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远方》扛着木头的小歌

6、慢慢靠近他 陈洛把我带

　　陈洛把我带到了一家很有特色的小火锅店。
　　小小的店面，有点日式的风格。玄关做得很可爱，拉开门的时候陈洛需要微微弯腰才可以进得来。门口有几排摆放整齐的架子，上面安置着一盆盆可爱的小花，有仙人掌，月季，杜鹃和君子兰，老板把它们料理得极好。地上铺着碎碎的雨花石，别致又经脏，就连桌椅板凳都是石头堆叠而成的，最里面的柜台方便还放着一个全透明的玻璃大缸，里面松松快快的养着几尾小金鱼，看上去很是悠闲自在。
　　我笑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可爱的一家店？”
　　他引着我到一张角落的桌子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晃着长腿，这才慢条斯理的说：“我也有少年的时候呗。”
　　“呸！讲得你多老成似的。”
　　“我本来就老呀，我比你大了整整三岁呢。”
　　“呀！你比我大了三岁呢，那正好，女大三，抱金砖嘛！”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只淡淡一笑，桃花眼随即有媚光细细流出。当下倒还真有几分像个女人。
　　正说话间，一位二十多岁的妙龄女郎向我们走来，穿着有点类似于女仆装的衣服，想必是服务生。那女生走过来，手里托着一个圆形托盘，上面放着茶具，餐巾之类的东西。
　　“你今天可是第一次带女生来，有疑点哦。”一上来就用如此熟稔的口气，想必他们之前就认识。我只看着他们寒暄，没有说话，而且这个女生的第一句话，就让我觉得心情大好，正想自己慢慢品位呢。
　　陈洛这时指着那个女生对着我介绍：“这是我哥们，小P，认识一下。这是莫可。”
　　“哦，你就是莫可，果然有点小狐狸的味道。”那女生恍然大悟般对着我先来了一番评论。我眯起眼睛问陈洛，“谁是小狐狸？”
　　“我只说你喜欢勾人加祸害人，他们几个喜欢瞎给人取名字，这可不是我说的啊。”
　　“切。。。。。。勾人加祸害人，那不就是狐狸嘛，要是我我也会这么想的。”
　　“嗯。。。。。。那这是你自己承认的，跟我没有关系哦。”
　　“嘻嘻，陈洛同学，跟狐狸精在一起，会被吸干的，你不怕呀？”
　　陈洛听到这话，顿时两眼放光，痞痞一笑：“那你也得开始吸我呀。”
　　我自知自己口误入了他的圈套，无奈只好装傻充愣糊涂过去。问：“吃什么呀？我饿死了。”
　　他见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便转头对小P说，要两份我经常吃的套餐，我的那份要加辣，她的那份稍微放少一点辣子。
　　其实我很喜欢吃辣的，但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没有提出抗议。好像从我们一开始相处就是这样，陈洛自然的帮我安排好一切，而其中即使我有些许不适，也从来没有提出过抗议，我习惯了他帮我安排好一切，习惯了他对我一点一滴的照顾，更重要的是，只要他在身边，那么一切都好。
　　菜很快就上来了，两只一模一样的小铁锅，下面是小小的酒精炉，正燃着，欢快的小火苗一跳一跳的，很是可爱。铁锅很漂亮，是纯白色的，周围有一只活动手把，刷成鲜艳的明黄色，有点卡通的味道。锅里盛着满满的汤，他的那只里放满了娇小的尖头辣椒，红辣辣的一片，看上去就格外的吊人胃口。我的这只里，只轻轻落落的放了几只小辣椒，整锅汤还是呈现出清鲜的模样。铁锅旁边有两只小菜篮子，放了白菜芹菜菠菜等各色新鲜蔬菜，还有两只大瓷盘，端着半盘肉类和半盘粉丝牛肚之类的下锅菜，此外，还有一小碟清爽味美的沾水作料，看得人胃口大开，食指大动。
　　我两眼放光的看着食物，也不管心上人就坐在对面，拿起桌上的竹筷子张牙舞爪的就要开吃。陈洛拿起我的碗，先在他的锅里，撇开辣椒，给我盛了一碗热汤，说：“先喝汤，别着急，又没人和你抢。”说着，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我看着他细心替我盛我的模样，打趣道：“想不到你还有这么贤惠的一面。你不会真想嫁给我吧？”
　　“小丫头，这会儿不饿啦？快吃。”
　　至此，我再无顾忌了，埋头大吃，倒是陈洛，吃得慢条斯理，还要一直注意给我往锅里添菜，再加上时不时的和我说几句话，没吃多少。这顿饭吃得很开心，我们说得不多，但从头到尾一直没有尴尬的境况，真的就如同相识多年了一样，熟悉亲切，还加上那么一点点至始至终的心动。
　　我那时没有想过，这简简单单的一餐，会成为我记忆中那样不可忘却，温馨难忘的美好片段。以至于，后来过了好多好多年再想起，周身依旧可以升腾起那种暖洋洋，酒过三巡美食果腹的满足感。
　　陈洛没有告诉过莫可，那顿他们之间的第一餐在他的记忆中是这样的。
　　脸色苍白的小女孩在还没有吃东西的时候真的就像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的一只冻僵了的，失去知觉的小狐狸。当火锅开始蒸腾，白白的雾气开始从小锅里源源不断的翻滚出来，她的脸在若隐若现的雾气里面显得格外温柔，眼睛亮亮的。
