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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君不见 ...

  •   关陇

      一群商人拉着长长的商队徐徐而行,商队的最后面跟着一个乌漆漆的小姑娘。
      “膏药,过了这个镇子前面就是长安了,到了长安你便留下吧,想来长安如此繁华你也能讨口饭吃,不必跟着我们风吹日晒的————”商队里的一族小伙子对着小姑娘道。
      小伙子漂亮的很,就是眼睛的颜色很淡。他笑嘻嘻的,也不知为什么那么快乐。
      小姑娘痴呆的摸摸肚子,皱眉。
      “你饿了?”小伙子挑起一边的眉毛,拿出自己的水囊道,“族长没下令吃饭,谁也没东西吃,你先喝些水吧!”
      小姑娘摇头,抿着的嘴显示着坚决。
      “放心!这回里面装的不是酒!”小伙子把水囊的塞子拔开,送到小姑娘面前然后得意的道,“我没骗你吧!”
      “恩。”小姑娘点点头,伸手接过水囊,然后她看着水囊运了口气,“咕噜”就是一大口,紧接着立刻吐了出来。
      小伙子看着小姑娘揪的更加晦气的脸哈哈大笑。
      “那不是酒!那是我特意把苦瓜拧成水给你喝的!哈哈哈!怎么你哭啊!你哭给我看啊!”
      小姑娘摸摸嘴,越过他并不理他。
      “喂!你把水囊还我!”小伙子恼火的追去。
      几步,小伙子追上了她。
      “你还我!”小伙子伸手就抢。
      两人撕起来,小姑娘抢不过他,急了用头一顶,正顶在小伙子的小巴上,小伙子哀叫一声后退,就在这时,小姑娘掀开衣襟把水囊塞在了肚子里。
      “你————你这是干吗?!”小伙子捂着下巴,因她的举动红了脸。
      小姑娘白他一眼,继续走。
      “你!你不羞!没见过你这样不知羞的汉人女子!你!你把水囊放肚子里是想让别人以为你怀娃娃吗?噢噢!膏药想怀娃娃喽!”小伙子恼羞成怒的开始起哄。
      小姑娘还是不理他,由着他在队伍里闹。
      “苏巴苏巴!你又欺负膏药了!你这个混小子!”队伍里的年长者斥责小伙子道。
      小伙子不理接着双手拢成喇叭蹦跳着在队伍里喊叫,马上他头上起了好几个包。
      小姑娘走着走着打起了呵气。
      小姑娘是谁?
      正是年满20的杨凝澜。仿佛时间在身上凝固了一样,她还是十几岁的模样。

      那夜,无眠。她走出了自己的宅院,杨家的园子是她勾画的,想一人悄无声息的走出来是多么容易的事呵,当然她也不是刻意的。
      她走啊走,走到了阔别了三年的水家门庭,看着空荡的街上,看着看着她好像听见壳裂的声音,突然的觉得冷,然后她又开始走,只是走的没有目的——————
      她忘了自己怎么跟上了商队,也没数自己走了多久,反正是渴了就喝,饿了就吃。到是有个给她起名叫“膏药”的混蛋老是捉弄人,让她一想到就拧眉头。
      她啊,现在的心智就像个孩童一样。
      那也算长大了点,是不?

      长安
      “膏药,那东西不是我们卖得起的!”苏巴来在立在书店门前不走的凝澜面前,拉住她。
      凝澜一耸胳膊,没甩开。
      她盯着柜子上摆着的仿的名家墨宝,直勾勾的瞧啊瞧。
      “膏药,我们去吃饭!”苏巴死拖着她。
      她离开两步,一个黑脸男子来在了书柜前——————

