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恨宁

11、夜袭

　　众人正闹着，守卫带着人进来了，那姑娘看着被冻得不轻，全身湿漉漉，裹着毯子还是在瑟瑟发抖，守卫一松手，她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那守卫还想去扶她被后面的人拽了一把，走之前还是不放弃地问要不要给她准备姜汤。
　　严亦靑想了想，对他说，“准备吧，多准备一点。”
　　守卫高高兴兴地领命煮姜汤去了。
　　屋子里，箫慕和篱鸢自顾自下棋，其他人也是各干各的事，完全无视地上开始嘤嘤哭泣的人。
　　只有楼杏还没搞清楚状况，左右看了看，不满道，“这算怎样？太过分了吧！”说着就要去扶她，被楼楸一把抓了回来，扯了扯腮帮子，“傻丫头！”
　　楼杏还想跟他理论，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皱眉看楼楸，楼楸努嘴示意她看其他人，就见众人似乎都有所察觉，只是谁也没动声色。
　　将楼杏拉到身后，楼楸鄙夷道：“我还好奇后招是什么呢，原来还是香味，真没创意。”
　　地上的人浑身一僵，怯怯地抬头，那是一张漂亮的脸，加上现在狼狈的模样有些我见犹怜的意味。只是在场没人有心情欣赏。
　　“别装了。”严亦靑道，“你觉得你能够在无双公子面前下毒而不被发现吗？”
　　那人一怔，扫视一周，突然一跃而起，直接冲向箫慕和篱鸢的位置。
　　焰儿和溯儿同时挥鞭，那人往旁边一闪，被一剑穿心。
　　楼楸甩了甩剑上的鲜血，问矹矶，“怎么看？”
　　“暗杀，对日枭。”矹矶的答案很简洁。
　　楼楸点头，“我也这么想，所以…”话讲了一半，他突然将手里的剑投向窗户，窗上瞬间出现一个人影。
　　他走过去，拔出剑，一道鲜血喷洒而出，看着严亦靑笑道：“你懂的吧！”
　　严亦靑不语，脸上难得有几分沉重。
　　这时，船长敲门而入，“开始了，是从水底接近的，人数比预料多很多。”
　　严亦靑道：“挡得住吗？”
　　“为了适应贵客的喜好，大公子特别精简过船上的人员，我们人太少，恐怕……”
　　“没关系。”严亦靑摆手道，“船上遇袭，救援的人很快就会到，在那之前，先随他们去，让大家不要硬拼，护好自己的性命。”略一停顿，他淡然道，“另外，这次不需要手下留情，对于入侵者一律格杀。”
　　“是。”船长领命而去。
　　严亦靑利索地耍了两下扇子，也和楼楸一起往外走。
　　身后，焰儿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睛。
　　“亦靑认真的时候也很有魅力，对吧？”
　　焰儿愣愣点头，突然发现说话的是箫慕，立马扭头。
　　篱鸢握着棋子，想了想，对溯儿道，“去四处转转。”
　　溯儿领命，知道篱鸢是让她去看看偷袭的人有没有带其他的毒。
　　“主子，我也想去。”焰儿道。
　　篱鸢点头，“不要落单。”
　　溯儿和焰儿一走，屋里只剩下箫慕、篱鸢、矹矶和楼杏。
　　箫慕和篱鸢仍在有条不紊地下着棋，矹矶也安之若素地喝着茶，只有楼杏有些坐不住，她本来也想跟出去，但楼楸不肯，勒令她乖乖在屋里呆着。

　　因为篱鸢那杯茶，船上的多数人都已有所警觉，对于袭击者的到来也不惊讶。众人听从严亦靑的吩咐，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躲，应对地很从容。
　　袭击的人慢慢也意识到可能已经被发现，于是也不搞什么偷袭，直接改为强攻，渐渐地声响也大了。
　　楼杏坐着有些担心，即使是狂暴的雨声也没能遮掩住屋外的厮杀声，突然“碰”地一声，一个人从窗户被扔了进来，墙上开了个大洞，寒风瞬间涌了进来。
　　“不好意思，动作有点大。”严亦靑跟着跳了进来抓起地上的人又从后面的洞退了出去。
　　箫慕扶额，看来清静是没有了。果然这个非正常的入口立马吸引了入侵者的注意，只是那人一冒头，就觉额头一痛，瞬间倒地。
　　箫慕收手，对着篱鸢无奈道，“看来这一局要弃了。”
　　“不会。”篱鸢落下一子道，“我赢了。”
　　箫慕挑眉，撑着下巴研究了一下，果然被篱鸢抢了先机，如果是别人他也许能反败为胜，但对篱鸢，那种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好吧！”箫慕随手拿起棋罐，抓了一颗棋子击落了又一个入侵者，转头对篱鸢道，“要不要比比谁打中的多？”
　　篱鸢抬眼，“你很无聊？”
　　箫慕耸肩，“这样最轻松。”
　　“你的兵器呢？”
　　“我是斯文人，不爱舞刀弄枪。”箫慕笑道，“倒是你，都说无双公子剑法无双，却没见你带着剑啊？”
　　篱鸢垂眸，突然问楼杏，“会泡茶吗？”