　　以前没有发现，怎么她的眼珠周围有一圈宝石蓝颜色的眼白，连着淡蓝的眼白和琥珀色的眼珠，光彩流溢得让他迟迟不舍得移开视线，她期待得看着食物，甚至都忘记了看他，让他觉得又可气又可笑。
　　喝过一点汤，她的脸上有了血色，眼波流转之处都是吃的，好像已经忘记了刚刚他不明原因的伤心难过已经他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若隐若现感觉到的密不透风的防备。这让他觉得很有成就感，就好像在他身边，她就可以活成另一个样子，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应有的那个，正正常常，单单纯纯的样子，不会深不可测连他都有些畏惧心寒。
　　她填饱了肚子，面上的神情也活络了起来，到还真像一直酒酣饭足，满足得意的小狐狸。真是好笑，她怎么就越看越像狐狸，一只，表面上无限通透伶俐，内里不堪一击的，小狐狸。
　　一顿饭的功夫，更让他坚定了，这就是他的那个命中注定，势必除了她，再无选择。
　　吃过饭，陈洛送我回家。
　　雪已经停了，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水淋淋的味道，很新鲜的空气。在这样美丽的环境里和喜欢的人走在一起，我不得不说这是一种享受。
　　其实爱情百转千回千变万化，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怦然心动。和这个人在一起，这一次我开心，下一次我开心，下下一次我还是开心。
　　哪怕某一天，我们吵架了，我们之间有误会了，有问题了，我们不欢而散了，我们有了很不好很心酸的回忆了，我一个人坐在那里，静静的发呆静静的思考的时候，我一个人听着最新下载的情歌时候，我一个人走过大家小巷走过十字路口走过街角路口的时候，我看见一男一女在街上亲亲热热手牵着手拥抱亲吻浓情蜜意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他，想起我们之间的温暖感动，想起我们之间的欢喜愉悦，甚至会想起我们之间的赌气吵架和我们之间的伤心郁结，我还是会微笑，还是会流着泪的微笑，又委屈又甜蜜的想，这一辈子，遇见你，真好。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的话，我还是想认识你，还是想和你在一起，还是想和你在一起做所有我能想到的情侣间关于浪漫的种种。哪怕你让我伤心让我流泪让我难过让我郁闷，上天再给我一次选择机会的话，我想了又想，思考了又思考，犹豫了又犹豫，最终，我还是会选择，遇见你，一定要遇见你。
　　不知不觉的，我就到了家门口。转身，说：“再见，今天谢谢你的饭。”然后再转身，准备上楼回家。刚向前走了两步，就听见背后一个清冽的声音传来，“明天见。”我回头还准备回他话呢，就只看见他的背影大踏步的离我而去了，心里不禁觉得好笑，可真酷。无奈的摇摇头，我也打算回家了。
　　就在这时，余光瞄见大楼转角处一辆黑色的路虎阴沉沉的停在那里，车窗摇下半扇，里面的那个男人用他特有的冰冷目光注视着前方，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心里猛地一沉，我沉默了半响，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您老得空来看看我？”
　　“注意你说话的口气，那男孩是谁？”
　　“我男人。”
　　“你越发不像话了，莫可。”
　　“我本来就不像话，你第一天知道吗？”忍住心里揪心的疼痛，我依然用轻松的语气和电话那头的人调侃着，努力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下回我再看见你这个样子，我就不是在这里听你胡扯了。”，如我所料，那人毫不在意我的情绪，是好是坏，是乐是孬。他只在乎他交给我的事，我是不是能妥帖的完成，并且不留一丝痕迹。
　　车窗缓缓的摇上去了，坐在车后座的人皱皱眉头，按了按太阳穴，喃喃道：“老陆，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太狠了？”车头驾驶位置上，坐着一位高大的老头，满头的银发，脸上有一道横跨眉间，自额头起，到左眼皮终的狰狞疤痕，只见他沉吟半天，最终叹了口气，苦笑着没有说话。
　　我注视着路虎发动，调转车头，然后从慢至快逐渐加大速度，开走。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内，还是没有忍住，又默默地流了眼泪。
　　过了一小会，我自己用衣袖把眼泪擦干，跑上楼，开门回家。
　　楼门口又完全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这时候，一直在黑暗里默默伫立的那个人走出来，看着不远处那个小人伤心欲绝的模样，心里面就真的好像被谁挖开了一大块，血淋淋的疼。
　　他看着地面，默默的说：“这都是命，都是命啊。”语气里好像蕴了无数的无奈与辛酸。
　　自此，再无声响了。今夜，注定有许多人的梦里会出现一些他们不想看见的，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