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章 几度春宵梦，惯看雪花落 “今夜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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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元月十五，上元灯节，是二公子成亲的日子，今日的淮南城可谓是双喜临门，一早起来街上的炮竹声就不绝于耳。我被窗外传来的劈劈啪啪声吵醒，慵懒的梳洗打扮后坐在铜镜前，呆呆的看着镜中的自己，今天这个日子对于我来说无比尴尬，心情格外的阴郁。抬头看见镜中的采芸脸上带着异常灿烂的笑容，倒是很像发自内心的，采芸自从八公山回来就闷闷不乐，身子也经常不舒服，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很少出门，可奇怪的是两天前竟突然精神起来，神采奕奕的，昨日还主动要求到院子里修剪枝叶，一个人哼着小曲。
要是换作别的时候，我可要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只不过这些日子心乱如麻的，根本就无暇去管别人的事。才愣了会儿神便发现刘允已经踏进屋来，他轻轻抖着身上的雪，一身暗紫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汉白玉佩，墨色的流苏轻洒着，脚下一双暗金色棉靴，肩上貉子轻裘的毛针被风吹得直抖，刘允眉宇间英气十足，见我回过头看着他，笑容似阳光般温暖，“今日是上元灯节，带你上街逛逛去吧。”
我不知刘允是否刻意回避二公子今日要与刘素成亲的事实，既是上元灯节，那晚上街上才会有花灯会，这大早晨的，街上恐怕只有二公子的迎亲队伍。我撅了撅嘴巴，“晚膳后再去赏花灯，现在不如去山林里游玩来得有趣。”
刘允怔了一下，望了望窗外微微飘洒的雪花，似是在考虑今日的天气适不适合外出游玩，接着嘴角轻扬着，“好！”
“那我去添几件衣服。”我笑嘻嘻的说道，转身跑去内室的衣箱里寻外袄去了。
出门没多久，我便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是极其错误的，人都说下雪暖，化雪寒，今日虽是飘着雪花，可空气中一股寒气深入骨子里，让人很不舒服。才出来没多会儿我的耳朵已经冻得通红，双手从暖手筒子里拔了出来，捂在耳朵上，可过了一会儿手又变得冰冷，搓了搓手又捂住了耳朵。正想埋怨今年的上元灯节真正是冷，刘允便伸出温热双手，隔着我的手捂在了我的耳朵上，我觉得自己的心跳顿了一瞬，愣愣的看着刘允的眼睛，他柔柔的睫毛轻刷了两下，因是微微笑着，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现在的我满脸通红，大气不敢出一个，将双手从刘允的掌中抽出，放回暖手筒里，低着头侧眼盯着自己的鞋面。刘允笑着将手撤开，从怀中抽出一顶白色的兔毛皮编织帽子，“怎么忘了我特意带了这个出来。”
我侧头看着他，心想你分明就是想借着帮我捂手，占我的便宜，还在那里装呢。刘允似乎可以看出我的心思，咧嘴笑了笑，一副随你怎么想，我倒是无所谓的样子，顺手将我头上的发簪抽出，一头长发散了下来，他便将帽子叩在了我的头上。
我整理了下头发，将帽子往下拉了拉，“以前没见过这帽子，什么时候得的？”
刘允尴尬的笑了笑，盯着我头上的帽子出了神，“有时日了。”见我好奇的看着他，低下头轻声说道，“三年前。”
“三年前？”
刘允脸上仍是笑容，回过头看着我，“那年冬天狩猎时猎到一只白色的野兔，便用毛皮做了顶帽子。”
“倒也挺合适的，不会是专门为我做的吧？”我随口说道。
刘允笑道，“你说呢？”
其实答案已经不需要阐明，我微微仰着头望着刘允，他的心意我怎会不知道，点点滴滴的细心照料，一直以来的包容，从刚刚成亲时因对他冷漠而愧疚，到此时此刻有他在我身边的幸福，我复何求。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马夫隔着帘子喊道，“公子，到了。”
刘允掀开帘子，漫天风雪顿时席卷了进来，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恶劣的天气，二公子如何迎亲，喜服上定是堆满了雪。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做贼心虚的望向刘允，他倒是一点都没察觉，眯着眼看着外面的风雪，满眼笑意，我将二公子骑在马上的画面从脑海中扫去，冲刘允笑着。
刘允跳下车，身手敏捷，接着回身伸出一只手将我搀下马车。两人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不到半柱香时间，来到一湖畔，因是隆冬，湖面上已经结了厚厚的冰，远远望去一片白茫茫的。刘允扶我在岸边站好，自己下到冰面上试探着冰层是否结实，来来回回走了许多次，确定了安全，才朝我伸出一只手，神情似是在询问我是否敢走上这冰面。
我丝毫未犹豫的将手搭上去，“有你在，我怕什么。”怎料才一踏上冰面就脚底一滑，栽倒在刘允怀里，揉了揉磕到的鼻头，尴尬的一笑。
刘允笑而不语，从旁边的雪地里扯出来一条席子，让我坐在上面，自己在前面拉着我往前跑。冷风吹着我的脸颊，唯有那白色兔毛帽子裹着的地方和心头是暖的，我像个孩子一样咯咯的笑着，刘允也时不时的回头看着我，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我从未见他如此开心过，连眼神里都放着光亮。