　　严亦靑和楼楸在外头对敌，雨下得很大加大了打斗的难度，船上灯火通明，但视野还是很模糊，救援的人迟迟未到，入侵者却越来越多，众人都觉有些吃力。
　　“你有没有发现这些人都在往一个方向跑？”楼楸退到严亦靑旁边，大喊道。
　　“篱鸢那里。”严亦靑道。
　　“糟糕！”楼楸想起楼杏，怕她被殃及，就想往那边跑。
　　严亦靑拦了他一下，示意他仔细看。
　　厚厚的雨帘阻挡了视线，楼楸一边对敌一边分神往回看，观察了好一会才发现有个人守在那，那人动作很快，所以一开始他没注意到。“箫慕？”
　　严亦靑点头，随即想到他看不见，就大喊道，“对。”
　　这边守着的人的确是箫慕，原本他只是坐着扔扔棋子，但无奈入侵者太聪明，一下子就意识到船上最大的鱼在这里，纷纷围了过来。
　　于是篱鸢很果断的拿了楼杏的剑扔给他，并且自然地说道，“不要让人进来。”
　　再于是箫慕就很听话的跑到外面守着了，至于屋里的人在干嘛呢？楼杏在泡茶，矹矶在教她步骤，篱鸢心不在焉地在发呆……
　　一阵手忙脚乱后，楼杏生平第一杯真正意义上的茶泡好了，她紧张地托着茶杯，等待篱鸢检验成果。
　　篱鸢瞄了一眼，微不可见的皱眉。
　　“我第一次知道泡个茶还有这么多讲究。”楼杏不好意思道，她一直以为泡茶就是放上茶叶倒上水就行了。“要不我再泡一次？”
　　“不用。”篱鸢敲了敲桌面，示意她放下。然后俯身往旁边煮着的水里加了样东西，“接着煮。”
　　楼杏看着水里那块黑色的石头一样的东西有些不解，但还是使劲地挥蒲扇，让火烧得更旺。
　　随着水温的升高，渐渐有紫色从石头中晕开，楼杏这才发现原来那不是黑色而是紫黑色。等水完全煮开，已经变成浅浅的紫色，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这味道闻着虽淡，实际上却很强烈，外面雨中的箫慕很快也闻到了，他第一反应是敌人又在搞花样，想闭气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同时就听到“碰”“碰”几声，和他对战的人全都倒地了。
　　箫慕有些摸不着头脑，俯身检查了一下，发现地上的人都已经断气。他往屋里一看，明白了。
　　把剑还给楼杏，箫慕径直坐到篱鸢旁边，戏谑地看着他，“这是怎么回事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篱鸢淡然道。
　　楼杏小心地加着水，让它维持着沸腾的状态，香味源源不断地往外传，过了一会儿，焰儿和溯儿回来了。
　　“船上的入侵者已经全部诛杀，严亦靑和楼楸正在清点伤亡和损失。”溯儿道。
　　“嗯。”篱鸢点头，“东西呢？”
　　“准备好了。”
　　“去吧。”

　　这次的袭击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损失，没有人死亡，受伤的人倒是有些多但都不严重，被破坏的船身也已经安排开始修葺。
　　严亦靑将所有的伤员都集中到了一起，溯儿和随船的医者一起给他们治疗，焰儿领着几个丫头在一旁帮忙。
　　得空的人都被勒令去洗澡换衣服，姜汤也派上了用场。
　　篱鸢把石头捞了出来，又扔了几株草药进去，让楼杏到伤员那里接着煮。楼楸见了有些心疼，就想帮她。
　　溯儿阻止道，“火麒玉是剧毒，她虽然吃过解药，但那样子接触难保不会对身体产生影响，这是好东西，多闻闻比较好。”
　　楼楸一惊，忙叫楼杏多吸几口。
　　“那是不是该让船上的人都闻闻？”严亦靑问道。
　　“不用。”溯儿道，“解药很保险，只是楼杏离得太近还有受伤的人身体能力会下降，主子这是以防万一。”

　　善后的工作一直到天亮才做完，正好雨也停了。焰儿逮着终于闲下来的严亦靑帮他处理伤口。
　　严亦靑的肩头被划了道口子，伤得不重，但因为淋雨和一直放着不管有些恶化。
　　焰儿帮他清理、上药、包扎，全程严亦靑一言未发，显得很严肃。焰儿越想越不爽，狠狠往他伤口拍了一把。
　　严亦靑疼的蹦了起来，捂着伤口龇牙咧嘴，“死丫头，你干嘛呢？”
　　焰儿笑了，“这样才对嘛！装什么深沉！过来，我给你看看。”
　　“算了。”严亦靑往后退了一步，“你一点也不可靠，我还是去找溯儿姑娘吧。”
　　“你敢！”焰儿一把把他抓了回来，按着坐下，“老实点你！我虽然没像溯儿那样跟主子学过医术，但也常给她打下手，这种小伤难不倒我。”
　　“哎呦，你轻点。”
　　“一个大男人，这点疼算什么。”
　　“不算什么，你也给我划一刀试试。”
　　……
　　“你家小丫头被亦靑拐走了。”船顶，箫慕对篱鸢说道。
　　“谁拐谁还不一定呢。”篱鸢道。
　　箫慕轻笑，远处，朝阳缓缓升起，映红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