      “少爷!”水德三抱着行李跟在水潋身后。
      翻了几本书,水潋回头笑笑,被晒得黝黑的面皮发着亮光。
      “老板,这些我都要了。”水潋丢下银子道。
      “少爷,你又卖这些野迹,呆会让老爷抄出来,难免的又要挨骂————!”水德三一脸苦相。
      “不碍事,呵呵。”
      “少爷,我们刚到长安,您还是去驿站歇息一天明天再出来转吧。”水德三抹了抹额头的的汗。
      “三叔先去吧,我去施工处瞧瞧。”水潋把书交到水德三手上。
      “少————”看着主子离开,水德三叹息一声转身去投驿站。
      一个往南,一个巡北,道是有缘呵——————

      数日后夜 城外林地

      商队里的人围着篝火坐成一圈,有说有笑。
      角落里的凝澜吃完最后一口干巴饼,站起来往河边走去,苏巴拍了拍手跟上。
      几个月的行走,她的衣衫已经破烂不堪,拖着罗嗦的衣摆,她一步一绊的走在河边,身后跟着的苏巴看着她走路的模样不小心笑了出来。
      她啊,就像个月仙子,那样的纯净,怎么会有人说她是鬼呢?
      他一步一步的跟近她,没有闹她,没有吵她,饭后到睡前的时光是她属于他的时光,经管她压根不晓得他的存在。
      身后一双手按在了苏巴肩上————
      “族长————”苏巴回头。
      “小子,你忘了我们和三小姐的约定么?”族长坚毅的看着他。
      “没忘。”苏巴低下了头。
      “明天我们就走了,我们的任务也就到此为止。”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能活下来是三小姐给的活路,要不我们早已死在了边城!我们一族都不是汉人也不是外族人,我们什么也不是,我们没有家,没有故土,但是我们有诚信,你不要忘了这一点。”族长拍拍苏巴的肩,看着他自卑的模样,摇摇头,离开。

      苏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在月下越来越模糊,他想她回下头也是好的,就在他这么想时她想有感应的回了头——————
      “膏药————”他苦笑着看她盈盈走近。
      离得远时她是高兴着的,当她慢慢走近————她疑惑的看着苏巴————
      “怎么哭了?”她歪着头,这个动作仿佛遗忘了好久,一歪之际心里的某样的东西被触动了,她有些皱眉。
      “我们明天就离开了,剩你一个在长安也不知会怎样,不过没关系!你长这样一般的人都不敢靠近你!哈哈哈!”苏巴搔着头,眼里闪着水光。
      一字一字的理解着他的话,好久,久到苏巴不再强颜欢笑,久到不知何时抓着他衣襟的手隐隐犯疼。
      为什么都要离开呢?
      眼泪一滴一滴的滴在了他的衣襟上,她呜呜的哭着。
      “膏药————我的膏药————”他揽她入怀,轻拍着她的背道,“我会陪着你的,我不走了。”

      她回抱了他。

      如豹一般的眼冷冷的盯着苏巴两人,无声却有着森寒。
      苏巴警觉的回神盯向寒光处,月影绰绰,只见那边有点点星火围,儿让他发寒的那处却毫无光亮,隐约的他肯定哪里有人在看着他俩,几乎本能的他把凝澜揽的更紧。
      “放开她。”声音平缓而好听,却是冷的微抖的,水潋从树下走出来。

      因生意的关系,今夜他陪着这次修园主人家的两个败家的二世祖出城南抓鬼玩,这阵子听说城南门外河边老有女鬼出现,庄家儿子好奇的很便硬拉着他出来。抓鬼只是引子,两个庄家儿子携着好些个烟花女子不知道跑到那里野合。水潋自是厌恶的狠,便先行躲开他们,在林间随便走走。正在他想到河边净脸时,他听到了久违的声音。
      他想躲的,可是眼睛和双腿去又不由自主的追着这声音的出处。
      然后————
      他怯懦的立在树下,看着她水晶一般的眼泪,落在了陌生男子的衣襟上——————

      是她么?
      那让他不自觉的在无数姑娘身上寻找,却总也寻不到的独特的气质不会再有别人————
      来不及想太多,当那个异族男子揽住他时,水潋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筋泵开了,他本能的上前————

