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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燁世兵權》獨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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燁世兵權是個掌控欲極強的軍事狂熱份子,他總認為握在手中的才是最實在的,而軍人便該是不斷的在戰火中開疆拓土。
那天,聖帝賜宴,燁世兵權其實有點不耐煩。聖帝的雄心不再,很多事都不能如他所願的進行,他需要掌握更多的力量、更多的人才,於是他將目光放在這批封賞的新貴上,搜尋著可用之人。
那天,他看到弒道侯站在雨中和太君治對話。
這兩個人他很有印象。弒道侯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也知道怎麼做對自己最有利。太君治是個理想家,雖然有才能卻是個保守派,可以用卻不能大用。
太君治離去之後,弒道侯便愣愣地盯著空無一人的迴廊發呆。燁世兵權皺眉想著 :『傳言這兩人有私,看來是真的了。』
「呦,這不是弒殿主嗎?你在那裡做什麼?賞雨嗎?」
香獨秀的聲音響起,讓燁世兵權有點意外。這個人雖然很有能力,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活在另一個世界的生物,對他人很少關心。
弒道侯看向香獨秀,瞇著眼,眨去凝在眼睫的水珠,揚起一抹笑,道:「我正在想,這種天氣泡溫泉應該是種享受。」
那個笑容讓燁世兵權心中一顫。
弒道侯明明笑得溫和如春光明媚,卻總讓人感覺帶著一股淡淡的哀傷。
又聽得香獨秀笑道:「真是好主意!」說完,便自上前挽了弒道侯的手。「難得遇到一個同好,走,我請你到蕪園泡溫泉。」
弒道侯愣了愣,沒有移動,香獨秀奇怪的看他:「怎麼,你不想去嗎?」
接著弒道侯輕笑一聲:「那就打擾了。」
這一笑,方才的憂傷彷如霧散,只餘春光。
待兩人離去之後,燁世兵權看著方才弒道侯站的地方,若有所思。
隔天,香獨秀幫剛上任的弒道侯請了三天假,外面私下謠傳弒道侯捨了太君治琵琶別抱,而弒道侯和香獨秀都沒有出面闢謠。
其實燁世兵權早已收到報告,弒道侯是病倒了。
不知為何,當燁世兵權收到消息時,竟然感覺鬆了口氣。
燁世兵權一直留意著集境內的動態,自然也包括弒道侯、太君治與香獨秀三人間或明或暗的糾葛。
在弒道侯受封為天府院院主的時候,同樣是聖帝賜宴的場合,燁世兵權注意到弒道侯溜出宴席,沒多久太君治也趁隙離開。燁世兵權想了想,也找了機會去到外面,就見弒道侯站在花叢間,與站在廊下的太君治彼此凝望,那彷彿靜止的時空,讓他感到一陣煩躁。
燁世兵權一直想將弒道侯吸收為自己人,見到這一幕,不由心想:『如果這兩人還是藕斷絲連,計劃的推動恐怕會有點麻煩。』
麻煩,燁世兵權是不怕的,他只是討厭不能掌握的變數,人的情感正是其中之一。
即使是思考中,周遭的變動還是瞞不過燁世兵權的耳目。他看見香獨秀刻意揚嗓,踏著輕盈的腳步走到最靠近弒道侯的廊下,滿臉笑容的朝他揮手打招呼:「呦,這不是院主嗎?又在賞雨?」
然後,太君治看了香獨秀一眼,轉身離開。
弒道侯看著太君治原先站立的地方,忽然伸手捂著胸口,似乎很不舒服。
此時香獨秀抿了下嘴,又揚起笑,道:「院主,願意賞光到蕪園泡溫泉嗎?」
弒道侯轉頭看向香獨秀,似乎愣了下,然後他笑了,如春花綻放,任憑雨水凝結成珠,順著臉龐滑下。
「那就打擾了。」
那笑,明媚動人,凝落的雨珠似淚,看得燁世兵權心裡一糾,身體竟自動的走到他的面前,開口邀約:「弒院主,請移駕一敘。」
