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恨宁

21、解药

　　在人堆里找一个不知长相、不知体型的人实在是件很难很难的事情，在又白等了两天之后，众人都有些急躁，或许散鬼临时改变主意不来了，也或许他根本已经在了，只是他们都没发现，不管是那种情况都很令人头疼。
　　只有箫慕和篱鸢依旧很悠闲，悠闲到让人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认真干活。
　　“晚上想吃什么？去城东好不好，听说那里有家辣子鸡烧的特别好。”箫慕问旁边的篱鸢。
　　别看篱鸢一副吃清淡的人的外表，其实他吃饭是无辣不欢，最难得的是即使吃的再辣，他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连眉毛弯曲的角度也不会变一下。
　　“好。”篱鸢的回答向来简洁。
　　得到满意的答案，箫慕转头接着盯着人群，却发现自己的心思早就飞到晚餐上去了，干脆拉着篱鸢到人群当中晃悠，以免走神地太厉害。
　　这已经是招亲的第六天，真正上台的人很少，看热闹的人却很多，小贩们趁机做起了生意，招亲会有向庙会演变的趋势。
　　箫慕给篱鸢买了包松子糖，他不知道他爱不爱吃，只是直觉他会喜欢。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有错，虽然篱鸢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能感受到他吃得很开心。
　　“走吧。”箫慕付了钱，带着篱鸢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却被人拽住了。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袖上的手，然后才把目光转移到篱鸢的脸上。
　　篱鸢没有看他，而是盯着摊子的方向，那里一个老婆婆正在买糖。
　　“走！”篱鸢拉着箫慕往回走，箫慕毫不放抗地任由他拽着，心里想着要不要把袖子上那只手拉下来，放到自己手里……
　　但是他还没考虑清楚，篱鸢就放手了。
　　“散鬼会用毒吗？”篱鸢问楼楸。
　　楼楸道：“他擅用暗器。”
　　“暗器淬毒效果更好。”篱鸢道。
　　“怎么了？”泽枫问道，篱鸢和箫慕刚才的举动他都看到了，觉得有些蹊跷，所以过来看看。
　　篱鸢道：“派人跟着刚才那个老婆婆。”
　　泽枫一喜，“找到了？”
　　“应该。”

　　虽然篱鸢并没有肯定地说是，但至少有了个怀疑对象，这对毫无收获的众人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本着“宁可错抓不可误放”的原则，众人一致决定抓了再说。
　　因为盯人实在是件无聊的工作，所以众人都争着要去抓人，最后决定由泽枫和楼楸留下坐镇，其他人去，当然楼杏得跟着她哥。
　　但当箫慕等人顺在暗号找过去的时候，却只看到被派去跟踪的两人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急得团团转。
　　矹矶问道：“跟丢了？”
　　两人羞愧地低下头。
　　“多久了？”
　　“就刚刚。”
　　话音刚落，几个人影一闪，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矹矶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其实丢了才正常，这正好说明那老太婆有问题，看来是找对了！不过因为秦殿他们个个都是高手，所以这次来没带其他人，但显然现在这种情况实力不如人数来的可靠。
　　“有发现？”箫慕问正眺目四顾的篱鸢。
　　篱鸢道：“发现被跟踪了，你不会想知道跟踪的人是谁吗？”
　　“呵！明白了。”箫慕也四处看了看，笑道，“交给我吧。”
　　篱鸢拉住他，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尽量别碰他。”
　　他之所以觉得老太婆有问题，是因为他在她身上闻到了一种毒草的味道，那种味道很淡，一般人是闻不出来的，但对于篱鸢来说，那是一种本能。他并不确定散鬼身上带着的是哪种毒，只是他能想到的几种都不好对付。
　　箫慕当然知道篱鸢大概是在帮他做什么防护措施，但仍忍不住心猿意马，他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手，片刻才道“好。”
　　矹矶一直在旁边看着，有些明白了，一转眼，眼前少了个人，同时背后传来打斗声。
　　不远处的屋顶上，一蓝一黑两个人影正在缠斗，很明显地那个黑影的武功差很多，没一会儿就落了下风，被蓝影一脚踢了下来。
　　“你就是散鬼？”矹矶问地上捂着胸口呻吟的人。
　　散鬼愤愤地瞪了他一眼，“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跟着我？”
　　“看来是了。”矹矶道。
　　箫慕悠悠然走近，边道，“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有事请教。”
　　眼珠子转了转，散鬼突然出手。
　　“矹矶，让开！”
　　篱鸢的提醒很快，却没快过散鬼的暗器，刚才的打斗箫慕的动作太快，让他没机会出手，但现在时间、距离都正合适。
　　关键时刻，篱鸢推开了矹矶，一甩袖挥开投来的暗器。但作为唯一最后的保命手段，散鬼的暗器自然不会这么简单，他早已估计好三人的位置，做好万全的准备。
　　被甩开的暗器碰到墙竟然又飞了回来，同时左右各有暗器投来，而前方散鬼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思考不过片刻，篱鸢飞身往前，给散鬼补了一脚，左右的暗器各自落空，而背后的却直直飞了过来。
　　利用最后的时间调整下姿势，熟悉的气息突然靠近，篱鸢转身不出意料地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
　　箫慕回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
　　篱鸢却皱起了眉头，因为箫慕单手捂着左臂，暗色的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

