲,而剩下满满的讨好与求饶。
“箫慕…箫慕…”红楚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凉,无奈被呼唤的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严亦靑看着有些不忍,溯儿也皱眉。
直到模糊了视线的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红楚心里仅存的那点期望和侥幸也消失了,她颓败地坐在地上,自嘲一笑。“人人都说你没有心,我偏不信。”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脸上没有厌恶或不屑,只有温和的笑意,就如初见般让人沉溺,红楚突然发现原来微笑也可以如此冷酷。“你有没有一点点在意过我?”
箫慕不语。
“呵!连敷衍也不愿意吗?”红楚终于哭了,一边放生哭,一边大声笑。或许哭过以后她还会是那个高傲的红楚,但现在她需要的是发泄……
箫慕躺在屋顶上,双手枕着头,望着星空。
“我不开口,你就一直不说话,是吗?”箫慕突然转头对一旁站着的人说。
篱鸢低头,打量了他两眼,坐下,“你现在是在在意哪件事?”
“我说没有,你会信吗?”
“如果你真那么说,我会相信你一回来就上屋顶躺着只是为了欣赏夜色。”
箫慕轻笑,“那你呢?一回来就上屋顶站着,就是为了开导我?”
篱鸢摇头,“欣赏夜色而已。”
“哈哈哈!”箫慕开怀大笑。“其实真得不需要,红楚的事怎么处理我没意见,她说的话也没错。”
“那你在意什么?”篱鸢道。
“原来你也可以这么咄咄逼人。”箫慕苦笑。
沉默半晌,篱鸢突然道,“只有拥有过的人才有资格说有,没有拥有过的人却没有资格说没有。”说完,起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隐没在夜色中,箫慕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多种复杂的情绪,最后又转化为一声叹息,“篱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