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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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莳第二天坚持要出院，医生和洛妈妈劝说无效，只能由着她来。陈言之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贴心备至得为她跑前跑后。完全一副良好青年的模样，也不忘连着洛妈妈的份一道讨好，倒是真让洛妈妈看得他顺眼不少。
下午的时候洛莳和洛妈妈前往A市公墓，陈言之主动充当司机。洛妈妈和洛莳坐在后排上，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洛莳似是十分疲累般的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到了地方，洛莳下车。
A市的公墓位于市郊，依山而建。在山下仰望，蜿蜒山脉墓碑林立，满山虽是翠绿莽莽，却不能让人感到一丝生气。
洛莳扶着洛妈妈拾级而上，慢慢走上半山腰。就是在半山腰的角落里，一块普通的灰白色墓碑下葬着洛莳父亲洛正天。早就等候在墓边的工作人员上前开启了墓，墓板下安放着一个乌青色的骨灰盒。
“小莳，跪下，给你爸爸磕三个头。”洛妈妈说道，声音里已难掩泣音。
洛莳顺从跪下，磕了三个头。
戴着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取出墓穴中的骨灰盒，洛妈妈上前接过。
当年从监狱传来洛正天病逝消息，洛莳听闻消息后，在重重打击下大病一场卧床不起。
等她病情稍缓出院时，洛正天已经火化下葬，洛莳连爸爸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
洛莳看着那个被洛妈妈仔细抱着的骨灰盒，很难想象小时候常将自己抱在怀里的爸爸，那样在自己心目中高大温和的爸爸如今就化成一堆灰白色的尘土栖身在这么一个小小的盒子里。他不会再放纵她，娇惯她，不会对她微笑，不会摸着头努力为她完成每个愿望。
“小莳，我们走吧。”洛妈妈抱着骨灰盒说道。
陈言之扶着洛妈妈走下山去，洛莳跟在她们身后，慢慢走着。
洛莳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向着她的方向走来。青年的身材修长纤细宛如少年一般，戴着一顶灰色的棒球帽遮住了眉目，手里捧着束绽放正好的矢车菊，正要往山上去。
洛莳与他擦身而过时，匆匆一瞥间隐约看见了青年的眉目，一眉一眼极尽妍丽，微挑的眉、璀璨的眸子，生得极其美丽，整张脸就像是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发色是浅浅的棕色，柔软地随着他的动作服帖的贴在他的脸颊边。
洛莳不由惊艳，可是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偶遇的青年亦是故人，也不曾想过，这次在A市公墓的擦身而过，竟会又成全自己日后在异国他乡的一段遭遇，更是另段关于他人故事的开始。
车子回到市区。
“小莳，我马上自己打车回去。”坐在后座上的洛妈妈突然开口。“你今天下午还要去医院复诊的。”
“妈，先送你回家我再去医院好了。”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洛莳回过头来。“反正时间还早，回来再去医院也来得及。”
洛妈妈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眼神温柔忧伤，摇摇头道：“我只是想单独和你爸爸待一会，过会儿找个好打车的地方放我下车就好。”
陈言之看着洛莳，洛莳点点头，于是在找到一个可以停车的地方，洛妈妈就自己先下了车。
车子重新启动。
陈言之停好车，陪着洛莳去找医生。
医生看完洛莳之前的检查报告。
“洛小姐，你低血糖的情况比较严重，原因可能有很多。例如休息不好、饮食不调、心思焦虑等等。而且根据你的检查报告，你的肾上腺素分泌也有点异常，为了保险起见，我个人建议你最好吃药调理下。”给洛莳看诊的医生姓许，很年轻，带着一副黑色框架眼镜，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洛莳总感觉这个医生看着她的眼神带了几丝质询，而且洛莳也觉得这个年轻的医生看起来有点眼熟。
“医生，她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这你尽可以放心，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要按照医嘱用药，平时注意休息，一般半年内血糖就会恢复成正常值。”医生写下一张药单，陈言之接过。“赶快去取药吧，这个时间药房人不多。”
走廊上，陈言之让洛莳坐下。
“我去取药，你坐在这里等我。” 陈言之转身朝药房去，洛莳一个人抱着包乖乖地坐在走廊角落的长椅上。
而刚刚接待完的那个年轻医生，侧身打开门缝，看着陈言之到下一层的药房去拿药，只有洛莳一个人坐在走廊上时，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个号码。
电话那边的人很快接通。
“喂，你上来吧。和她一起来的人被我支走，我嘱咐过下面了，药房的人至少能耽误他半个小时的时间。”医生小声道。
洛莳坐在长椅上。
“小莳。”正当洛莳无所事事，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时，忽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那人声音温柔清亮，她睡意朦胧间，穿过长长走廊的微风，彷佛带她回到过去的年月。
她仍是骄傲自信的公主，他仍是专属于她一人的少年。
