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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半缘修道半缘君 “允,我冷 ...

  •   我已顾不上考虑自己现在的样子被采萱看到会是什么反应,背过身躲在墙角,觉得此时此刻胸中憋闷,喘不上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的往下流。

      “小姐?”采萱试探的问了一句。

      我偷偷朝二公子和刘素的方向瞥了一眼,生怕采萱的声音被他二人听到,接着任凭采萱如何在身后拼命的喊,不顾一起的匆匆朝小巷深处跑去。

      此刻我心中一团乱麻,大口喘着气,眼前尽是刚刚二公子与刘素拥在一起的画面。今夜的雪越下越大,狂风肆意的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索性趴在雪里,任由眼泪不停的流。延哥哥,事到如今你还要告诉我你与刘素只是在作戏吗?我固然是蠢笨,不然怎会一直抱着一丝希望,我以为我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我以为只要坚定就可以战胜一切的,我有多努力的和刘允保持距离,延哥哥,你知道我现在心中有多痛吗?你不知道,因为你正陶醉在刘素的温柔乡中。

      想到这儿,我大笑出了声,我有多么可笑,现在的我有多么可笑啊。泪水仍旧不停的往下流着,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笑还是在哭,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没有办法思考。晕乎乎的倒在雪地里,这才觉得自己的下半身冷得无法动弹,一直套着的护手早已不知了踪影,恐怕是奔跑时掉落了,两只手已经冻僵,几次试图爬起来,却发觉头重脚轻,一下子跌回雪里,最后终于精疲力尽的晕倒在了雪地中。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觉得自己四周都是火炭,可仍旧浑身冰冷,不由得拽了拽盖在自己身上的被褥,发觉自己额头发烫,天旋地转,浑身酸软的疼。刘允见我睁开了眼睛,紧皱着的眉头稍许舒展了些,抓起我额头的帕子,拿去旁边的水盆里浣洗后拧干又放回我的头上。

      我因没有气力,便又闭上了眼睛,鼻子出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呼吸滚烫,拼尽力气挤出个微笑。刘允见了叹了口气,却什么都没说。我不知自己是如何回的家,只记得自己像是失去了理智,在雪中狂奔,“采萱呢?”我猛的睁开眼睛问到,想起采萱是随我一同出府的,今夜的雪这么大,她回家了吗。

      刘允心疼的看看我,“已经歇下了。”

      我听后安心了许多,见刘允满脸担忧,便冲他笑笑。刘允什么都没说,什么也都没问,只轻轻将我身上的被褥盖严,又换了一块我头上的帕子。此时的我虽浑身发烫,却仍觉得冷,在床榻上缩成一团,从小到大从未得过这么严重的伤寒。刘允此时捧了一碗汤药,扶我起身喝下,是那汤药太苦了吗,不然为何我吞下的时候流下了两行泪水。我不知道采萱有没有告诉刘允我为何会昏倒在雪中,为何会得了如此重的伤寒,刘允只静静的擦干了我脸上的泪水,扶我躺下,将被褥塞严。

      “允,我冷。”我缩在被子里,轻声说道。话出口了半饷,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刘允也是愣在了那里,似乎以为刚才是自己幻听。此时的我浑身疼得厉害,手脚冰凉,头晕乎乎的,呼吸滚烫,一种莫名的无助涌上心头,“抱抱我,好吗?”

      这次刘允才确定了自己没有听差,长吸了口气坐到塌上,脱去了鞋袜,侧躺在我身旁,隔着被子环抱着我。一阵狂风吹过,房门和窗子被吹得吱吱作响,塌旁得蜡烛一晃,我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刘允犹豫了片刻,钻进了被子,紧紧将我抱在怀中。我将头紧靠在他结识的胸膛,滚烫的身子紧紧的贴着他,静静闭上眼睛,即便此时的我满嘴的汤药味,也能隐约闻到刘允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我将手搭在他的腰间,有种强烈的归属感,觉得此刻的自己才是安全的,“有你在真好。”滚烫的眼泪流了出来。

      刘允听罢紧了紧抱着我的手臂,仍旧一言不发,只轻轻在我的额头一吻,抚着我的头。我便倒在刘允的怀中静静的睡去了。

      第二日醒来后觉得浑身被掏空了,因昨晚身上发汗,衣衫浸湿了粘粘的贴在身上,嗓子干涩,撕扯般的疼痛,轻咳了几声。刘允似乎被我的咳声吵醒,轻轻捋了捋我的后背,我觉得舒服了很多,便迷迷糊糊的继续睡去,可惜没过多久又开始咳起来,越咳越厉害,越咳越难受,刘允这才轻轻从被褥中脱身,用被子将我裹严。我因昏昏沉沉的,又闭上眼睛,待再睁开眼时,便见刘允坐在塌旁捧着汤药,“先把药喝了,止住咳。”

