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ong Dusk》岁不景

3、PART 3 1234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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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雪莲从没想过还能再次见到安迪。

　　在落满黄色枯叶的操场边缘，学生的自行车稀疏地摆放在车棚里。天色已入黄昏，整个深秋就好像涂满了黄昏的颜色。
　　由于被老师留下来订正作业，谢雪莲又一次最后一个离开了教室。车棚里的自行车所剩无几，但是不见谢雪莲那辆灰白色的飞鸽。谢雪莲有点心慌了，自行车放在学校都能丢，全怪自己大意久了，没了锁车的习惯，她心里升起一股对父母的愧疚。
　　在她着急寻找的时候，不经意抬了抬目光，在车棚顶上发现了一抹灰白色。
　　她心一紧，忙费劲地爬上车棚后面的小平台，扒上墨绿色的脏兮兮的车棚顶一望，果然她的自行车被横倒放在上面！
　　她努力伸直胳膊，只拽住了车子的后轮，却没办法把车子从顶棚上搬下来。
　　谢雪莲想着，不知道是班里哪一个男生干的，她其实想不出谁做了这种事，只能略微想到谁不会做这件事。在她上学的岁月里，类似的捉弄她的事件比比皆是，她不禁扑哧一声苦笑出来。
　　她是谢雪莲。她不会放在心上。现在的问题只是，怎么把车子弄下来。

　　她小心翼翼又笨重地从平台上扑通一声跳下来，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一个看上去面色还算和善的男生正提溜着钥匙走向车棚。
　　“同学，打扰一下——”谢雪莲对他喊道，“能不能帮个忙？”
　　那男生抬起眉毛，向她走过来。
　　“我的自行车——”她指向车棚顶，“我没办法取下来，你能不能帮忙取一下？”
　　“呃？”那男生忍不住笑了，“我试试……这是怎么放的？”他一跃跳上了平台。
　　谢雪莲轻声说：“不知道。”
　　那男生看了他一眼，扯着车轮，把自行车费劲地移了下来，谢雪莲忙凑近去帮忙接着，终于抬下了她灰白色的飞鸽。
　　“谢谢你啊。”谢雪莲腼腆地微笑着说。
　　那男生露出了青春期少年特有的年轻帅气又有点拽的笑容，摇了摇头。这时候，他忽然像她身后望去，然后喊道：“诶你过来啦，等一下啊。”
　　谢雪莲回过头，然后她看见了一个蹒跚的身影一步一矮身地走来，接着，她望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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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放学的时候，程子萧都会拖延一会儿时间，等到人们差不多走光的时候再回家。在这段时间里，他总是能找出一些弱智的问题来请教安迪，要么就能够奇迹般地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堆零食，拉着安迪让他“帮忙消灭掉”。浪费了十几分钟后，校园里就空旷多了，他才会拖着安迪去取车。
　　他很清楚自己这么做的目的。无论走到哪里，安迪都是一个抢眼的角色，他不愿意让他在人们的目光里穿行。也许安迪渐渐地也明白了程子萧拖延时间的用意，不过程子萧不去想这些。他不希望有一天会搞明白自己原来也是只出于本能的“饰演好心”，以告慰自己已经尽到了作为朋友这个角色的责任。

　　那天傍晚他去取车，打发安迪帮忙去丢垃圾。他碰见了那个比一般人更加立体的女生，以及她荒唐的遭遇。
　　“你在做什么？”安迪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问他。既而他看了一眼那个十分立体的女生，怔了怔。
　　女生也怔住了，然后尴尬地抿着嘴唇笑了笑。
　　“你是……谢雪莲吧？”安迪问。
　　程子萧立刻挺直了腰，“诶，怎么回事，认识啊？”
　　“小学同学。”名叫谢雪莲的女生小声说。
　　安迪笑了，“真没想到又能同一个高中，你在几班？”
　　谢雪莲的脸色更加尴尬了，她犹豫了一下，说：“12班。”
　　安迪点了点头，说：“我在1班，他是我朋……我同班同学。”
　　他想说朋友，程子萧想，可是最后却改口了同学。安迪把目光投向他，道：“你们也认识吗？”
　　“不认识，”程子萧说，“我助人为乐来着。二位慢聊，我先取车去了。”
　　谢雪莲说道：“今天多谢你了，时间挺晚了，我先走了。谢谢你啊。”她又看了一眼安迪，抿了抿嘴，当做那是告别的笑容，就匆匆推着车子离开了。

　　程子萧看着女生臃肿的背影，觉得满天寒冷的秋风正适合吹给她。那天回家的路上他思考过安迪和谢雪莲的区别。这世界上有两种悲惨的人，一种是被人所关怀的不幸者，一种是因与他人共存而悲惨的不幸者。二者固然都是不幸，可他觉得，安迪这样的人，甚至都找不到足够的理由来同情自己。

作者有话说

　　没发错吧……序号我自己都混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