他看見弒道侯愣了愣,笑容凝在臉上,然後慢慢收斂成平日清淡如水的樣子。
香獨秀不滿的說道:「裡面的宴會還沒散呢?軍督有什麼事非要現在談?」
燁世兵權沒有理會香獨秀,只是淡淡的看著弒道侯。
「我知道了。」弒道侯緩緩放下捂著胸口的手,對著香獨秀歉然一笑:「香園主,改日再去打擾。」
燁世兵權沒有在紫薇宮和弒道侯談話,而是領著他坐上自己的馬車。
弒道侯沒有開口詢問任何事,只是安靜地坐著,與他對視的雙眸清冷如水。
馬車停下之後,弒道侯靜靜的跟在燁世兵權身後下車,沿路毫不客氣的打量四周,然後隨意的說道:「我還以為軍督長年住在破軍府,沒想到還會有私宅之類的地方。」
燁世兵權沒有回應這個話題,而是將人帶進自己的臥室。想來弒道侯是明白他的暗示,露出一個哭笑不得表情,卻沒有拒絕。
燁世兵權聽著身下的弒道侯不解的發問:「其實,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你根本不需要用到這種方法。」頓了頓,又道:「這種關係……一點保障也沒有。」
「我想要。」燁世兵權一向順從自己的心意做事,他覺得自己想要抱他,便這麼做了。於是他說:「因為我想要。」
他看著弒道侯情動時迷濛的神情,極其自然的說道:「既然你已經屬於我,便不許其他人再染指。」
聞言,弒道侯的身體一顫,也不知道是同意還是認命,細微地輕嗯一聲,又沉淪在歡愛裡。
又一個細雨紛飛的日子,紫薇宮的會議剛剛結束,燁世兵權陪聖帝多說了會話才離開,到外面時才發現下著細雨。
想起那個喜歡在這種天氣散步的弒道侯,燁世兵權不禁眉頭微皺。他將弒道侯綁在身邊不少時間,自然發現弒道侯雨中散步之後便容易發燒的事。儘管有點擔心,他還是踏著固定的步伐,不急不徐的往宮門口走去。
燁世兵權的視力極好,遠遠的便看見弒道侯站在雨幕裡和站在宮門口飛簷下的太君治遙遙相望,然後求影十鋒撐著傘走到太君治身邊,他對弒道侯禮貌性的點頭為禮,而弒道侯回以一笑。
他看見弒道侯看著太君治和求影十鋒離開的背影,臉上依然笑得依然明媚動人,然而,弒道侯沒有發現淚水逕自從他的雙眸滑落。
燁世兵權看見香獨秀想要靠近弒道侯,於是加快步伐來到他身邊,拉住他的手臂便往自己的馬車方向走,經過香獨秀身邊時對他投去警告的一瞥。
弒道侯沒有反抗,如過往的每一次,安靜地坐上燁世兵權的馬車。只是這一次,弒道侯的雙眸含淚,而他自己渾然不覺。
從這天起,燁世兵權不再縱容弒道侯在雨中漫步,不是將人拉到可以避雨的地方,就是讓跟著他的人去幫他撐傘,反正弒道侯對於他派人跟蹤他的事心知肚明。
曾經,燁世兵權單方面強勢的宣布:「我的夢想便是你的夢想,我的路便是你的路,你只要跟隨我的腳步前進即可。」
弒道侯當時不置可否,卻從來沒有背離過,即使他對太君治手下留情,或者對香獨秀開啟方便之門,燁世兵權覺得都在自己可以忍受的範圍。
燁世兵權以為他倆會就這樣走到生命終結,沒想到卻出現了個鴉魂。他發現自己對鴉魂有著瘋狂的獨佔欲望,儘管那還沒影響到他的雄心壯志,卻已經改變他對弒道侯的重視程度。
弒道侯發現了這件事,沒有想像中的諷刺與不滿,只是淡淡地說道:「你如果不想捨棄一切牢牢的抓住他,就讓他飛走吧!至少,他會永遠記得,曾經……」
看著弒道侯眼神迷濛的回憶著什麼,燁世兵權心頭頗覺不是滋味。
他知道他們之間不是愛,但是弒道侯是他的所有物,他固然搶奪了他的人生,但也給了他夢想與人生方向。對燁世兵權而言,當他將弒道侯納為所有的時候,弒道侯便是他的同伴、他的責任。
於是他問:「你後悔嗎?」
「沒有。」弒道侯露出一個久違的帶點哀傷的微笑:「最終,只有你緊緊地抓住我沒有放手。」
2011/1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