      刘允的头发凌乱,显得疲惫不堪,我不知这一夜他是如何度过的,但肯定不比我轻松,他用汤匙盛了一口药,自己先试了下温度,才送过来我的嘴边。我喝下汤药,眼中又渗出泪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是汤药太苦,或许是因为生病,整个人变得无助软弱,也或许是昨夜风雪中躲在街角看到的画面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见刘允满眼温柔的看着我,欲言又止,对不起,我又害你劳心伤神了,我总是因为二公子的事情伤害到你,可你却仍旧一直守着我。刘允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对我温暖一笑,“傻瓜,守护着你就是我的幸福。”

      话一出口我鼻间一酸,很想扑到他的怀中大哭一场,抬头泪盈盈的望着刘允。刘允笑了笑,坐到榻上揽我入怀,轻抚着我的头发,“没事的,都会过去的,就像生了场大病,可总有一日会好的。”我不知道这场病会不会好,却觉得此时的自己已经无力抗争了,倒在刘允温暖的怀中含糊的点了点头。

      这样一场伤寒便让我在床榻上修养了数日,刘允每夜都亲自照料我至深夜,直到我睡去,而每日我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也必定是他。自从那日抱着我睡了一夜后,他便再也没留宿过,仍旧是回到自己的书房内安寝。我不知道我生病的事有没有传到二公子府上,他是否知道我瞥见他与刘素亲密的场景,想必是不会的,他忙着照料刘素还来不及,哪有时间顾及我呢?

      再回想起和二公子在一起的画面心中没那么痛了,只是好像心被挖空了。如果注定不能在一起,何苦要开始,如果不曾喜欢,现在心中也不会如此难过。为何说话的话,许过的誓言,都如逝水东流。或许是我误会他了,脑海中冒出个念头,多么希望能够搜集足够的证据证明它,可心中立刻一个出现一个嘲讽的声音,赵芷汀,事到如今你还抱有一丝幻想,他都已经如此对你了,你为何还要为他开脱,就算他与刘素是逢场作戏又如何,你能保证他对你就是真心真意吗?我缩到床榻边,呆呆的看着刘允为我放在案子上的汤药,是否自己从一开始就爱错了人。

      十日后,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傍晚十分刘允端来了饭菜,扶我起身,将厚厚的棉袄披在我的身上。两人在餐案旁坐定,“明日是元旦,父王设宴,你可愿意一同前去?”刘允试探的问了问我。

      我知道他的顾虑,元旦家宴,二公子定是要去的,听说梁王殿下前几日返回了淮阳,可刘素已经留在淮南城内,想必是与二公子缠绵久了,不愿离开。刘允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怕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二人。我长出了一口气,冲刘允会心的一笑,“很久没进宫了,也该热闹一下了。”

      刘允才送了一口饭菜进嘴里,听到我的回答,僵了那么一瞬,沉默片刻,笑道,“好。”

      第二日傍晚时分进宫时刘允一直守在我的身旁,似乎生怕随时会有人大喊一声杀出来伤害我似的。我抓起他的左手,冲他笑笑,刘允愣了一下,反握住我的手,将我右手捂得暖暖的,桃粉色得唇向上扬了扬,深深的望着我。二人来到餐案前坐定,旁边坐着一水灵俏皮的女子,刘允介绍道,“这是三公主,李婕妤的千金,刘子君。”说罢笑看着我。

      我知道他在笑什么,我曾经误把刘子君当作刘允在外面招惹的小娘子,还被他嘲笑过一番。“见过三公主。”我低头说道。

      “嫂嫂折煞我了,”三公主刘子君见我这样客气脸立刻红了起来,“是我应该给嫂嫂请安才对。”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刘允说罢扶我坐回餐案上,自己也坐在了我的旁边。

      才坐定便远远看到一青衣白衫飘进眼帘,这么熟悉的身影,我怎会不认得。二公子风度翩翩的走进大殿,身后跟着一席淡粉色长裙的刘素。我见了连忙闪开目光,盯着斜对面坐着的二公主刘子宁尴尬的笑了笑。二公主刘子宁自从上次一同前去八公山狩猎之后,便经常传召表哥入宫,具体说些什么却也不得而知。刘子宁是个泼辣性子,但却善于察言观色,见我的反应,回头瞅了瞅二公子,若有所思的望着刘允。

