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将倾》梅尚程荀

53、二十八回 北黎冲突（观音桥事变）

　　二十八回北黎冲突（观音桥事变）
　　光绪皇帝来长春宫请安，顺便和慈禧太后谈论起朝事。慈禧太后耐心解释，之后说道：“皇帝最近好像胖一点了，我看着就喜欢。要是你越来越瘦，我得心疼死了。皇帝可记着按时用膳，不能对付”。光绪皇帝回道：“谢亲爸爸关怀，儿臣一定遵命就是”。慈禧太后说道：“去歇着吧，我知道你不喜欢跟老太婆在一起说话”。光绪皇帝笑了，“亲爸爸，儿臣跟亲爸爸最亲了，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慈禧太后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笑容，“算你会说话，不枉我疼你一回。你可比文宗（同治）皇帝孝顺多了。你那个哥哥不听话，早早地就把自己的小命儿，哎”，慈禧太后脸上笑容全无。光绪怕勾起太后的伤心事，赶忙换个话题，“亲爸爸，儿臣最近学了《定军山》”。
　　“哦？是吗？”，慈禧太后很是惊喜，“那你过几天到我这儿来，我给你排排，咱们关起门来，扮上演演，怎么样？”。
　　“好啊”，光绪皇帝说道：“儿臣就像让亲爸爸高兴高兴”。
　　“哈哈”，慈禧太后笑得合不拢嘴，“高兴，我高兴着呢”，说着拍拍光绪皇帝的手，“行了，陪我说了这么久的话，你也累了，歇着吧”。
　　光绪皇帝说道：“亲爸爸，儿臣还想请教一事”。“说”，慈禧太后像一个师长一样，十分得意。光绪皇帝问道：“儿臣听说书生典兵，怕是”。
　　慈禧太后打断光绪的话，“怎么，是不是有人说我故意让书生点兵，是有别的意思？”。光绪皇帝说道：“没有，儿臣就是问问”。慈禧太后眼睛微微一瞪，“皇上，你可是我养大的，你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肯定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不过也不要紧。你就可以告诉他们，书生典兵并没有什么稀奇的。远的不说，就说曾国藩、左宗棠和李鸿章吧，他们也都不是行伍出身，都是书生典兵，后来飞黄腾达的。有这些例子在，我现在不派张佩纶，难道派个吆五喝六的人去呀？”。
　　光绪皇帝点头，“儿臣明白了，书生典兵也不一定不好，可也”。
　　慈禧太后又打断光绪的话，“可也什么，可以不能保证都好。这你说对了，谁能保证啊？盼着好就是了。和约虽然是签了，可我这心里还是不落挺，但愿不要再出茬子了”。
　　光绪皇帝点点头，“儿臣也希望如此，亲爸爸，儿臣要回毓庆宫读书了”。慈禧摆摆手，“去吧，别太辛苦了”。光绪皇帝退出长春宫，心中为张佩纶此去默默许愿。
　　张佩纶在太后、皇上和李鸿章的默默祝福下，乘坐扬威舰直奔福建而去。
　　然而就在张佩纶启程奔福建之时，福建又出事了。在福建谅山指挥的清军头领王德榜用雷霆手段治理败军，斩杀十六人，杖责六十八人，全军上下的风气为之一新。
　　在整顿内部之后，王德榜重新建立防线。他并不知道中法已经签订和约。王德榜的顶头上司张之洞是主战派，原来的老上级左宗棠更是坚定的主战派和民族主义者。他们自然不会把中法和约签订之事告诉王德榜。朝廷也认为大事已定，根本不会去特意通知一个小小的临时边境总督。然而王德榜实战经验颇丰。在剿灭太平天国之后，他曾请过法国人指导自己，所以对法国人的战术很了解。他受命编练的福建新编防军在全国新编防军中水准最高。从王德榜接过谅山指挥权断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一万防军的军容焕然一新。
　　王德榜重新划分军队编制，把一万人分为五营，将残余炮兵集中起来，由他亲自指挥。1884年6月23日，即是光绪十年五月，法国人在没有谈妥具体交接事宜的情况下，自以为是派出军队到达观音桥（北黎）准备接防，要求清军退出越南，返回中国境内。王德榜不知和约之事，认为是法人挑衅。不过他也没有贸然行事，而是派出副官李景为代表和法国人谈判。
　　谈判时，法国人认为条约已定，不多加解释，一位蛮横强求。李景则据理力争，双方冲突很快由口头争论发展到肢体冲突。李景武功了得。法国人根本不敌，几下被李景打得稀里哗啦。法国人恼羞成怒，开枪打死李景，随后开炮轰击清军阵营。王德榜立刻还击。
　　法国人本来只派出一个连的步兵和一门火炮，满以为可以顺利接防，结果被一脚踢翻，损兵折将。法国人立刻扩大规模，开始全面进攻。王德榜的军队早有准备，沉着应战。
　　观音桥事件后，法国马上照会清政府，要求通饬驻越南清军火速撤退，并赔偿军费2.5亿法郎，约合三千八万两白银。但清廷此时还蒙在鼓里。主和派大为奇怪，和约已经签订，还会出现这种事？主战派认为法国人不过是以和约来拖延时间，无理取闹。
　　慈禧太后听到这个消息，心忽地一下沉到无底深渊。在主战派的压力下，慈禧太后下旨撤销李鸿章的谈判之职，改派一向主战的两江总督曾国荃到上海与巴德诺谈判。双方唇枪舌剑，多日未果。
　　正在这个时候，也就是光绪十年的闰五月十四，张佩纶乘坐的扬威号舰艇到达马尾港。马尾港设有船政局，始创人是左宗棠。他在此处设大船厂和水师学堂。当时马尾船政局共有二十二艘军舰，港内停泊八艘。
　　船政大臣何如璋带领各色官员前来迎接年轻的钦差大臣。张佩纶弃舟登岸，上了绿尼大轿，被接到接官亭。接官亭已经设好香案，上面摆好皇帝和太后牌。所有官员跪倒各报官职名姓，并恭请太后皇上圣安。张佩纶趾高气昂，每个官员报完名姓官职，张佩纶回答一个“安”字。他真正做到代天巡狩，如朕亲临。
　　官员给太后皇帝请安已毕。张佩纶走下接官亭，和官员相见。船政大臣何如璋，福建巡抚张铭，闽浙总督何璟都过来和张佩纶见礼。这三位不论从品级还是年龄上，都比张佩纶大。张佩纶本该恭谨，称呼老前辈，但他性情傲慢，加之此次是钦差大臣，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对他们直呼起小字。
　　这三位久在官场，都看出张佩纶不心高气傲，对战事一概不知，却又要指手划脚，咄咄逼人。他们三位知道和法国之间的事情难办，现在来了张佩纶自以为是，正好他们退到后面，把张佩纶推动前面，放在火上烤。
　　上海的谈判久拖不决。法国人终于不耐烦了，电令孤拔率舰驶入中国东南沿海，准备直接进攻中国本土。马尾船政局被法国侵略者定为“踞地为质，勒索赔款”的主要目标。张佩纶知情后，大为吃惊，情况和世叔李鸿章交代的完全不一样，和约根本没有起作用。
　　闰五月二十一日，法国远征军一艘军舰以“游历”之名，驶入马尾军港，翌日又有两艘军舰进港。法国人为炫耀武力，派出三艘军舰进犯台湾基隆，被刘铭传率守军击退。
　　闰五月二十六日，又有四艘法国军舰进入福建马江。张佩纶得报，第二天冒雨赶到马尾船政局，与船政大臣何如璋一道指挥抗法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