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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离阙 我要走了, ...

  •   “好啊,音音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我冲他笑笑。
      出乎我的意料,希言并没有接话。虽然我对面前这个金发天使的态度抱有疑惑,但是碍于我们也不怎么熟悉,所以并没有多问。我得在烙的朋友面前有个端庄贤淑的好形象不是?
      几句例行公事的问候之后,话题在我的带领下开始围着烙打转。希言和烙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对烙的了解自然比我或者华菱那不情不愿的三千字的总结要多很多。
      “他从小就不快乐,”希言低着头似乎在沉思,“你不知道吧,金有个哥哥。”
      烙从来没有向我提起他的过往,华菱给我的资料显示里也仅仅只有他的兴趣爱好,丝毫没有涉及到他的家世背景,所以我无从得之。我对烙的了解其实少得可怜,我希望有一天他能亲口告诉我这一切,而不是通过我的调查或者反复追问得知。即使现在我即将面对他的过去,我仍旧希望日后他能够亲自对我坦白。
      “那是个强势的男人,金为了追上他付出了不少努力。那个男人太耀眼,高中读了两年就保送到了大学,就这样他仅用了4年时间就攻下了一般人需要耗损的高中三年大学四年时光,天才一样的头脑,整间仓库的奖杯和证书让父母的目光完全集中在他身上,而金再怎么好都无法超越,更无法获得哪怕一点点父母的目光。后来就像所有抢不到玩具的孩子一样,他寂寞孤独并且不快乐。他们兄弟的感情一直很淡,完全是因为父母的关系,金在心里不满他大哥抢走了父母所有的疼爱,他大哥强势的性格注定他不会把眼光放在比他弱的人身上。所以谁都没有试图主动沟通过,以至于现在兄弟间的关系到了和陌生人差不多的地步。”说到这里,他顿住,仿佛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我只能沉默地等待他做出选择,我不能勉强他说任何他认为不应该告诉我的话,即使我想知道的心情已经如此迫切。
      希言移开盯着某处发呆的目光,看向我:“也许这会让你伤心,但是你有权利知道这件事。他曾和他大哥爱上了同一个女孩子……”

      这场揭露无数秘密的谈话在希言的电话铃声响起时戛然而止。我再一次清晰的感觉到我在命运面前的无能为力,我在深深为他痛惜的同时,也为我选择了这样一个男人而感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酸涩。我既希望我能爱他到我生命的终结,又希望能够放弃他也放开自己的心,可是我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被动的等待他的判决书。
      也许我的爱还能够支撑我的勇气去面对一种不忠于爱的爱情,可到最后它还能给我力量让我直面一无所有吗?
      我不知道。
      可我必须赌。
      音音在向别人介绍我时曾开玩笑地说,“别和季无悠赌,她赌品不好。”而我只是一笑了之。现在我又要进行一场赌博,这场赌博的结果只有两个:要么输的一无所有,要么赢的遍体鳞伤。
      我在胡思乱想中度过了第二天,烙今天一天都没有来看过我。晚上我只能对着星星祷告:请让明天快点儿到来吧。
      再次见到烙的时候已经是周三的下午,只一天半不见,我却觉得恍若隔了一年。他左边脸上有一小块儿浅浅的淤痕,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我很认真很仔细地看他,最后还是不忍心问,因为他一定不想告诉我,不然昨天他不会不来看我。
      “走吧。”我用故作轻快的语调说,顺便牵起他的手。
      他用右手反握住我的手,左手顺势搂住我的腰,低下头来附在我耳边调戏似地问:“无悠,好久不见。想我了没?”声音一如既往带着低沉的磁性,似期盼我的答案,又如此玩世不恭。
      我垂下眼沉默了几秒钟,缓缓抬起空闲的右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微微偏过头去,啵的一声,偷袭般亲吻他完美的侧脸。在他感到意外并呆愣的那几秒钟里,迅速转移阵地,吻他左脸边淡淡的伤痕,只一小块儿,却很碍眼。
      有一瞬间我以为我眼花,我看到了他脸上极快的闪过一抹红晕,继而又恢复到面无表情。我微微抬起头正视他的脸,看到他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有炫目的光,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能心虚的把目光移到他刚刚被我非礼过的地方。
      “我能理解为——”他以邪恶弧度扬起的嘴角,带着蛊惑般迷人的笑:“你在用行动告诉我——你想我了吗?”
      我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哪里还有一丝害羞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叼在唇边的烟,靠在树上慵懒的摸样,微微偏着腿的潇洒姿势,我站在他面前看他,一如在看我心中的神袛。
      我红着脸冲他温柔的笑,表示我不言说的认同。
      那天终究还是没去成台球厅,反而肩并肩在草坪上悠闲地躺了一下午。晒着暖洋洋的日光浴,看纯洁的白云,看飞舞的彩翼蝴蝶,看随风摇摆的柳条;看他闭着眼乖巧得像个孩子,看他盖住额头的不羁的黑发,看风吹动他衬衫的衣摆……
      我一直相信,那天下午我在草坪上用双眼捕捉到的一切,将成为我未来的所有。
      行程已经完全被打破。当我和烙一起走在落满枫叶的情侣走廊里的时候,我觉得事情似乎正朝着我所期待的方向发展。
      “烙,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是在这里。”我触景生情,决定袒露一下我的一眼定情:“开学前一天我为了看明天上课的教室,不经意间走到了这里。”
      是不是冥冥中有命运的指引,然后让我看到了我生命中的光之所在。
      “我看到你亲吻另一个女孩,”看到你纯黑的发随风肆意的飞舞,看到你黑曜石般惑人的双眸,看到你挺直的鼻骨,与别人肆意纠缠的唇。
      我早就被你蛊惑了,你知道吗?
      “我那时候就喜欢你。”时隔这么久,说着喜欢他的时候还是会让我脸红心跳。
      “我看到你了,”他似笑非笑地对我说:“和那个叫林音的女生一起。”
      我真的有点惊愣了,我明明没发现他看过这边。
      “你傻傻地看着我,”他笑的温柔:“那眼光可太露骨了,色女。”
      我顿时满脸通红,怎么也没想到居然那天就被他发现了。
      “现在知道害羞了?”他看好戏似的继续调侃我。
      我一阵尴尬,有种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的冲动。为了不再继续这种诡异的氛围,我慌忙转移话题,“烙,我们就这样走到尽头吧。”
      情侣走廊的尽头其实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长,千万年和地老天荒不过是一种美丽的错觉。事实上,散步似的走完它只需要二十分钟,短暂到不过生命中闪瞬即逝的一隅。可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仍固执的坚持要烙陪我一遍遍地走,仿佛这样频繁拼接的二十分钟,终有一天能成为我们的永远。
      “烙,你觉得这条走廊美不美?”我站在尽头,偏过头问他。
      “你比它美多了。”他肆无忌惮地看着我笑。
      “我们要是能这样走到暮迟白发多好啊。”我闭上眼感叹。
      “无悠,”他温柔地把我抱在怀里,纠正:“那叫白头偕老。”语气里是我从未听到过的认真。他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我的灵魂里,让我闭上眼睛很安心。我想这一瞬间他一定是爱着我的。

