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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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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长七寸的匕首没入腰间,殷洪的血液顺着末端一点一滴地落到地上……
腹腔之内翻滚不息,似有什么东西就要压制不住上涌而出,喉间一甜暗灰色的石板马上红了一片。
深知道即使对方不再补上一刀,自己还是必死无疑。黑衣暗卫低头看见自己的右臂已经是可怕的青黑色,嘴角露出苦笑。
碧血教的人果然毒!
为首的那个白衣人依然毫发无损地背着手站在一丈开外,毫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割下头颅来确认对方死亡。
庭院里种了一棵香樟树,春天花开正茂,风一吹来更是惹得香气袭人。
树枝上坐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正无聊地寻找枝叶之间的虫子玩,乏了便问:“还没有好么?快要被闷死了。”
阮筠玉也不再犹豫,一剑挥出以免后患。
院落的角落里还有两个瑟瑟发抖的人,便是尹姮母子。
尹姮受了伤,在地上奄奄一息,肩上的伤口还在缓缓流血,一旁的小男孩搂着母亲眼神惊恐地看着那两个魔鬼一样的人。
早在他们进镖局前,那个在树上玩耍的孩子就已经把镖局里一百三十七口人逐个玩死,因为闷得慌,找来绳子把死人当摆设一样挂起来。
最近江湖上不时传来某某门户一夜之间被灭门,而且现场都是各种可怖狰狞,全都是这个名不见传的骆易所干的,一个十四岁半大的孩子。
传闻碧血教都爱用毒,而且还是各种怪异无比的毒药,江湖上谈起碧血教无不色变。倒也不是没人去组织武林大会商讨诛伐碧血教,只是碧血教教主武功奇高,而且毒药不比功夫,那种可以在无声无息中了人性命的东西,对尘世尚有眷恋的人都不愿意用性命去挑战。
最后十三个暗卫随尹姮母子进入镖局以后,十二个人先后形似疯癫互相残杀,剩下最后一个武功最高,从前是一千暗卫的统领。他用内力把毒药统统压制到右臂上,与阮筠玉对决起来,骆易则是坐在树上不时往他身上弹去毒虫,看他慌乱的样子取乐。
尽管如此,阮筠玉身后的左袖早已见红。
要是对方没有中毒在先骆易在旁边扰乱在后,仅凭功夫较量,死的恐怕是自己。
当夜,王宫里传来急件,抱病躺卧在床上的君王看到探子用血写的书信后,竟咳出血来,道:“王兄啊……看来你穷尽一生力气保护的人到底还是没能平安!”
一旁的景鄂看着余公公一边给皇上换上干净的手帕一边擦眼泪:“皇上你可要好好保重龙体才好,你对先王的苦心先王必定知晓的。”
“苦心?”景玄慕接过帕子把血擦去,一把扔到地上,冷笑:“他只怕到来世都恨极了我,也罢,我也算是把他一大家子都逼死了。”
待得眼里一切都平静下来,景玄慕让余公公在书柜暗格中取出一道圣旨转交给景鄂说:“你暂且先保管好这个,要是哪一天天下大变的时候就拿出来。”
“是,臣遵命。”
景玄慕摆手让景鄂退下,看着不远处那盏莲花台七孔灯,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銮弦,你心爱的女人下去陪你了,可会开心半分?
记忆力,自己的王兄永远都是天下无双聪□□极,除了一个女人以外没什么解决不了,小时候甚至觉得哪怕头顶上那片天要压下来,自己的王兄也会替自己顶着,可是……
在自己攻城的时候,他甚至都没作过多抵挡,打开城门放军队长驱直入。
而自己,就那样一座座城池逼近,一道道宫门推开,然后看见自己最重要的人躺在床上,永远也醒不过来。
景家在三十年内必定被秋家取代!
脑海里那像咒语一样的语句,如噩梦一样缠绕着自己,那还是小时候到大佛寺里举行洗礼的时候,不知道打哪里跑出来一个疯癫的和尚,对正在跪拜佛祖的一行人吼出那么一句,然后七孔流血死。
那时候还是父王还在,表面上表示那不过是一个疯子胡言乱语,但是后宫里的王后因为姓秋从此被冷落,而且对所有秋姓为官者纷纷多了几分提防,还采取了各种措施。
后来贵为秋国相爷一家不知为何一夜之内消失无踪,有人传言说被人灭门了。得知此消息的王后当即失心疯,竟在饮食里下毒毒死了自己和丈夫。
于是景銮弦作为长子登基,除了自己以外,所有父亲的妃嫔和宫人都一起活埋在地宫里,明面说陪葬,实则也是为了封锁王家这件不能见光的事。
自己小时候虽因在冷天掉进荷花塘里,导致痨病缠身,但是昨天起卧病榻上,却是因为右手腕上那条清晰可见的黑线。
刚才景鄂对他说,自己军队最近遭人投毒险些损失大量士兵,所幸有神医解救。
看来最近一个月有海寇在南面密集袭击当地城镇说不定也是有人刻意安排,总不可能同时有这么多“巧合”吧……
銮弦,景家的天下我会守护给你看的!