      “你怎么在这里?”他离她越来越近,嘶哑的问道。
      “你认识膏药?!”苏巴皱眉看着水潋,无惧。
      “膏药?!”水潋挑眉,“她姓杨,是杨家十小姐!你是谁?”
      “哼!你姓水?!”苏巴冷笑。
      “你认识我?”
      “不就是三小姐提到的那个负心汉!”苏巴撇撇嘴。
      “你是三姐的人?!”
      “三小姐吩咐了,如果路上碰到水家的人一律不予理睬。”苏巴揽着凝澜便走。
      “慢着!我怎么相信你?!”
      “我用不着你信!只要膏药贴着我就好-----”苏巴笑看怀里只晓得哭泣的人儿。
      “把她留下!”水潋冷声。
      “你是她夫婿么?!”苏巴冷嘲一声,不理水潋向营地走去。
      苏巴走了两步,发现身边慢慢围上了提着灯笼的人。
      “水兄!怎么回事?!这小子抢你女人?!”庄家大儿子歪着嘴来在水潋身边。
      “不管兄台的事。”水潋淡道。
      “怎么不关?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二弟你带人把那女人给我抢回来!”
      “好嘞!”庄家小儿子挽着袖子带着仆从来在苏巴身前,看了看苏巴后,哈哈哈大笑道,“大哥!这小子还是个野种!”
      “那更好!打死了人官府也不会怪罪!打!往死里打!”大儿子假仗义道。
      二儿子刚抡起棒子,只听他“哎呦”一声松了手,棒子掉在了砂石上。
      “我说水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儿子不悦的瞪视着刚刚用石子打脱了他弟弟腕子的水潋道。
      “我不用你假好心!”苏巴轻蔑道。
      二世祖们马上发作,上前欲打,水潋抬了抬手,恶众便又停下。碍于生意颜面,二世祖们随吃了亏也不能随便与水潋翻脸,毕竟水家的家势是比他家的大得多。
      “我和他谈谈,有得罪望请包涵。”水潋面向苏巴,说的确是给二世祖听的。
      恶众讨个没趣,讪讪散入林中。
      微触眉,水潋来在苏巴面前。
      “你可知如刚才你这般逞能会连累到别人么?不远处有火光,是你的族人么?”水潋背着手,“三姐收留过好多流离失所的外族人,想必你也是其中一位。”
      “你这么说,是想让我感激你?”苏巴冷哼。
      “把十小姐交给我比交给你更好。”
      “给你?!说笑!”
      “别忘了你是个被杀了也无处申冤的外族人!”水潋皱眉,他知道不这样说这苏巴不会放手。
      看着苏巴犹豫,水潋慢慢的接过了凝澜,可是凝澜抓着苏巴衣襟的手却怎么也不松开。
      “膏药————”苏巴看着凝澜抓的犯白的小手,眼泪在此溢满眼圈,“我还是没法保护你————”他笑道。
      “十小姐,松手。”水潋小声哄着。
      “膏药,终有一天我会回来接你。”苏巴掏出袖带里的小刀,狠心一割,割掉了前襟的布料,恋恋的望着凝澜,他后退了几步————转身疾步离开。

      “————不——————”抓着没有挣力的布禁,凝澜有了反应,“别走!”
      “我在。”水潋拉住她。
      “别走————”她张手向前。
      “我在。”他抓回她的两只手。
      她慢慢侧头看他,她的不满在看到他时,化没了。
      “水潋————”她如梦呓般。
      “十小姐。”他感叹的笑笑。
      “别走——————”她呜咽着。
      她前额的发帘因泪结絮,还是如此让人心怜。
      他拢了拢她的发,手艺生疏,可以说他从未对女子越轨,当然除她,所以无妨,无妨。他想着,可凝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这成年男子无措。
      “水潋————你别走————我再也不见你了。”她哽咽且淡定的道。

      什么叫不再见我?
      安排好凝澜的衣食起居,水潋转出门来想着凝澜在河边的话。
      那夜她说完这话便闭上眼睡了过去,留下心情表情复杂的他托着她的身体一时不知所措,过了一会才想到要带她回他的住处。