      时间就在我们毫无察觉中悄悄溜走,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火车站与烙挥手道别。
      “烙,记得要经常给我打电话。”我依依不舍。
      “嗯。”他的脸上有很少见的温柔的笑。
      我想,我终于改变他了吗?他肯为我把邪恶变成温柔了吗?我是不是已经走进他的内心深处了?我的不安和担忧是不是可以变淡直至消散掉?

      我要走了,你为什么不来送我?
      猛然间睁开眼睛,我正抱着被子躺在单人床上,旁边是头朝下躺着的大号阿狸公仔。环顾四周,终于确定这是在自己的家里,我舒了一口气。
      又是这个梦,每到寒假的时候,我总是会梦到那本日记里的内容。那还是作为小孩子的我,因为老师布置的一天一篇日记的要求,才勉强记下的小时候的事。现在大部分都已经想不起来了,芝麻点大的事儿,都被我写在日记里,歪歪扭扭的字迹,就像坐在摇晃的船上写的一样。
      “我要走了,你为什么不来送我”这句话我记得,前段时间收拾屋子的时候,偶然间翻到我曾经用过的日记本,里面尽是小孩子稚嫩的笔迹,现在看起来颇有些喜剧效果。我的目光在最后面的一行小字上顿住。
      那天我离开,他没有来送我。
      字写得很潦草,看的出来当时是随手胡乱涂上去的,很赶时间的样子。可我已经记不清写着这样句子的我是什么样的心情了。可就是这么一句话,自从我上次不小心翻到那本笔记本之后,每逢寒假,一直都出现在我的梦里。

      明天就要去奶奶家了,不得不说,比起奶奶我更喜欢爷爷。傻乎乎的爷爷,印象里总是喜欢惯着我们,回想起童年那段无忧无虑的生活,多少也是和爷爷的放纵不加管束离不开的。
      爷爷喜欢吸烟,喝酒,听戏。小时候我很调皮,总是喜欢在爷爷睡午觉的时候拔他的胡子,每次爷爷醒了就摸一摸光秃秃的脑袋,吆喝我两声后又打着酣睡着了。这时候,我总是不甘心,怎么就得不到爷爷的注意呢?难道比起睡觉,和我玩不是应该更重要吗?然后我就再接再厉的继续拔,直到我厌倦了才转身跑去干别的。
      除了即将见到爷爷的喜悦,我当然也不会忘记离阙那个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小屁孩儿,想起那张成功摆脱青涩后的俊脸,我发现我又开始向往了。
      多年未见的青梅竹马自然也有生疏的时候。当时我正蹲在自家门前的杨树下堆雪人儿,刚好看到离阙从他家里面出来,手上还提了一大袋垃圾,看样子是要扔到外面回收的垃圾箱里去。
      刚看到他的一瞬间我差点儿反应不过来,跟小时候那张小白脸样儿简直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皮肤那叫一个纯正的古铜色或者说健康的小麦色?总之这两个颜色我一直就没分清楚过。个子也拔高了不少,整整高我一个头,我在女生里也不算矮了,1.65的标准身高让我一直引以为傲。我直直的看着他,大概有那么一分钟左右的时间,终于反应过来那就是我以前认识的小P孩儿啊,可是现在我们都大了,总不能一口一个阙小P称呼他吧。于是我纠结了半天,终于别别扭扭的打了声招呼,“你好啊,离阙。”
      我估计他也是好几年没见,没见过这么温柔的我,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没反应过来,他看了我一眼之后,提着垃圾走了。
      不带这么无视人的啊!后来让我深感欣慰并为此嘲笑他半天的是,他走了一半儿之后又倒退着回来了,扭过头盯着我看了很久。当时我裹了厚厚的一层防寒服,脖子上也围着妈妈织的粗线围脖,脑袋上还带着一顶挺可爱的棉线兔子帽。
      他仿佛确认般地问,“季无悠?”
      我终于翻个白眼儿冲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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