薛紫洛早上还没有睡醒就让人摇醒了说有圣旨传召,一脸睡意未醒地到前厅接旨。
圣旨上说上次解救西北军队有功,且医术高超仁心仁德,因此封为御医招进宫里御医院里当职。
待宣旨的人走后,秋凌一脸想不明白地问:“这圣上真是奇怪,怎么突然想到要召你进宫?”
薛紫洛则是一脸想杀人的冲动,先是没睡够被拖了起来,然后还要被一道所谓圣旨召进宫里头当职。
那岂不是说以后都不能自由自在了!
秋凌看见自家师傅散发着阵阵杀意,两眼发光一样,赶忙安抚:“圣旨不可违啊,再说宫里头什么都有,好吃好喝的还有很多药材供师傅您炼药玩。”
一听到好吃好玩的,薛紫洛想想也是,进去皇宫玩玩也不错,不过么,朝秋凌又“嘻嘻”笑了两声,后者颤抖一下就知道又要遭罪受了。
不过等进宫以后,人还没能去御医院逛悠一圈就直接被领着去面圣。
啧啧,虽然这是个人人羡慕的差事,但是薛紫洛自觉地浑身不自在,榻上的皇帝很明显脸色发青不是中毒也是久病。偷偷借着喝茶的时候多看了几眼,当今圣上真是好生年轻,左不过就是三十出头,说不定才二十七八。
据闻,这二三十年内换了两个个皇帝,还都是横死。
于是乎,薛紫洛再次确信,这年头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做皇帝。
短命啊!
“听闻西北军队的士兵身中奇毒,是你给解的?”景玄慕冷眼看着底下那个十几岁的女子,暗暗揣度着什么。
“是的,小女子碰巧懂得一些医术。”
“呵。”景玄慕冷笑一声:“巧合?能够解毒说不定也能施毒吧?”
薛紫洛差点把手上的茶杯给摔了,敢情这是怀疑她给士兵施的毒,忙说:“民女乃是药王谷的弟子,这些年在南方一个小镇子里治病救人,怎会有害人之心?”
“大胆,你竟敢冲撞皇上。”一旁的小太监道。
景玄慕摆摆手,脸色稍善地说:“莫怕,朕不过就是随口问问。”
话虽这么说,但是薛紫洛总觉得这皇帝看得自己十分的不自在。
“过来,朕有话问你。”
薛紫洛看他摒去左右,不知道要干嘛。反正要是有什么不对劲摸两根银针戳死他!
果不其然,等薛紫洛走近,景玄慕一把捉过她手腕扯了过去扣紧命脉说:“不知道要药王谷的公孙灵是你什么人?”
“师傅啊。”药王谷的弟子不都是公孙灵的徒弟,那公孙灵肯定是自己师傅啊。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景玄慕加紧了手上的力道,薛紫洛痛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血液不流通胸口越发见痛。
要死了,薛紫洛想要甩开他的手,但是自己没功夫力气又不大,但是胸口痛得她说不出话,瞬间眼泪就冒了上来。
景玄慕见状,稍稍松了手上的力道,方才一按探出她没有内力,而且——
她的右腕上也有一条黑线,只是这条黑线极淡不细心看是看不见的。
“告诉我实话!”景玄慕已经猜测到一些,但是还不敢肯定。
薛紫洛狠了狠把手腕抽回来,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抚着心口,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给自己灌了几颗药。
“她是我娘亲。”薛紫洛有些恨意地看着他,差一点就让他逼得毒发。“不过她说我只是她捡回来养的。但是平日都养在身侧,所以当成是自己的娘一样。”
“你小腿上可是有一朵红色的莲花?”
薛紫洛颇是惊讶,她从小腿上就有一个莲花印记,不过除了公孙灵以外连阮筠玉都不知道,见景玄慕眼光依旧灼灼逼人,只好点点头。
见她一脸不解,招了招手让她走近。
可是吃了一次亏,哪敢再走那么近啊。薛紫洛左手上已经摸出银针,防着景玄慕要是又有什么过分的举动真的要戳死他戳死他!
战战兢兢地靠近着,只见景玄慕把上衣褪去。
非礼勿视!薛紫洛赶紧捂眼。
景玄慕觉得有些好笑,只是确认了身份觉得多少亲近了些,便难得一件地露出笑容来,道:“你认真看看,我手臂上的莲花是否跟你小腿上的一样?如是一样,你恐怕得叫我一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