      二公子似乎也察觉到什么,脸上似有些不快,定定的看着我,我被他质问的目光盯得难受,一直望着大殿后面被风吹起的帘子,表示对那帘子上的花样很感兴趣。刘允见了忙往我的茶碗中斟了些茶,“先吃些茶吧。”我接过茶碗一股脑喝了进去,冲刘允笑笑。

      直到淮南王入座,大殿上响起了鼓瑟声,我才觉得放松了许多。自从茶点渐渐被摆到了案子上,我便一直低着头专心吃着茶点。心中不免有些责怪自己,明明做错事情的是他,背信弃义,见异思迁的也是他,我干嘛要躲着他,好像自己做了亏心事一样。

      我抬头瞟了一眼刘素,心中针刺般的疼,才要伸出去抓茶碗的手一下子酸软了,是啊,我不是怕面对他,而是害怕看到他与刘素亲密的样子,害怕面对他与刘素要在一起的事实。二公子见我的样子怔怔的望着我,刘素侧头看了看身旁的二公子,又狠狠的瞪了瞪我,咽了咽唾沫说道,“我淮阳城有个习俗,元旦时节要对诗助兴,早就听闻四公子夫人常在二公子府上读书赋诗,想必文采出众,不知可愿试试。”

      想到那日在二公子府上故意说我经常陪二公子读诗练剑来气她,没想到才第二次相见,她便以此来为难我了,倒也真是个不愿吃半点亏的女子。

      “芷汀学识浅薄,哪敢与梁王长公主相比。”我挤出个微笑。

      “四公子夫人是嫌本公主才学不济,不屑与我对诗吗?”刘素质问道。

      “公主多虑了,自然不是的——”

      “不是就好了,对不上的人自罚三杯。”不等我话说完,刘素便抢先说道。右手捋了捋自己的发梢,思索了片刻,念道,“有口也是噪,无口也是喿,去掉噪边口,加月便是臊。小荷才露尖尖角,红杏出墙怎个臊。”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便齐刷刷的将目光指向了我,这样一句诗确非寻常诗,音律韵脚都罕见得很,加之刘素此诗暗指我与二公子的关系,对不对的上,如何对,都是问题。我望了望二公子,他满脸淡然,没有丝毫表情,只静静的望着我,无奈之下我咽了口吐沫,刚要张口,刘允便按住我的手,说道,“这诗着实有意思,在下忽然想到一句,可否小试牛刀?”

      见刘允如此恭敬,毕竟这是淮南城,淮南王四公子发话,面子自然是要给得,刘素就是再刁蛮也不好回绝,便只好默许了。

      刘允扬了扬嘴角,“有口也是哑,无口也是亚,去掉哑边口,加心便是恶。女子无才便是德,伶牙俐齿岂不恶。”

      刘素听罢不自觉的拍了下案子,眼中满是怒火,朝二公子那边看了看,想是求援,见二公子一脸的漠然,攥了攥拳头,毕竟是自己提议的要对诗,所以也不好发作,想了片刻,吐道,“有木也是棋,无木也是其,去掉棋边木,加欠便是欺,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淮南被犬欺。”

      刘素说罢得意的一笑,喝了口手中的茶,静坐着看我如何对这一句。我见了哼了出声,她竟还将自己比作游龙,猛虎,反过来骂刘允,嚣张猖狂到如此,亏得你父王是梁王殿下,不然就是九条命也不够你死的。刘允似乎还想要帮我挡住这一招,我趁他还未开口轻轻按住他的手,示意我自己可以,接着瞟了瞟正定睛看着我与刘允的二公子,说道,“有草也是芷,无草也是止,去掉芷上草,加耳便是耻。树欲静而风不止,奈何病猫不知耻。”

      话音刚落,刚刚还满脸严肃的二公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刘允则微张着嘴看着我,想必是没想到我真能对上这诗,接着赞许的一笑,那笑容灿烂而骄傲。

      刘素见我将她形容成病猫,恼羞成怒,满脸通红,却又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骂回来。不等她开口,二公子便笑着说道,“有水也是沐,无水也是木,去掉沐边水,立人便是休。举杯痛饮案上酒,席间取乐笑罢休。”接着举起手中的鼎,一饮而尽。

      一直沉默寡言的淮南王见了大笑出声,“哈哈哈,好!好一句,举杯痛饮案上酒,席间取乐笑罢休。来,喝酒!”

      整个大殿的人举起手中的盛酒的鼎,一饮而尽。刘素嗔怒的瞪了一眼二公子,接着愤愤的望着我,双手紧握,青筋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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