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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季无悠的清单 那一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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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咖啡厅里几乎装满了情侣,偶尔几个朋友结伴坐下,聊着一些大学里的趣事,为这些甜蜜的爱的私语增添了另类的喧哗。
我坐在一个靠窗的位子上,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多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其间我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平时一起上选修课的同学,也不算陌生了。女生大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样子,抹厚厚的美白防晒霜,描彩虹色的眼影,涂艳红的唇膏,穿粉红色的泡泡公主外套……
我得再次感叹一句:我们学校最不缺的就是美女了。
记得上次和音音一起走在从双桥回来的路上,那些穿着黄绿青蓝紫各色衣服的学生从我们身边走过,我指着我们前面的一排‘彩虹’无奈地对她说,“你看,我们学校最不缺的就是美女,你要找路人拍照,随便拉一个女的上来就可以拍,可男的就不行了。”那时候刚好要组织一场晚会的开幕式,其中有一项节目就是拉过路的人来拍照,叫快闪。林音难得一副赞同的样子,要知道她以前看我那可是一直用看白痴的表情啊,我随便说点什么都能被她否的毫无价值。可见,我们学校帅哥数量真是有限啊!
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对面的烙正优雅地翘起一条腿喝着咖啡,我很想仰天长啸一把——这种痞样儿都能被我夸成‘优雅’,我是得多喜欢他啊。我真想抓着他的胳膊无比哀怨地对他撒娇说:“你得对我负责!”
烙看我叹气不解地问:“怎么了?”
我半真半假的开玩笑:“雪川这么多美女,我怕你被哪个比我漂亮的勾走了。”
“怎么会?我要抛弃你早就抛弃了,你当这几天真的没人勾我啊!”他说的得意洋洋,像是在炫耀他有多么专情和受欢迎。
他是不是专情我不知道,可他有多受女生欢迎我可了解得清清楚楚,在我还没鼓起勇气表白的那段时间里,我总是在学校里搜寻着他的身影,而大多数时间除了和朋友在一起之外,他都在陪女孩子。对于这个认知我除了嫉妒外就只剩下无可奈何。
“那你答应她们没有?”我立刻变得紧张兮兮。
“你说呢?”他并没有正面回答我。这是个不确定的答案,只是当时我自以为是的下了否定的结果。
我这种智商的人,在平常都不怎么聪明,更何况深陷在爱情里面,更何况是在我最爱的他面前。
所以后来,我一点都不恨他,所有的欺骗都源于我的自愿和——自以为是。我的执着我的爱让我遍体鳞伤,也与他无关。
那天我还在玻璃窗外看到了唐小枫,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漂亮极了。小枫就这样在我们面前匆匆走过,只隔着一扇玻璃窗。这么近的距离,只一微微偏过头来就是相遇。可命运偏偏就差这一点,然后一切变得面目全非。
再之后就是烙的一系列心不在焉,好像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徒留一具空空的躯体。看着那样子的烙,我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句话来——“我把你最爱的躯壳留给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垂下眼盯着面前的咖啡,只觉得反胃,那浓黑的色泽好像即将把我卷入黑暗。
我告诉自己——无论如何,我只相信那是错觉。
考完试后,我们并没有急着回家。至少,我是很舍不得烙的。于是我几乎是用拖的拽的恳求的绑架的威胁的撒娇的……总之是各种方法,终于得以挽留他一个星期的陪伴。
为此我特地制作了一张计划单,日程安排得满满的,以确保他用最多的时间陪我。
清单如下:
周一:去游乐园。
周二:去他怀里休息。
周三:去玩桌球。
周四:去他怀里休息。
周五:去情侣走廊散步。
周六:去他怀里休息。