两人像是得了癔症的病人似的，在冰面上嬉戏，时而手牵着手一起在冰上狂奔，时而蹭着光滑的冰面追赶着彼此。直到天色渐渐有些暗了，才呼哧带喘的站定，相互望着彼此，不约而同的开怀而笑。刘允用披风整个将我裹在怀中，入视珍宝般的望着怀中的我，满眼的温柔，我静静倚在他的怀中，全然不觉得现在是寒冬，反而似春日般温暖。
坐着马车回到淮南城中已是傍晚时分，肚子饿得咕咕叫，一看到商贩便拽着刘允跳下马车，跑到一个卖地瓜的老伯面前，抓了个地瓜，然后扯扯刘允的衣角，让他付钱。刘允笑着摇摇头，表示无可奈何，从马车夫手里结果钱袋，拿出几文递给地瓜伯伯，接着半搂着我一起赏花灯去了。
今日的街上热闹极了，城中东面的一条街道上挂满了彩灯，每盏灯上都有个灯谜，若是猜中了上面的诗谜，便可以取走那盏花灯。若是猜中了三个，便可到街角的商贩手中换用三盏花灯换个首饰玩物。我兴奋的前跑后窜，才不管自己猜不猜得出什么灯谜，只顾挑选着自己喜欢的花灯，刘允则那我没办法，只好笑盈盈的跟在我的身后。
看到前面一盏淡粉色的莲花灯，我一把抓了过来，取出里面放着的诗句，上面写道，“此花自古无人栽，没到隆冬她会开。无根无叶真奇怪，春风一吹回天外。”我见刘允将脑袋凑了过来，将纸条展开给他看。这写诗或是对个诗对子我还勉强可以应付，至于猜灯谜嘛，我是一点天赋都没有，抬头望着刘允，他读完谜题便扬了扬嘴角，想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却一幅神神秘秘的样子，就是不肯告诉我谜底。
“你自己猜猜看嘛。”他见我嘟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温柔说道。
我则是一副撒娇赖皮的模样，刘允看了实在是没办法，摇摇头，凑到那看管灯笼的小哥儿耳边轻声说出了谜底，那小哥儿听了点点头，将灯笼从绳索上取下交给了我。
我却因好奇灯谜的答案而凑到刘允身边，“谜底是什么啊？”
刘允侧眼瞪了我下，扬扬头，“不告诉你！”
“谁稀罕。”我哼了一声，但嘴角仍微微扬着。其实与其费心去猜灯谜的答案，我还是更加关心若拿了三盏花灯可以换什么样的物件，赶忙跑去又抓了几只大号，款式独特新颖的花灯，心想拿这三盏漂亮的彩灯，定能换这整条街上最好的首饰。刘允虽看上去不情不愿的，但也还是帮我解了两个灯谜，顺利摘下剩下两盏花灯，接着被我拽到了东街巷头可以换花灯的摊位上。
小摊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首饰玩物，我将三盏花灯递给商贩，却低着头未多看他一眼，眼睛掉在了小摊子上，一刻不停的寻找着能让自己眼前一亮的首饰。目光锁定在一对白玉做的耳坠子上，两只耳坠上的花式再简单不过了，一个银钩子下坠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却显得格外清新淡雅。
“芷汀......”刘允突然说道，一时之间我还以为是他在喊我，回头见他正定睛看着那副耳坠子，才知道他说的是那上面的图案，芷汀，便是河岸边的小白花。刘允笑了笑，“这个确实不错。”说着拿了起来，递给摊主。
摊主见了犹豫了起来，“这个，这款先前有个公子定下了，说解了灯谜便回来换，所以......”说着抬起头仔细打量着我，“是这位姑娘啊！”接着看了看我身旁站着的刘允，“恕我冒昧，应该称夫人。”
我好奇的看着摊主，倒也觉得有几分眼熟，可竟记不得在哪里见过他了。
“夫人上次用银簪换的坠子可还喜欢？”摊主满脸是笑的问到。我这才认出他是上次我买那云思花玉坠的卖主，眼前浮现出二公子一身白袍站在微风中，阳光洒在他身上，腰间挂着那枚我送他的玉坠子。半晌才回过神来，见刘允若有所思的望着我，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磕磕绊绊的嘟囔了句，“喜欢，喜欢......”
摊主却不太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还以为那玉坠子是我换来送给刘允的，在刘允的腰间寻了寻，却也没见到，便只有附和着，“喜欢就好。”说着拿起那对耳环，四下张望了会儿，可能是觉得刚才那位公子不一定会回来了，“夫人若是喜欢就拿走吧。”
我接过耳坠子，到了句谢谢，便跟在刘允的身后踏上了回府的马车。一路上，刘允脸上虽摆着微笑，却有些许僵硬，一言不发，我自然能够感觉到他态度的转变，可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让他开心。望着手中的耳坠子，想到刚才摊主说有位公子也看中了这对耳环，会不会是二公子？我一惊，伸手想掀开帘子朝街上望望，寻一寻他的身影，手才刚抬到半空，便默默的嘲笑自己太过天真，今夜是他与刘素的洞房花烛，他怎会有兴致到街上来闲晃，是我想太多了。
回府后刘允径直将我送进了卧房，便转身要走。或许是因为此时此夜我心中有苦楚，想找人留下来陪陪，也或许此情此景让我觉得似曾相识，而这次却想要个不同的结局。我一把拽住刘允的手，“今夜留下来陪我好吗？”
刘允头也没有回，冷声说道，“放手吧，我不是他的替代品。”
我轻声哼了句，或许是因为被拒绝，心头酸酸的，回想今日早些两人在结冰的湖面上嬉戏打闹，心中默念，你就是你，并不是谁的替代品......
“哐”的一声房门被刘允从外面紧闭，我倒在榻上，轻轻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几度春宵梦，惯看雪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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