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恨宁

19、散鬼

　　总有些人对于感情这种事比较迟钝，这个时候旁人的推波助澜就显得十分重要了，但这种作用发挥的程度仍取决于当事人。
　　当严亦靑对于自己的行为毫不自知，还很白目地一口一个钱小姐的时候，箫慕和泽枫真想一巴掌拍过去，不能把他拍醒，拍晕也好。
　　焰儿冷着张脸，默默走在最后面，周围的人很多，一挤二挤，她就被挤离了队伍，淹没在了人群中。
　　除了专心看热闹的严亦靑，其他人都发现了这一变故，只是大家都默契地装作没看见。有些事还得自己来。
　　等焰儿发现不对劲，篱鸢他们早就没了踪影。四处看了看，到处都是人，那个红艳艳的擂台就在不远处，台子旁拉了道帷幕，钱家小姐就坐在那。
　　莫名地有些恼火，焰儿转身往外走，决定还是在外面等着好了。
　　于是在人群外围就多了一个冷着脸等候的大美人。
　　有人想搭讪两句，都被美人生人勿近的气势吓跑了，不过不怕死的还是有的。
　　“姑娘，又见面了，我们还真是有缘。”
　　不耐烦地看了眼前的人一眼，焰儿低斥，“走开。”
　　“姑娘看起来心情不太好，难道是和相公吵架了，不如在下请姑娘喝一杯如何？”
　　“我看起来是像有相公的吗？”焰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没有？”那人一喜，“我就知道那人在说谎，这么说我还有机会。”
　　那人自以为潇洒地摆弄了下扇子，却不知这个动作彻底惹火了焰儿。
　　“你最好马上给我滚。”
　　“别这么说嘛，走走走，我们去喝两杯，把不开心的事都忘掉。”说着就要去搭她肩。
　　焰儿望天，思考着在这里打人会不会坏了大事，还没想明白就听到一声惨叫。
　　“不好意思，这丫头有人了。”严亦靑笑眯眯地放开那人的手，转而搂上焰儿的腰。
　　焰儿立马挣扎，可惜推了半天没效果，只好狠狠地在严亦靑腰间掐了一把，泄愤。
　　严亦靑疼得呲牙，焰儿笑得得意。
　　被无视的调戏者揉着发疼的手腕，看着眉来眼去的两人，表情很是怪异。正打算灰溜溜地逃走，却被人叫住了。
　　“怎么？你还真打算和他去喝酒？”严亦靑不满地看着焰儿，收紧手臂。
　　“去！”焰儿推了严亦靑一把，当然结果是没推开，转头问那人。
　　“你说你见过我？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不就是今早在拐角的巷子里吗？”那人疑惑道。
　　严亦靑有些明白了，轻声问，“溯儿？”
　　焰儿点头。
　　“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呃……我不是问你名字吗，可是你没理我，后来……”
　　“后来怎么了？”
　　“你确定要我说？”
　　“说啊！”焰儿奇怪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后来有个男人过来说是你相公，把我赶跑了。”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严亦靑一眼。
　　“行了，你走吧。”
　　严亦靑打发了那人，搂着焰儿往他说的巷子走，看看有什么线索。
　　“你觉不觉得那人走的时候看我们的眼神很奇怪？”焰儿道。
　　严亦靑一乐，“他八成没发现你们是两个人，一个姑娘不到半天身边就换了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听到有另一个男人的时候还无动于衷，你说他能不奇怪吗？”
　　“哦~~”焰儿笑道，“他真笨！不过，你该放手了吧！”
　　“你太能招蜂引蝶了，我替你挡挡。”严亦靑义正言辞道。
　　“去！你不是去看那钱小姐了吗，怎么样，漂不漂亮？”
　　“还行吧，没你漂亮。”
　　“你还真去了，给我放手！”
　　“正事要紧，别闹。”
　　……
　　“看来进展不错。”
　　旁边某处的屋顶上，箫慕、篱鸢和泽枫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人群。
　　“嗯，这样就好。”泽枫笑道，“我们是在这等着还是跟着去？”
　　箫慕看篱鸢，“你说呢？”
　　篱鸢看着旁边某个角落不说话，突然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严亦靑和焰儿打打闹闹到了那人说的巷子，焰儿在墙边一阵摸索，然后带着严亦靑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了一堵墙前面。
　　“这里？”
　　严亦靑拉住准备翻墙的焰儿，神色有些怪异。
　　“是啊，怎么了？”
　　“没有！”
　　焰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翻墙而入。严亦靑无奈，硬着头皮跟上。
　　看到墙内的景致后，焰儿瞬间明白了严亦靑怪异的原因。院子是个漂亮而普通的院子，不普通的是院子里不时出现的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姑娘以及搂着她们笑得不怀好意的男人。任焰儿再单纯也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大白天的……”
　　“所以我问你是不是弄错了。”严亦靑挠头，这家好像叫代悦楼，他们刚才从正门走过。
　　“不会。”
　　焰儿伸手一指另一边的小楼，泽枫趴在窗户上和他们挥手。