周日:去他怀里休息。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懒。好吧,我承认这安排不够详细。好吧,我承认这安排有一点点不合理。好吧,我还承认最后两条我很任性。我都这么积极的坦白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能不能帮我实现一下这个愿望,让它别出任何意外差错,让他别发出任何异议好不好啦。
看来天使和撒旦都不在。所以,当我把这份计划安排列表单拿到烙面前的时候,他漆黑的眼眸一下子变得深不见底,嘴角还挂着让我目眩神迷般邪气的笑,原本俊帅的脸却有点僵硬。然后他放下清单抬眼缓缓看向我,那一瞬间我真希望我没出现在他的视线内,虽然那是我平时幸福感的来源。
“季、无、悠,”他一字一顿地念我的名字,脸上挂着温文儒雅的笑。我已经有点颤抖了,你知道,他平常从不这样笑的,我还是觉得邪气的笑更适合他。
“在!”我干净利落的回答,顺势挺直腰杆,像站在我面前的不是我的男朋友而是学校派来的教官。
“这份清单写的可真是详尽哦。”他就这么用不紧不慢的语调把我的心跳一步步推向极速。
“可是,”他用狭长的眼睛看我,我从不知道他墨黑的眼睛里还能出现这么温柔的情绪,当时我就想,被他这么专注认真地看着,就算死我也甘心了。
“你能不能给我好好解释下我感兴趣的那几条是什么意思?”他皱眉装作认真思考却又不得其解的样子,“我真的看不太懂。”
“你对哪条感兴趣?”我小心翼翼又有点期待地问,也许情况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你认为呢?”他有点咬牙切齿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我不敢说话了,拿过清单仔细又看了一遍,发现并无任何不妥——对我来说。于是壮着胆子根据华菱给我的资料,挑了一条我认为他最有兴趣的活动对他解释了一下。
以我的高度只能看到他淡绿色羊毛衫第一颗敞开的扣子,我盯着那颗纽扣仿佛在自言自语:“你不是最喜欢桌球吗,虽然我球技不怎么好,不过肯定比新手强,你只要稍稍放那么一点水就好了……”我抬头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除了面无表情外什么都没看出来,于是我低下头对着那颗纽扣继续道:“其实你不放水也行,我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击到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我明显感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我迅速地退后一步,紧张地看着他的脸,内心忐忑不安到极点。
早知道这样就直接行动了,干嘛要给他看清单啊,我真笨,要是现在就被他吓出个心脏病来,那周一岂不是去不了游乐园了?不去游乐园也好,那就继续在他怀里休息好了,反正刚考完试也蛮累的。想到这里我又情不自禁地开心起来。
“亲爱的,你在想什么呢?”轻柔的声音响起,仿佛近在耳边。
我被这句问话中温柔的寒气惊醒,终于意识到在这生死的紧要关头,我居然想他想到走神儿了。我顿时生出一种无以言说的落寞,这种失落感让我暂时忘记了危险源,猛地扑到他怀里,好像我一松手他就会离我远去,“烙,烙,烙……”我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他的名字。
他也意识到我可能一时半会儿是清醒不了了,就这么乖乖的任我抱着,一时间沉默以我们共同呼吸着的空气为媒介蔓延开来。
2分钟…
4分钟…
风带着时间从我们身边静静走过,我多想就这样抱到地老天荒。如果这个愿望不行,那能不能先让他失忆啊。我无可救药的又开始祈祷,尽管我知道这是多么无用的一件事,可我仍旧这么做了,就像我知道让他爱上我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可我也仍旧做了,并且执迷不悟,还心甘情愿。
“无悠,”他的声音格外温柔,“你以为这样抱着,我就不能治你的罪了吗?”
听听,我最爱他邪气的腔调。
“嗯哼。”他的手缓缓扶住我的腰,一点点收紧,脸埋在我的肩颈里,每一下呼吸都仿若羽毛般刷过我敏感的脖颈,我的身体在轻轻地颤抖着,血液全部涌向他亲吻的地方。
“烙,我错了。”我只能投降。
“嗯哼?”他的声音慵懒里透着性感,“说说看哪里错了?”说完他的唇就像安抚般温柔并缓慢的下移。
“我……”我颤抖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句子也连不起来了,双手撑在他胸前企图拉开点距离。
“继续说。”他趁着吻的间隙含糊地对我说。
“我不应该老在你怀里休息,”我眼光乱飘,不知道看哪里好,“你也是会累的。”
“嗯,”他的唇终于离开了我的脖子,赞许般地看着我说:“知道错误就好,那你说该怎么改?”
