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恨宁

22、怪异

　　箫慕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奇怪，好像在水上漂，摇摇晃晃的，又好像在火上烤，很热。他拼命地想摆脱这种处境，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不知道挣扎了多久，突然口中温热，一股滚烫的液体带着些许腥味缓缓流入，他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嘴巴。
　　又不知过了多久，双颊传来凉凉的触感，然后是唇上。很熟悉的感觉，他不由自主地张嘴，那股液体瞬间流入口中，与此同时，他也狠狠擒住了唇上凉凉的东西。感觉到对方的退却，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伸手一拉，接着身上一重，隐约中似乎有人惊呼，但他不想管，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想要，想要更多……

　　箫慕是被梦吓醒的，这梦不是什么恐怖的噩梦，而是风光旖旎的春梦。梦里他忘情地亲吻着身下的女人，一遍又一遍，好像怎么都不满足。让他惊吓的是女人竟然长着篱鸢的脸。
　　他猛然坐起，使劲地甩头。
　　泽枫和矹矶等人正围着火堆商量着什么，听到动静，纷纷回头。
　　严亦靑道：“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两夜。”
　　“嗯。”箫慕揉了揉眉心，头有点疼。
　　篱鸢在他身旁坐下，轻轻搭上他的手腕，给他诊脉。
　　不知何时篱鸢已经卸下伪装，所以箫慕现在近距离看着的是他自己那张绝美的脸，修长漂亮的睫毛在火光下显得异常迷离，而那之下半遮半掩着的是那双让他沉迷的眼眸。
　　“怎么了？”篱鸢突然抬头道。
　　“咳！”箫慕掩饰地轻咳一声，“你的脸……”
　　沉默片刻，篱鸢淡然道：“出城了。”
　　箫慕一愣，一喜，一惊，突然夺门而出。
　　众人傻愣愣地看着半敞的庙门，半天摸不着头脑。
　　“他怎么了？”
　　“没事，多休息就好。”篱鸢淡然起身，带着溯儿去煎药。
　　严亦靑抓了抓头发，“我要问的是这个吗？”
　　焰儿推了他一把，笑骂道：“傻子。”

　　吹了一阵凉风，箫慕才终于平静下来。那样的气氛，那样的距离，那样的话，让他不由自主想起那个梦，想起梦中篱鸢脸颊绯红，眼眸带水，嘴唇微张的样子，忍不住一阵口干舌燥、心跳如雷。
　　抬头看了看天色，快天亮了，箫慕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甜蜜？
　　正巧，楼楸和楼杏从门口进来。
　　楼杏看见箫慕脸一红，迅速往里边跑。
　　箫慕举了一半想打招呼的手愣愣地停在半空中。“她怎么了？”
　　楼楸不答，只是神色古怪地打量着他。
　　被看得发毛，箫慕苦笑，“你又怎么了？”
　　楼楸摸了摸下巴，绕过他往里走。
　　看着他的背影，箫慕很是迷茫，到底怎么了？

　　事实上，不止楼楸和楼杏，其他人的态度也十分怪异。
　　草草解决完早饭，众人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目的地。作为伤患，箫慕名正言顺地钻进了篱鸢的马车。喝过药之后，他又开始昏昏沉沉，接着倒头大睡，直到中午停下休息的时候才醒。
　　睡过一觉，箫慕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整个人神清气爽，他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推开车门。
　　篱鸢就在外头坐着，听到动静，回头看他，抬手。
　　自觉地伸手给他诊脉，箫慕悠悠然欣赏起眼前的美景，比起自己，这张脸才更让他怀念。箫慕自认并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却深深贪恋着眼前的绝色。
　　“我们要去哪？”箫慕随意扫了眼四周，不出意料地发现自己身处某个荒山野岭中。几个姑娘围在溪边不知道在干嘛，旁边，楼楸、秦殿和严亦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再近一点泽枫和矹矶商量着什么，旁边还坐着个黑黑瘦瘦、干干瘪瘪的老头，想来应该是散鬼，看了他之后，箫慕才突然意识到，矹矶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男子……
　　“回声山谷。”
　　听到这个算得上熟悉的名字，箫慕不经意间皱起了眉头，“东西在那？”
　　“如果散鬼没有撒谎的话。”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被点到名的某人急忙表示自己的诚意，被篱鸢那么一折腾，散鬼算是完全没脾气了，毕竟小命还在人家手里捏着呢！
　　“你确定？你见过？”
　　“没有。”散鬼摇头，在接到周围几道凛冽的目光后，立马接道，“我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我能肯定东西在那。”
　　“为什么？”箫慕问道。
　　“因为大家都说在。”
　　投来的目光又凛冽了几分。
　　“不是啊！”散鬼急忙摆手道：“我们那有自己的规矩，这种消息是不会乱传的。”
　　箫慕转头看篱鸢，见后者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轻声呢喃道：“这下麻烦了。”
　　回声山谷，一般人可能不知道，但有些见识的人却一定听说过。在那里，没人的地方很危险，因为地形险恶，有人的地方也很危险，因为龙蛇混杂。
　　“不一定。”篱鸢道。
　　“的确。”矹矶附和道：“每个去那的人都带着目的，所有的丑陋交易都被摆上了台面，我们反而会更方便。”
　　箫慕想了想，也是，而且他们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