      她该是如何看他?
      是恨么?无爱又哪来的恨,就像是他从来没爱过也就无从说恨了。
      他与她本就是一笔糊涂账,若真细说起来也不过是小时玩伴,两家结了亲又不碍面子的退了亲。
      他先走了,她跟着走了,本就该分流而去偏偏又遇到————
      他该避嫌,可是他没有,他是水潋,谁人嘴里都夸赞的水潋。
      他这样想着,原本他想相遇的喜悦难免变得有些悲伤。

      第二日
      “公子,小姐醒了。”小丫鬟出来报。
      水潋点点头,并不进去。
      “小姐————”小丫鬟支吾,见水潋笑笑才又红着脸说道,“小姐只睁着眼看上面,也不说话也没动作,我问小姐需要什么小姐也不应声,小姐的脸白的很——————少爷————”小丫鬟低下头小心道。
      仿佛旧时再现,水潋单手掩口,笑着对小丫鬟摆了摆手。
      水德三赶来恰巧听见了刚才的话,斥责丫鬟道,“做下人还有挑主子的理?没规矩!”
      小丫鬟立刻抹泪,水潋道,“三叔莫要怪她,她还是个孩子。”
      “定了契,命就是主子的。这些女娃娃也都是老爷从工地上带回的出了事故人家孩子,老爷是个大善人,平日里好吃好喝的难免惯坏这些下人,大少爷到还好说,二少爷您太也没脾气————”水德三摇头。
      水潋只是笑着叹息,每次三叔看见他对下人好些总要念叨,三叔年岁大了操的心说的话也比过去的多了。
      “————老爷那边我都说了。”说了半天水德三终于说到了正题。
      “爹怎么说?”水潋道。
      “老爷说,好歹也是世交千金,且不论过往,就是同乡遇难也要救济一下的,免得外人道咱们人情薄,可就是——就是老爷嘱咐少爷要自重些。”水德三弯下腰。
      “爹竟操这心。”水潋有些不悦。
      “老爷也是为少爷好。”
      “我与十小姐清清白白。”
      “知道,知道,老奴知道。可那小姐毕竟——————”
      “怎么?”
      “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姐,这么说也不好听。”水德三苦脸道。
      水潋没了言语,心理却很是气愤,想说又懒得说,一甩袖。
      “公子————”小丫鬟怯弱的偷瞧下来在她近前的水潋道,同时心理暗暗要自己加油。
      “小姐不是俗人,少言少语那是自然,你且当庙里的菩萨那样侍候她就好了,不必怕。
      ”水潋笑而离开。
      小丫鬟麻酥了一阵回过神来,二少爷说——————
      菩萨?!
      那就不是人咯!

      丽日花园
      “呜呜呜,人家怕吗。”一群小丫环中一个苦道。
      “小怜也真可怜。”一个小丫鬟道。
      “就是,你这么小就要祭鬼。”一个稍大点的丫鬟道。
      “什么祭鬼?你们说话小心些,那个小姐可是二少爷带回来的贵客,二少爷听到这话会不高兴的,上回大管家说了那女鬼————不不!是小姐,上回说了那小姐一句什么,二少爷当时就拉脸了!”另一个道。
      “你们要真怜我命苦就烦劳几位姐姐跟管家说下,换了我去!”小怜抹泪道。
      “这————”所有丫鬟都面露难色。

      “你们再说什么?”一个声音插道。
      小丫鬟们一愣,随即认出来是来过几次的方小姐的贴身丫鬟。
      “姑娘。”小丫鬟们万福,又对着不远处回廊下的方华行礼。
      “青天白日的你们不做工,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嚷什么?”方华的大丫鬟寒霜道。
      小丫鬟们畏惧权势都跪下,有一个小丫鬟道,“回姑娘,也没什么正经的,就是怜儿她——————”
      “寒霜你不必吓她们,我也不过是好奇,你们快起来吧。”方华笑道,“但都是花样年纪,总有些个体己话儿要说,我是别家的小姐自然管不了水家的事,你这样吓她们,她们岂不是要怕我?”方华柔柔的笑出梨窝。
      “小姐快别这么说,小姐早晚要进水家主事的。”一个稍大的丫鬟道。
      “嘴到快。”寒霜冷斥,脸上难免得意。
      方华不必看她自有思量,没在说什么,只是带笑离开。

