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001.第三魔君（中） ...
-
迪拜斯轻轻地笑：
“最后陪着你的人，只有我这个魔族——你的敌人。”
“……”
“你不觉得讽刺吗？利安徳尔……”迪拜斯慢慢直起身子，伸手抚摸着利安徳尔紧抿的嘴唇，笑容里落满了哀伤——
“你的信仰就是神殿，然而神殿却对你做出了这种事情……你恨吗？利安徳尔……可怜的，被背弃的利安徳尔……信仰崩塌的感觉又是怎么样呢？”
“够了！闭嘴！”圣骑士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一般怒吼出声，“该死的魔族！我的信仰如何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我相信神殿一定会把事情搞清楚还我一个清白——咳……咳……呜……”
“可是你明天就要被处刑了利安徳尔。”借着利安徳尔咳血的片刻，迪拜斯狠狠地在利安徳尔的心里又撒了一把盐：“带着这样辱骂死在这些你用生命保护的人手里。”
“……够了……”利安徳尔深深地叹了口气，又一次低下了头，似乎对迪拜斯的存在也提不起丝毫的兴趣：“堕落的迪拜斯……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嘛？”似乎没想到会被反问这样一个问题，迪拜斯思索了一下，随即把手举起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本来我是想把你在这里带回魔界的……但是现在——”
“我什么也不会做。”
【因为，我也不需要再做什么。】
堕落的魔君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虚弱的圣骑士，转过身如同来的时候那样诡异的消失不见……
第二天。
不得不说魔族的大脑回路比人类的粗了很多，当找了一间旅馆睡下的迪拜斯忽然想起今天是利安徳尔被处刑的日子的时候，对利安徳尔的公共处刑也已经结束了一半——
利安徳尔的衣服在行刑前就被完全的除下，古铜色的仿佛洒上了馥郁的蜂蜜般健硕的躯体完全的暴露在整个城镇的人面前，结实的麻绳深深地勒进他的肉里，把他全身的肌肉一块一块地勒的凸起出来；随着行刑者在他身上的切割，男人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痛苦而扭曲，壮阔如山峦的胸膛不断起伏，疼痛的汗珠顺着他连绵起伏的盘结的腹肌向下流淌，有的顺着他矫健的大腿滴落到他脚下的刑台；更多的则是同血液同时顺着线条分明的腹肌渍进毛发丛生的黑色三角地带……
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就快结束了。
迪拜斯舔了舔嘴唇，强忍住想要上前侵犯如此颓美的男人的冲动——
『虽然他到死都没有答应成为魔族，但是能看到这样的谢幕，也不赖啦……』
就在他以为这场属于人界英雄的悲剧戏码就将这么完结的时候，他忽然看见利安徳尔那充满了仇恨和痛苦的视线似乎隔着那个行刑者看着什么……于是迪拜斯同样好奇的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是另一个处刑台。
迪拜斯看到那个处刑台上摆着一大坨的碎肉……不对，与其说是碎肉，那堆东西的本质却是尸体。
迪拜斯看到有两颗伤痕累累的头颅摆在那堆尸块的最上方——他曾在利安徳尔的梦境中见到过那两颗头颅的主人——
利安徳尔的妻子爱丽雅和他的儿子利维。
“……”
迪拜斯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两颗头颅的眼神带了一分情绪。
……在战争结束之前，他曾经以人类的伪装近距离的观察过利安徳尔的家人——美丽坚强又富有智慧的妻子；活泼机灵，长相与利安徳尔有几分相似的儿子……他们曾经带给自己仿佛回到了作为人类时的幸福感。
不得不说，即使当时他与利安徳尔处于敌对的位置，他也是非常佩服爱丽雅的……他承认利安徳尔是一个优秀的圣骑士，也正因为他的优秀，所以也只能是爱丽雅这样同样优秀的女人配得上他。
“……”
从回忆里把思绪拉出来，迪拜斯忽然觉得自己失去了再看下去的欲望。
——迪拜斯没想到，那些人类为了彻底的摧毁这个男人，居然先一步的在利安徳尔之前，当着利安徳尔的面将他的妻儿处死……
——这比直接用同样的方式处决这个男人更加残忍……
迪拜斯不由得想到了这样的一幕——行刑者把木棍塞进利安徳尔的口腔防止他大声喊叫或者咬舌自尽，强迫地让他的眼睛挣开，看着他的妻儿在他自己的眼前被一刀刀的割成碎片……强迫他听那两个人死亡时发出的惨叫……人类，如斯残忍。
利安徳尔的身体已经开始抽搐，四周看热闹的居民也大声的欢呼起来……就在这时，一阵风忽然吹起了迪拜斯的长发，令一抹金色突兀地出现在了利安徳尔已经开始模糊的视野里。
“——！！”
“给我……”
利安徳尔拼尽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用嘶哑的声音对着迪拜斯喊道——
“给……给我……力量！！”
