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求影十鋒》露水 ...
-
集境是故鄉，但是對求影十鋒而言故鄉不過是個名詞，兄代父職的鴉魂與如父如兄的太君治才是他的一切。
只是偶爾，他也會想起一個人，一個微笑。
那是一個細雨紛飛的日子，求影十鋒依照太君治吩咐的時間到紫薇宮外等候，突來的雨讓他不得不離開去買把傘，他可不希望院主因為這雨而感冒。
當求影十鋒帶著傘回到宮門口時，就見太君治站在宮門口的飛簷下與站在雨幕裡的弒道侯遙遙相望，心中不禁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他聽說過這兩人的事，不過他以為那只是坊間傳聞，當不得真。只是眼下看來，似乎是真有那麼回事？
求影十鋒撐著傘走到太君治身邊，開口叫喚：「院主。」
太君治看向他，說：「我們回去吧。」
「是。」
求影十鋒見弒道侯依然站在雨中沒有移動，禮貌性的點頭為禮，而他回以一笑。那個笑容讓求影十鋒愣住，他從沒想過被稱為狡狐的弒道侯居然能笑得這麼動人。
他很快地回過神來，撐著傘走在太君治左後側，走了幾步後，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卻見弒道侯笑得依然明媚動人，然而，他自己好像沒有發現，不知何時淚水逕自從他的雙眸滑落。
不知為何，求影十鋒感覺自己好像看了不該看的一幕，剎時心跳如雷鼓，連忙將頭轉回，疾步跟上太君治的步伐，離去。
儘管後來與弒道侯有各種交鋒，也認識到弒道侯的確就是傳聞中的老狐狸，然而，求影十鋒偶爾也會想起，那個細雨紛飛的日子裡那抹虛幻而哀傷的淺\笑。
營救雄王的計策被燁世兵權將計就計，本以為兄弟倆就此同死，沒想到雄王居然已經頂替聖帝的身份。儘管大家都知道這當中有著極大的疑點，然而雄王的身份是真切的，到頭來，鴉魂與求影十鋒多年來的努力竟似一場笑話。
鴉魂默默地接受現況，求影十鋒也沒有選擇，只是失去了長年以來奮鬥的目標，又是這樣的結局，讓他感覺十分茫然。他沒有去責問兄長，因為他知道鴉魂必定比他更加難過。於是求影十鋒只能讓自己投入天機院瑣碎的事務中，試圖為自己重新尋找方向。
那天，其實是場意外
鴉魂被分配到破軍府，但是他只要有空，每天都會去看求影十鋒。只是有時他來訪的時候臉色不是很好，可鴉魂從來都說他沒事，要他不要擔心。在內外戰事都沒有的時候，鴉魂那偶爾出現的異常疲憊，求影十鋒怎麼可能不擔心？
那一天，求影十鋒只是想偷偷的跟在鴉魂身後關心，可惜在追蹤與反追蹤上，兄長比他擅長許多，很快便被鴉魂甩掉。
失去兄長的蹤跡，求影十鋒有點煩悶的慢慢踱回天機院，路上與弒道侯不期而遇。
「這不是十鋒院長嗎？怎麼跑到天府院附近來了？」
看到弒道侯那慣帶嘲諷的微笑，求影十鋒悶悶地回答：「路過。」
「路過？」弒道侯愣了愣，隨即又笑道：「你是要到破軍府找鴉魂吧？」
求影十鋒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只是說道：「他不在」
聞言，弒道侯笑了笑，沒說話，心中卻想：『他當然不在。那個人有空閒的時候，怎麼會讓鴉魂閒晃。』
求影十鋒覺得弒道侯笑得有些奇怪，但沒有多想，只客氣的說道：「不打擾弒院主，告辭。」
「何必急著走？一起喝杯酒吧！」弒道侯笑得別有深意的道：「對前任天機院院主的下落你應該會有興趣。」
聽他提到太君治，求影十鋒便邁不開腳。他對太君治有很深的愧疚，除此之外，更多的是孺慕之情。
求影十鋒跟著弒道侯回到他的私宅，兩人喝了不少酒，弒道侯卻只狡猾的說太君治很平安，過得很平靜，只要燁世兵權沒有想起他，他就能繼續平安無事的活下去。
醉意上頭的求影十鋒對這個答案不甚滿意，理智上卻又覺得這樣的結果也不錯，只是看著對面那張笑得從容的狐狸臉，忍不住開口說了句不該說的話。
「能夠以這樣的語氣說著算計他的事，難道你對院長再也沒有半點情分了？」
之後，求影十鋒也不知道該不該為這句話後悔，因為弒道猴不知出於什麼心態吻上他的唇，而他自己，不知是醉過頭了還是被弒道侯那說不出是什麼情緒的笑容給迷惑了，居然反吻回去，兩人就這樣糾纏著上了床。
隔天，求影十鋒醒來的時候弒道侯正艱難的穿上那身繁複的院主服裝。
「既然醒了，就來幫我的忙吧！」見害他渾身痠痛的始作俑者醒了，弒道侯毫不客氣的命令。
求影十鋒紅著臉，老實地幫著弒道侯著裝。
「吃虧的人又不是你，有必要一副小媳婦的樣子？」
求影十鋒抿了抿嘴，鼓起勇氣看他，問：「你為什麼能夠不在意？」
弒道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你該回去了。打理好後就走吧！」
「弒道侯！」求影十鋒不滿的喚了聲，只換得他無奈的一笑。
「難道你要我說：你得對我負責？」
這個回答讓求影十鋒愣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不知道。」
弒道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不知道也沒什麼不好，你只要知道自己還活著，而你的命運\已經不屬於自己就行了。」
求影十鋒覺得這話似乎有別的意思，還想著如何提問時，弒道侯已經走向房門口，開門準備出去。
「弒道侯！」求影十鋒叫了他的名字，一時卻不曉得該說什麼，恰好看見門外開始下著小雨，腦海便不禁回到那個細雨紛飛的日子，想起那個動人又讓人心痛的微笑。「你和院長變成這樣，難道從來不曾後悔過？」
「………」弒道侯沒有回頭，只是維持著開門的姿勢停頓了會兒，道：「他不曾後悔，我又何來悔恨？」
「可是……」求影十鋒不知道太君治有沒有後悔過，他只知道：「院主常常在這種天氣望著窗外發呆。」
「那又如何？」弒道侯輕笑一聲，回頭朝他諷刺的一笑：「過去的便是過去了，即便時光倒流，他仍是他，我仍是我。」說完，便轉頭跨出房門。
求影十鋒沒再攔他，只是心裡仍有些不甘心，飛快的梳理好頭髮，踏出房門時就見弒道侯恰好舉步彎過迴廊。花園中留著一排足印，以及那句若有似無的輕嘆。
「人生若只如初見……」
看著弒道侯消失的方向，求影十鋒只覺心口沉甸甸的。他放緩腳步踏在弒道侯留下的足跡上，看著花園中較周遭乾爽的一塊泥地，不由得想起那天弒道侯站在濛濛細雨裡，笑如春花，淚似朝露。
2011/10/30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求影十鋒》露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