　　“你们怎么在这？”严亦靑给自己倒了杯水，箫慕和篱鸢坐在一边下棋。
　　“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某人一见另一个某人不见了，立马抛下我们跑了。难不成要我们傻傻地在原地等着？”泽枫促狭道。
　　严亦靑摸头，焰儿看窗外。
　　“他们人呢？”
　　“干正经事呢，难不成在谈情说爱？”
　　矹矶说着走进来，毕恭毕敬地给篱鸢行了个礼。
　　“老头！”严亦靑感慨道，“真没看出来，原来你家是开妓院的！”
　　矹矶：“……”

　　傍晚时分，楼楸等人先后回来了，众人久别重逢，热热闹闹吃了顿晚饭，然后开始谈正事。
　　“我和老头分两边查，最后都查到了一个人身上，师父应该就是从他那里得到的消息，然后通知大公子的。”楼楸道。
　　“那人呢？”
　　楼楸摇头，“有消息说他会在钱家的招亲会上出现，但我们守了三天也没找到他。”
　　箫慕道，“他对钱小姐有兴趣？还是钱家的家财？”
　　“都不是。”楼楸道，“他爱凑热闹。”
　　严亦靑道，“是不是你们这些人都有怪癖？”
　　“你们这些人？”楼楸嘴角咧得老高，笑得意味深长。矹矶也含笑看着他。
　　“咳！”严亦靑一本正经道，“守了三天，你们真是辛苦了！”
　　“是啊。”楼楸幽幽一叹，“在那么多人中找可疑的人已经够不容易了，偏偏还有人当众上演英雄救美、争风吃醋的戏码吸引注意，不知道我在看戏的时候，散鬼有没有从我眼皮底下经过。”
　　焰儿一惊，“你们都在？”
　　楼楸和矹矶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楼杏捂着嘴偷笑，秦殿和溯儿没这么夸张，但也满脸笑意。
　　焰儿对溯儿道，“那你们怎么不出来，还让我自己找路？”
　　我是想告诉你来着，主子说不用，溯儿在心里说道。“我可没躲，是你太专心了，才没发现我们。”
　　焰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判定道，“溯儿，你被你家相公带坏了。”
　　秦殿转头看溯儿，溯儿脸上不动声色，偷偷伸手掐了焰儿一下。
　　一边，篱鸢环顾一周，手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散鬼就是要找的人？他有什么特征？”箫慕试图把话题拉回正事上。
　　楼楸想了想道，“特征不固定算不算特征。”
　　严亦靑道，“什么意思？”
　　箫慕摸了摸脸，“像我这样？”
　　楼楸点头，“据说他擅长易容，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箫慕道，“这也算是一条线索。”
　　楼楸道，“虽然可行性值得考量，但我们正在做。”要分辨一个人是不是易了容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现在只有溯儿在尝试。篱鸢的话把握应该更大些，当然前提是他自愿参与，这里没人敢指挥他。
　　“说到这个。”箫慕问篱鸢，“我的脸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
　　“不舒服？”篱鸢问道，眼中的关切一闪而过。
　　“没有，只是感觉很怪异。”照镜子的时候看到一张陌生的脸，绝对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我帮你弄掉。”
　　“那可好了。”严亦靑怪叫道，“我也觉得特别别扭。不过，以后你就要小心了，千万别让钱小姐看到，如果你不想被押着成亲的话。”
　　箫慕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柔声问篱鸢，“那你呢？”
　　“我会帮忙找散鬼。”言下之意是还不能去掉伪装。
　　“主子？”溯儿低唤。
　　篱鸢摆手。
　　“好吧，我陪你。”箫慕道，“不过出了这座城之后，我想看看自己的脸，还有你的。”
　　似有似无地叹了口气，篱鸢道，“好。”
　　旁边，矹矶摸胡子，楼楸摸下巴，秦殿看泽枫，溯儿拽焰儿，焰儿耸肩，泽枫望天，楼杏和严亦靑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