　　见篱鸢钻进了马车，箫慕就跑到了溪边。
　　“散鬼怎么那么听说？”
　　楼楸诡异一笑，“你要是身中剧毒，一天按三餐疼地死去活来，你也许也会这么听话。”
　　“这么狠？”
　　严亦靑道：“狠也是他自找的，谁让他给你下那种无解的剧毒。”
　　“无解？那我现在是怎么回事？”他对篱鸢那个“医术无双”相信的很，所以从未怀疑过自己是怎么解毒的。
　　“……”众人都沉默不语，神色怪异地看旁边，只有楼楸笑眯眯地盯着他，明显在等他自投罗网。
　　箫慕权衡了一下，觉得危险系数太大，楼楸眼里毫不掩饰的不怀好意和算计让他决定先按兵不动，毕竟柿子还是拿软的捏比较好。

　　于是，在沐浴了半天众人怪异的目光后，箫慕趁着众人张罗晚饭的时候，悄悄拐走了严亦靑。
　　“到底怎么回事？”
　　严亦靑脸一苦，支吾半天就是不说话。
　　“你这表情我看够了，到底什么事这么难以启齿？”
　　“也不是，你问吧，我尽量答。”
　　这才对嘛！箫慕满意地点头，“我的毒是怎么解的？”
　　“……用血，篱鸢的血。”
　　箫慕眉头一皱，还是没多问，“你们就是为了这个这么古怪？”
　　抓了抓头，严亦靑道：“你很抗拒血的味道，一直不合作，害篱鸢浪费好多血。”
　　“重点呢？”
　　“最后是篱鸢嘴对嘴喂你的。”
　　箫慕心头一跳，突然想起了什么，迟疑道：“然后呢？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
　　“当然。”严亦靑猛地跃起，“要不是确定你那时候没有意识，我真要怀疑你是装的。篱鸢好意给你解毒，你却趁机占人家便宜，硬抱着人家吻得那叫一个激烈，亲够了还死不撒手，篱鸢任你搂了一整晚，清晨的时候才离开的。
　　我说你胆子也真够大的，也不想想那是什么场合，要不是我和秦殿拦着，俩丫头一人给你一鞭子，你这毒也不用解了。唉？你去哪？”

　　箫慕找到篱鸢的时候，他正靠在一棵大树上闭目养神。箫慕悄悄走到他身边，抓起他的手腕细细打量，上面早已没了伤痕，箫慕却看得出了神。
　　“怎么了？”
　　箫慕抬头对上那双漂亮的眸子，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对视半晌，只柔声道：“休息吧。”
　　然后在篱鸢回应之前，迅速跃下树梢，跑远了。

　　胸口有无数情绪在叫嚣，箫慕需要发泄，他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开始舞剑。箫慕并不知道自己在舞着什么，只是由着身体下意识地动作，慢慢地他却发现这正是木林画上的剑法。故不上疑虑，箫慕迫切地想知道澜潇在最后一刻看得是什么。他加快了动作，几个剑招后是利落的收势，箫慕负手而立，若有所觉般猛然转身。
　　夕阳早已西下，留下盈盈月光照耀大地，斑驳的树影下站着失神的篱鸢。
　　四目相对，恍若隔世，再次回神，箫慕已经拉着篱鸢在树林里穿梭。

　　楼楸从树丛中走出，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问旁边的人“对于箫慕你了解多少？”
　　严亦靑深深皱眉，反问楼楸，“你知道些什么？”
　　楼楸挑眉，“交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