我一瞬间放松不少,脑子里那根弦也不用继续紧绷着了,所以我欢快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改成你在我怀里休息好了。”
他的嘴角有点抽搐,邪气的笑不在,温柔的笑也挂不住了。
他果断放弃和我白痴般的交流,拿起笔在我的那张清单上修修改改后,再面无表情地递到我手里。
我生气地拿着他修改完的清单跑回寝室。
清单:
周一:去游乐园。
周二:寝室休息一天。
周三:去台球厅。
周四:寝室休息一天。
周五:去情侣走廊散步。
周六:寝室休息一天。
周日:整理行李一天。
越看越愤怒,这样一算他就只陪了我3天啊,一个星期都荒废了。
周一的时候我还是乖乖起床乖乖去找烙。即使我再怎么生他的气,他再怎么伤我我都不会不理他、不爱他。我不明白,我怎么会这么爱一个人。
“烙,”在摩天轮缓缓上升的时候我靠在他的怀里问他:“要是我们掉下去了怎么办?”我一向不喜欢摩天轮,因为我恐高,而且那个小小的箱子还会随着我们的移动而摇晃着,并发出链条生锈时相互摩擦的声音,这些都让我不能忍受。可我依然希望能和烙呆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没有外人,不用考虑任何事情,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任何人打扰,为了这种感觉,我奋不顾身。
烙也许并不能体会我的恐惧,他看起来一副悠闲的在欣赏下面风景的样子。
“有我陪着你还不够吗?”他扭过头看向怀里的我,终于发现我的苍白,“喂,你不是恐高吧?”
我听出他声音里的紧张,心里欢欣不已,可我仍旧不敢看向外面的世界,只好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微微摇了摇头:“我没事。”
“喂,你恐高还坐什么摩天轮啊!”他的声音里有愤怒有心疼还带着一点不知所措的惊慌。
“我想和你一起……”我的声音微弱到自己都勉强听见,“幸福。”即使我知道那是假的,我也想要相信,书上说的,相爱的人一起去坐摩天轮就能得到幸福。我始终坚信不疑,可我不确定我们是否相爱,烙,你说呢?
沉默蔓延,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越收越紧,我的腰细微的疼,我的心却出奇的安宁。那一刻,我只知道,在他怀里,我刀枪不入。
下了摩天轮后,我终于感觉好一点,现在我抬头向上看它,仍然很害怕。我暗暗下定决心,以后除了烙,再不陪任何人坐这恐怖的箱子。
我还想坐其他的大型设施,可是烙以我脸色太过苍白需要回寝室休息为由,把我打包送到了寝室门口。期间路过情侣走廊的时候我死赖在他怀里不出来,于是他只能无奈的让我在他怀里休息了半个小时,所以现在我乖乖地躺在被子里窃喜。
华菱和林音早就回家了,那速度恨不得马上坐火箭飞回去。
唐小枫依旧不知所踪。
第二天早上刚醒来我就给烙发短信,意思大致就是如果他来看我我会很高兴。至于女生宿舍楼下那个难搞的阿婆,我相信烙一定有办法搞定她。我哼着不成调的歌在床上乖乖等烙,愉悦全然都写在脸上。打开寝室门那一瞬间的狂喜被出现在我面前的人一下子打压下去,浓重的失落感让之前的兴奋像坠机时的自由落体一样垂直加速度下降。我总算知道,即使同样是耀眼的存在,同样拥有俊美的外貌,为什么有些人在我们的心中就是无可取代了。即使经过我多次刻意的比较,仍旧不能够判别出烙和希言到底谁更胜一筹。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的确是希言,我丝毫不怀疑他能越过楼下苛刻的阿婆直接来到我的寝室,我想他和烙都具有这种本事。
“抱歉,看来你并不怎么欢迎我。”他冲我无奈的笑笑,有点尴尬地捋了捋他金色的刘海儿。
“不是我不欢迎你啦,”我友好地解释道:“只是看不到烙,有点失落。”
“呃,”他仿佛不知道怎么接口,我真惊奇像他这样的男生也有这么手足无措的时候,我以为他们这类有光鲜外表家世也不错的少爷们会对所有女生都游刃有余呢。
“金今天有些事要处理,所以拜托我来看看你,打电话他不放心。”
我的心情因为他的解释而有所缓和。
“你不介意的话,我能进去呆一会儿吗?”他略带犹豫地问,漆黑的眼睛真诚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