      “小姐,看来那杨家小姐真在这儿了。”寒霜道。
      “在又怎样。”方华无谓的赏着花。
      “到也没什么,就是晦气!”寒霜白眼道。
      “胡说什么。”
      “小姐不如您和二爷说说,让二爷捻了她去。”
      “她一个女儿家怪可怜的,千里迢迢的寻二弟到这里,二弟便是与她无情也要尽礼。”方华闲闲捧着花,闻了一下,又松开。
      “小姐年底就要嫁过来,可江南那边谣言漫天的,像是我们这样的清白人家也污了一样!您还————”
      “我的事————你也要管?”方华闻了闻手上的花香笑看她道。
      “不,不敢。”寒霜低下眼不再多嘴。

      昏沉了多日,她今日终于回过神来。
      这是哪里?下床,脚有些抖,推门,阳光刺眼,她下意识的拉身上的斗篷。
      不见了?
      歪歪头,她看见了离她最近的桌布,“哗啦”一声桌子上的杯碟因压在下面的布被抽走而掉在地上。
      声音刺耳,凝澜皱了皱眉,把桌布蒙在了头上,出屋来。
      陌生的园子————
      好像她又曾来过,生熟且不能懂。感叹院身精妙,凝澜如置仙境般,漫漫的游荡————

      “小姐!”寒霜突然指着那厢,方华闻讯望去————
      只间那边假石山墙下立着一个身穿中衣头顶大花布巾子的少女,那少女正醉心的摸着石间隙。且瞧不着少女模样,单是从那黑的吓人多的过分的头发可以辨出此人是谁。
      略略向寒霜耳边吩咐几句,方华一人慢慢的走向她。

      “杨家妹妹?我是潋二兄弟的姐姐,长你3岁叫你妹妹可好?”方华轻声笑哄道。
      凝澜缓缓回神。
      仙女,她这样想着,便对方华笑了,说了声好。
      方华因她无心机的模样心头一动,果如潋弟之前所言,确是未开心性。想到便有了计较,拉过凝澜的手,望着凝澜模样心下略有喜欢。
      “妹妹在看什么?”方华扫了眼墙。
      凝澜看向山石,指了指石墙上的对接出。
      方华不明所以,拉着她想要她去一边的廊子里喝茶。拉了一下凝澜没动,方华不解的看她却瞥到一旁不知何时出现的水潋。
      水潋对她比了个“嘘”,轻声来在凝澜身边。
      方华识趣离开。
      像是感觉到他的存在,凝澜从她的世界退了出来,却不回过头。
      他无语。
      她突然急走,即便头上的布巾掉了也不在意,只顾着猛撞的离他远远的。

      以为她只是孩子气,以为她只是气他,以为她只是不习惯————
      没想到她不想见他到这种程度。
      “找到没?”水潋对贴身家园道。
      “没!二爷,可着这城里小的们都找遍了,就是不见杨小姐!”
      “废物!”水潋提起衣摆。
      “爷您不能去!本就是糊涂事,爷要是亲自去找就更说不清了!”家园委屈的跪下道。
      “这城里有谁认识她?!怕什么流言蜚语!”水潋甩开家园。
      “少爷————”水德三转出来。
      “三叔且别拦我。”水潋拉脸。
      “老奴哪敢管主子的事,只是老奴有一句话要对少爷说,有些事好说不好听,少爷三思。”
      “老管家说的是,少爷好心收留她,杨家不来接人反倒她杨小姐自己跑了,我们找了半天也算尽力了,怎么说也是她自己要走的。”家园道。
      “三姐派的人就在路上,怎么叫没人来接?如果杨家要人我怎么交代?”水潋急道。