　　篱鸢踢的那一脚，一点也没手下留情，散鬼直接晕死了过去。秦殿第一个意识到不对返身折回，看到这样的场景，发信号把其他人也叫了回来。
　　“我有分寸。”篱鸢边帮箫慕检查伤口边道。
　　“我知道。”箫慕道，“但我不想冒险。”
　　“你这样才叫冒险，中毒了！”
　　“是吗？”箫慕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趁机靠在篱鸢身上，“那就靠你了。”
　　箫慕的虚弱可不是装的，那毒很霸道，他现在只觉得一阵一阵晕眩。
　　伸手扶着他的腰，篱鸢冷冷扫了地上的散鬼一眼，对众人道，“出城。”

　　篱鸢带着箫慕，秦殿和溯儿拽着散鬼直接往城外走，矹矶他们就先回了代悦楼通知泽枫和楼楸顺便做好善后的工作，最后在城外的破庙集合。
　　虽然有篱鸢在，但泽枫和严亦靑还是有些担心，快马加鞭往外赶，等他们火急火燎赶到，就见箫慕双目紧闭，躺在稻草堆上，臂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溯儿正在给他把脉，秦殿站在一边。
　　“怎么样？”泽枫急切问道。
　　溯儿皱眉不语。
　　众人的脸色瞬间沉重。
　　严亦靑道：“解不了？”
　　溯儿道：“算，也不算！”
　　“什么意思？”
　　“类似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少什么？”
　　溯儿摇头，“那种药草必须现采现用，但它对气候的要求很高，只有北面那一片有。”
　　众人沉默。
　　泽枫道：“你家主子呢？”

　　破庙背面的空地上，篱鸢负手而立，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旁边，散鬼匍匐在地，看上去十分痛苦。
　　篱鸢淡淡道：“解药。”
　　“没…没有……”散鬼吃力道，四肢百骸传来的痛楚让他的额上布满了冷汗。
　　“是吗？”篱鸢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地上，“我的可是有的。”
　　散鬼想伸手，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何必呢？”篱鸢淡然道，“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我…我真的…真的…没有……”散鬼认输了，“毒…毒…是从别人…那里买来的…解药已经…用…用完了……”
　　闻言，篱鸢没多大反应，只是淡然转身。
　　篱鸢踏进庙门，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主子？”
　　篱鸢摆手，“去看看后面那个。”
　　溯儿领命而去，秦殿也跟着，众人看到篱鸢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瞬时有了底。
　　只见篱鸢慢慢走到箫慕身边，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抽出一把匕首，毫不迟疑地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