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恨宁

10、言紫

　　箫慕再一次失眠了，这一次是真的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直勾勾地望着床顶，一点睡意也没有，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着如果自己是澜潇会怎样？能不能像他一样那么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不能坚决地去争取？还有，篱鸢回来了没有？
　　睁眼到天亮，箫慕突然起身往外走，推开船舱的门，一眼就看到篱鸢的背影。他犹豫了一会，上前，却见旁边一人走了过去。
　　“早啊！”楼楸笑着走近。
　　篱鸢回头，却没看他，而是望着另一边，船舱的门开着，却没有人。
　　“怎么了？”楼楸不解问道。
　　垂眸半晌，篱鸢突然道，“你知道些什么或者你想知道些什么？”
　　楼楸一愣，“你在说什么？”
　　篱鸢转身看他，目光淡淡却好似能将一切看穿，有着说不出的严厉。
　　“唉~”楼楸叹了口气，“果然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有一个大胆的假设想证实一下而已。”
　　“然后呢？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有什么区别吗？”
　　“有没有区别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师父教过我，要勇于探究真相。”
　　“那你的结论呢？”
　　“结论嘛，当然有，那就是，如果能遇到那之前的你，我或许会挑战一下，但现在我没这个勇气，所以我不会再骚扰你了。”

　　箫慕再次走出舱门的时候，篱鸢还在原来的位置站着，楼楸却不在了。他想了想，索性靠在门上看着。
　　渐渐地，他发现不对了，以前篱鸢这么站着是在发呆或者思索，但这次似乎是在看什么东西。
　　箫慕走上前，果然发现远远的水面上有一片紫色，应该是某种水生花。
　　楼杏起了个大早，在船上提溜了一圈，就看到了篱鸢，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毕竟篱鸢冷冰冰地，她到现在还是有点怕他，就见眼前人影一闪，被吓了一跳。
　　她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人影看去，就见那人在岸边徘徊了一下又闪了回来。
　　箫慕在篱鸢面前站定，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那是一把紫色的花，花朵很大很艳丽，□□很直有些粗，叶子不多而且很小，有些怪异却很漂亮。
　　篱鸢低头看了看，伸出双手，擦着箫慕的手背接过。
　　箫慕心一惊，慌忙收手。
　　一边，楼杏有些发愣，楼楸从背后出现拍了她一下，“干嘛呢？一副傻样！”
　　“啊？没，只是箫慕大哥轻功好好哦！”楼杏回神道。
　　“轻功？你傻啦？”楼楸道，“轻功还得看篱鸢的。”
　　“啊？”楼杏疑惑。
　　“世人皆知，无双公子有五样东西绝世无双。”
　　“哪五样？”
　　“容貌、剑法、轻功、医术。”楼楸细数道。
　　楼杏数了数，“还少一样。”
　　箫慕走近，余光瞥到篱鸢随手将花递给溯儿，微笑道，“还有一样，冷漠无双。”