那个濒死的圣骑士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生生的感受到了声音主人那份彻骨的恨意——
同样的，身为魔族的迪拜斯比周围的人类更加能感应到那份从利安徳尔灵魂中燃烧起来的仇恨与决绝——他的恨，就像是一团烈火一样从那濒死的身体里蔓延开来，似乎要烧毁这个世界……那种味道，即为堕落。
随后他听见那个从来没有向他们魔界妥协过的男人毫不犹豫的对自己说出了如下效忠的话语——
“魔君……迪拜斯大人！我利安徳尔在此宣誓效忠！求你……求……“您”赐予我……力量！”
男人充血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迪拜斯，四周的行刑者和居民们仿佛是被他的吼叫吓到了一般，集体地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的顺着利安徳尔的视线望了过去——而他们的眼睛里倒映出的影像，正是魔界第三魔君嘴角带笑的样子。
“啊——是高等魔族！！”
“不止……天呐！那是魔君！！”
“……快去报告神殿！魔族违约了！”
一时间，这样恐慌的喊叫声此起彼伏，除了一些较为镇定的战士迅速地拿起武器准备战斗外，大多数居民却都陷入了慌乱之中——
就像是非常乐于见到这样混乱的场面一样，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圣骑士对着迪拜斯露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充满了符合迪拜斯审美的堕落风格的狞笑。
“嘘……安静点，亲爱的朋友们。”
迪拜斯对圣骑士对自己露出的那抹笑意微微挑了挑眉，把自己的手指轻轻按在唇边，根本没见他做什么，但是所有的人却都惊恐的发觉自己张开的嘴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一片诡异的安静。
“哎呀……我只是偷偷从魔界溜出来看看而已，如果让这种事上升到了我们魔界和你们人界的矛盾的话，我可是会被那群家伙念叨死的——咦？小家伙，你要去哪儿？”
在整个城镇外布上一层禁止通过的隐形术法，慌张跑向往城外跑去的几个小孩子在撞到那层术发的瞬间就被一团火焰紧紧包住……黑色的火焰飞快地从他们触碰到的地方蔓延至全身，不消片刻就把他们烧成了一具具焦黑的骷髅……骷髅大张的嘴巴和扭曲地肢体无一不昭示着令这具尸骸的原主人遭受了多么难以忍受的痛苦的原因就是……地狱之火。
迪拜斯的口吻带着一种像是恳求与痴迷地咏叹调。他从枝桠上轻轻跃下，伸手抵住自己线条优美的下巴，像是一个帝王一般的四下环顾了一圈，把众人那惊恐的视线一一收入眼底。
“……人类终究就是人类……才刚刚过了三年，这种安逸的生活就把你们战斗时的勇气和信念磨灭光了吗？哦~众神在上，这可真让人感到可悲可怜……”
他夸张地展开双臂，把它们合十地放在自己的胸口，如同虔诚地狂信徒一般为在场的人忏悔，仿佛他真的觉得他们可怜一样。
『我忽然知道为什么梅菲斯特总喜欢用咏叹调说话了…』——迪拜斯勾起唇角默默地想。
迪拜斯缓步地走向刑台，周身强大的威压不要钱似的散发着，直压得所有人就连动一下都是奢望……然后他走到了利安徳尔的面前，半蹲下身，细细的看着他充血的眼睛。
“嘘……利安徳尔，你真的要选择这条路吗？”
看到圣骑士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的样子，迪拜斯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对方的嘴唇。
他把嘴唇附在圣骑士的耳边，声音低的像是对待情人的耳语——这是欺诈师梅菲斯特手把手教给他的，能更好的引诱一个人堕落的方法。
“背弃信仰，背弃种族，背弃你现在的一切……”
不知是不是刻意，迪拜斯的手顺着利安徳尔的脖颈游移到精壮的胸膛，让自己的手指沾上了利安徳尔胸口的鲜血。
“你就要死啦……其实也没有那么难过，所有的痛苦不是已经经历完了吗？闭上眼睛……这一生就这么结束了……下辈子还做一个正义的使者，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收回手，迪拜斯把沾上了利安徳尔鲜血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在对方复杂的视线里伸出舌头把它含进嘴里，然后抬起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状似舒服到极致的叹息。
“死亡，其实并不可怕啊……”
【尤其是，对你，对我这种人。】
“真……啰嗦……”利安徳尔的表情有些许的扭曲，很不耐地把迪拜斯的手指甩到一边恨恨地低吼道：“我愿意……臣服于你！……即使代价是我的心……我的命，我的灵魂——”
『回礼是，将你的愿望实现……赐你力量。』
迪拜斯顿时收起了刚刚的表演，表情庄重地握住利安徳尔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001.第三魔君（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