      “是啊,你怎么交代!”屋檐上突然传下声来。
      “十二妹妹?”水潋惊愕道。
      “哼!杨三欺我老实,追帐的事总是要我来。水小哥,我是来要人的,既然人都不见了那我们也能坐下来谈买卖了!”说着杨氏十二笑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三姐要你拿这些生意来与我换人?”水潋皱眉看着这信。
      “别这么说吗,人不见你总要有些赔偿,再说下半年这几桩生意与你我都有好处,与杨家做生意没有赔的。”十二翘脚道。
      “三姐知道十小姐会走?”水潋舒眉道。
      “也不是。杨三说做万全准备么,所以我就带这些生意来喽!怎么?!不做?哼哼!那咱们官司了!”说着十二起身。
      “十二小姐别急,人还在。”一掀帘,方华转了出来。
      “在哪?姐姐快说!”水潋像得了救星般,拉住方华。
      “这些日子每逢早晚,水家门外总有个后生在哪里张望,过了这许多天也不知他是做什么的,家园问他他也不说,可巧今早上寒霜出门为我买东西,正瞧见他领着十姑娘往街心去了。”方华道。
      “是他,定是他了!去了哪?多久了?”水潋急道。
      “你且别忙。”方华拉寒霜上前。
      “见十小姐与陌生男子一起寒霜自是不能不管,便上前去问。谁知十小姐与那人是旧相识,也是杨家的外用差使,他是来话别的,说与十小姐叙一会儿就走。我做奴婢的怎管得外客的事情,不过是二爷挂心的人,奴婢便使几个钱让两个角门的小厮跟着,却也没走多远。”寒霜顺眉顺眼道。
      “十小姐人呢?”水潋正视寒霜。
      寒霜微微脸红,即正经道,“十小姐已经回来,在别院小睡。”
      听到这里水潋放下心来,便想去别院瞧瞧,一抬眼看到表姐带笑的脸,意识到这里还有客人,回身想续言,且见杨十二一脸蜜糖儿似的笑颜。
      “十二妹妹,让你见笑了,是在下的失礼,妹妹且勿见怪,三姐的信且让我瞧瞧。”水潋红脸陪礼道。
      “水哥哥不必如此外道,若说见笑见却是我杨家的笑话。唉————整日总听说大户里规矩森严,今日真长了见识。枉我家三姐叫我们这些缺爹少娘的姊妹们抄了那么多书,且不如你水府外戚的一个丫鬟?主子仁厚,下人才有仁心。长见识,长见识,怪不得我手下都对我这个主子面和心异,确是调教无妨,看来我以后对下人得少打断几条腿少喂些毒才好!要不早晚得翻了我这个天!哈哈哈哈————”银铃也似的笑声响起,十二看着诸位的表情笑得更开心。
      “十二妹妹,我们过去瞧瞧吧。”水潋尴尬抬手请道。

      假山后的大石台上,少女酣眠。
      十二和水潋看得惯了,旁人倒是傻眼。
      十二上前一脚,“起来,回家。”
      水潋青脸。
      “唔——”凝澜张开眼,看了眼十二,又闭上眼。
      “不怕杨三把你的窝拆了?”杨十二转了转眼珠,“你要是不要了,就都给我吧,十姐。”坐下,她甜甜的笑道。
      眼皮颤了颤,凝澜张开眼。
      “十二?”凝澜坐起身,微微晃动,绕过水家人,又回头看了眼凝涓。
      杨十二会意跟上。
      她————就这么走了。
      水潋杵在原地,傻愣愣的,突然追了上去。
      “十小姐,我送你们回去。”
      她眼里无他,不答,只领着十二绕着出府,十二难得乖乖的。
      他感觉心像被雷劈了般。

      “小姐,我们跟不跟过去?”寒霜道。
      “算了。”方华温文而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君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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