　　随着船慢慢往前开，岸边的紫花越来越多，离船也越来越近，直到后来众人在船上都能看清楚花的样子，还能闻到幽幽的花香。那花没离水的时候更加怪异，贴着水面的是一层厚厚的叶子，上面才是有些突兀的花枝。
　　随船的人都说原来没这花，自然也叫不出名字，奇怪的是连矹矶和楼楸也不知道。
　　众人都觉得很是新奇，纷纷出来围观。
　　船边的人多了，篱鸢就退了下来，一圈看了看，对着溯儿道，“去泡茶。”
　　溯儿领命而去，严亦靑连忙跟上，“不用亲自动手，叫丫头泡吧。”
　　焰儿扯了他一把，“你干嘛？想追溯儿？”
　　“瞎说什么呢！”严亦靑拿扇子在她额头敲了一下，自从知道那事之后，他就把溯儿当嫂子了，当然不能让她去干丫头的活。“你不懂。”说着还想追。
　　“你才不懂呢！”焰儿一手拉着他，一手捂着额头，不满道：“你以为是什么茶？那是人人都能泡的吗？”
　　“什么意思？”严亦靑听出门道来了。
　　“想知道啊？”焰儿一把抢过他的扇子，“让我敲回来，我就告诉你。”
　　严亦靑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她会用刚才他的力道来回敬他，于是转身就跑，焰儿立马去追。
　　两人闹了一通，溯儿已经泡好了茶出来，只见她手里托着个大托盘，上面满满地放满了茶杯，她身后跟着几个丫头也是一样，上了甲板开始一人一杯的分。
　　严亦靑立马狗腿地接了溯儿的托盘，说：“这种体力活，我来就好。”
　　溯儿想了想，让严亦靑端着，她来分。之所以不干脆交给他，是因为这些茶有人是没份的。
　　“是不是泡少了？”严亦靑看着空空如也的托盘道。
　　“刚刚好。”溯儿道。
　　“可是箫慕还没有。”严亦靑不解。
　　“他不需要。”
　　“啊？”严亦靑还想问，被焰儿一眼瞪了回去。端着茶杯跑到箫慕身边，偷偷问，“你什么时候把溯儿也得罪了？小心被秦殿揍。”
　　箫慕笑，“别贫了，喝你的茶吧。”
　　不知道是旁边的花映的还是怎样，茶水是紫色的，很漂亮，严亦靑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
　　箫慕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家都端着茶杯，就自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于是就跑到了唯一另一个也没茶喝的人——篱鸢旁边站着。
　　“真好喝！还有吗？”楼杏乐呵呵喝完一杯还想要第二杯。
　　“好东西喝多了也是会出事的。”溯儿道。
　　楼杏失望地瘪嘴，旁边楼楸和矹矶交换了个眼神。
　　“不知道是什么让无双公子起了请大家喝茶的兴致？”箫慕笑问。身后一个个也竖起了耳朵。
　　篱鸢不答却道，“今晚，会下雨吧。”

　　如篱鸢所言，傍晚的时候天开始下雨，而且越下越大，直到半夜也没有变小的趋势。至于众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那是因为晚饭后箫慕和篱鸢开始了久违的棋局，两人一直下到半夜也没能分出胜负，其他人也一直在旁边围观。
　　楼杏托着下巴坐在一边看得很是兴奋，她自己棋艺不怎么样，所以一直很崇拜下棋厉害的人。原来箫慕连赢她哥五局，她就知道他很厉害，没想到篱鸢也这么强，竟然可以和他下这么久。
　　想着想着，她又把目光从棋盘移到了下棋的人身上，两个人都是那么出色，也不知道怎样的人才配得上他们，恍惚间她突然觉得其实这两个人就很配，慌忙摇头。
　　楼楸看她这样以为她困了，就让她去睡觉。
　　楼杏不肯，“你不看棋怎么也还不睡？”
　　“我不看棋，我在等着看好戏。”楼楸道。
　　“什么好戏。”
　　“不告诉你。”楼楸笑道，又自顾自感慨，“怎么这么慢呢？”
　　一旁严亦靑狠狠打了个哈欠，猛灌了口浓茶。
　　又过了半晌，门外响起脚步声，虽然雨声很大，但屋里的众人都听得清楚，立马来了精神。
　　一个守卫进来说，在河里发现了一个落水的姑娘。
　　楼楸撇嘴道，“无趣。”
　　严亦靑道，“救上来就带过来。”
　　“啊？直接带过来呀？”
　　“那你还想怎样？”
　　“她全身都湿透了，要不要先让她洗个澡换个衣服什么的。”
　　“你还挺热心！”严亦靑笑了，“什么都别干，给她条毯子就行了。”
　　“啊？哦！”守卫迟疑着走了。
　　“啧啧啧。”楼楸感慨，“原来这这船上也不都是聪明人。”
　　“善良比聪明重要，聪明的人一船有几个就好。”严亦靑淡淡道。
　　闻言，众人都诧异地看着他，那表情像是在说“不是吧，这是严亦靑吗？”
　　“娘的！老子也可以很深沉的好吗？”严亦靑怒道，那种不敢置信地目光算什么？
　　“你的深沉也就能维持一句话。”焰儿道。
　　“说什么呢！”严亦靑不满地去扯她头发。
　　箫慕轻笑，严亦靑能被那么多人叫大当家，靠的可不是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