苍苍少年岁月，他和她一起走过，却渐渐背道而驰，越行越远。
风势骤强，夹带而来的凉气，让洛莳一下子将睡意清除干净。
洛莳看了眼来人，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包背回肩上，起身就要离开。
来人急忙上前，扯住她的胳膊。
“小莳，你别走。”沈闻风哀哀要求。“给我个机会，我们再好好谈谈好吗？”
“你要和我谈什么，难道我上次和你说得不够清楚？！我说过我不想再看见你！”洛莳冷漠地想要甩开沈闻风的手。“走开，别挡我的路！”
叶纹出现时，宛若新月一般美丽，从走廊那一端款款走来。
她带着永远合宜的浅淡笑容，一步步走到沈闻风身侧，微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呀，好巧。我和闻风约在这家医院做婚检，没想到我来迟了些居然还能遇上你。”叶纹笑着朝洛莳打招呼，样子熟稔得很，彷佛和洛莳真的是多年不见的闺中密友一般，语带关切地问道。“小莳，你脸色有些难看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纹，我真恨当年没让苏妩叫人刮花了你这张脸。”洛莳已经不想再和面前的二人说话，冷冷说道，就要越过他们。“笑吧笑吧，你就笑吧，我看到你这张脸真是恶心透了。”
“洛莳，你没事吧。”从电梯里出来的陈言之正好撞上这一幕，他马上越过沈闻风来到洛莳身边，扶住了她，质问沈闻风和。“你们拦着她做什么！”
“叶纹你先走，我们的事改天我再和你商量。”沈闻风让叶纹先行离开。
“商量什么？我们具体婚期的时间吗？”叶纹笑着推开沈闻风欲伸向她的手，看向了洛莳问道。“听说你今天去公墓接你父亲了？你没去看看苏妩吗？”
“你什么意思！”洛莳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叶纹的衣领，将她扯得一个踉跄。
“因为四年前我举报了苏妩找人企图□□我的事情，她被人关进了看守所，她平时得罪那么多和她一样不三不四的人，在看守所里能巧遇上几个一点也不稀奇。谁让她倒霉，就这么给人那么整死在里面了呢。可你却离开了，连她死的事情都不知道。”叶纹即使被洛莳拉扯着，神色依旧自然不见般丝慌乱，甚至脸上的笑容始终都未曾卸下。“我就是觉得可惜，你这个始作俑者因为她的一意隐瞒，终究被瞒了下来。”
洛莳却是渐渐冷静下来，放开了叶纹的衣服。沈闻风听了叶纹的话，惊愕不已地看着她。
叶纹轻哼了声，刚要笑着退后，就被洛莳接连扇来的两个耳光打懵了。
“你有种再说次试试看。”洛莳神色完全冷了下去，双眼盯着叶纹顿时泛出血丝的脸颊，竟然也笑了起来。“叶纹，你敢骗我试试看！”
“你真当我是故意说假话让你不痛快吗？这倒真没必要。”叶纹摸摸自己的脸。“苏妩真死了，她家人把她救出来的时候，她都断气了。”
洛莳眼睛里渐渐泛红，脸上的笑容褪去，上前又是一记狠狠的耳光扇在叶纹白皙如玉的脸颊上。
洛莳的手忍不住颤抖，面色开始泛白。
“洛莳。”陈言之见状，急忙从身后搀扶住了他。“还好吧？”
“好，好，好，叶纹，你做的不错。”洛莳挣脱开陈言之，又要扑向叶纹。
这个时候，叶纹突然一声娇弱的惊呼，顺着洛莳的动作，倒在了地上。洛莳收力不及，也倒在了她的身边。电梯的门打了开来，闪光灯开始不停闪烁，居然是一群记者赶到。最后冲出来的人还有叶纹的助理，她慌慌张张得冲到叶纹身边，察看她的伤势。
“叶小姐，你的脸怎么了？”那助理是个年轻的女生，看到叶纹脸上的掌印止不住就是一声惊呼，立刻吸引住了记者们的注意力。
叶纹没有说话，抽噎着靠在助理的怀里，好一副楚楚可怜、脆弱无辜的模样。
而刚刚才被陈言之扶起来的洛莳也被记者团团围上。
“这位小姐，请问你和叶小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请问叶小姐脸上的伤痕是你造成的吗？”
“这位不是洛莳小姐吗？请问你今天出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有传闻说，你和叶小姐的未婚夫过去是男女朋友关系，是不是真的呢？”
还有一位记者甚至认出了站在洛莳身边的陈言之，镜头马上转向了他。
陈言之浸淫娱乐圈多年，早在记者从电梯里蜂拥而出的时候就看出了叶纹玩的戏码，所以倒是十分镇静，和在场的记者逐一打了招呼。
“洛莳是我女朋友，她身体不好我带她来医院做检查，和叶小姐偶然遇见。”陈言之语带担忧地揽住洛莳的肩。“我女朋友今早刚去看望了她的父亲，心情难免有些沉痛，大概是因为叶小姐言语中冲撞了死者，我女朋友才会激动弄伤了叶小姐。大家也知道，我女朋友的父亲是冤死狱中的，我女朋友情绪激动些自然是难免的。”
直到进了陈言之的车子，洛莳才失控地哭出来。
见她那样痛哭失声难受的样子，陈言之根本无从劝慰，他对洛莳过去种种的认知仅仅是通过调查得来的几张纸罢了，他不知道叶纹口中提到的那个已经死去的人对洛莳有着怎样的意义。
他只能默默在她身边坐下，陪着她。
在医院的病房里，沈闻风陪着叶纹待在里面。
外面守候的记者已经基本上被医院的保安驱赶走了，叶纹脸上的泪很快便收了起来，看着此时陪在自己身边的沈闻风脸上的得意溢于言表。
“你为什么骗我？”沈闻风说道。
“我哪里骗你了？”叶纹正拿着化妆镜看自己脸上的掌印。“你也不知道关心关心我，闻风，看看我的脸被洛莳打成什么样了，我明天还有通告呢。”
“当年你不是答应我，不会把那次的事情说出去吗？”沈闻风扶额叹息，他看到洛莳今天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那种失望了到了极致的样子，就忍不住心痛。
“如果我当年不说话把你稳住，你恐怕会马上赶去守着洛莳吧，还会让她看到你抱住我的样子吗？”叶纹抬眸，嘴角轻扬，挽出淡淡的弧度。“她还会跟你不告而别吗？”
可是沈闻风接下来的话，却让叶纹的笑容凝住了。
“叶纹，我们解除婚约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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