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夜深人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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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约会开始的时候就已接近半夜，再加上来回的一番折腾，等蒋湛把秦淮送回小区时，已是次日的凌晨了。
蒋湛靠向椅背，摊手笑了下，“不知道我们这样算不算是约会了两天。”
秦淮也是一笑，“秦雯通知我出来的时候，可没有剧透过还有这样的大礼相送。”
蒋湛耸肩，“这事不怪秦大制作，这事可是连导演自己也没有想到过的。”
秦淮抿唇轻笑，片刻沉默后侧脸对蒋湛道，“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丑寅时分的夜色正浓，因为回来的路上并没有打开车内灯，整个车里都仅靠着遥遥天边那抹温柔且冰冷的月光添色，蒋湛闻言，将伸到门把处的左手收回，看向秦淮薄月掩映下的侧脸，轻叹一声，覆上了额际。
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这时蒋湛对秦淮的第一印象。不是说不美丽，但是和绝色的姐姐秦雯比起来，只能算得上个清秀佳人，丝毫不会留给别人惊艳的印象。记得从前不知是谁说，女孩子笑起来，无论是怎样的姿色，都会变得极美。然而秦淮不同，她连笑起来的样子都极普通，让你连她开心与否都捉摸不透。
可是，秦淮有一点却璀璨夺目的让人心惊，明明宛如兔子样儿的一个人，却要强迫自己像只刺猬一样炸起毛来，绷紧神经面对一切，让人不自觉的想要去伸手把它柔软的毛发给抚平。
想到这里，蒋湛的眼神不觉柔和起来，脱口而出的话语也不自觉变得温柔如水，“其实，你可以不必这样防着我。”
“嗯？”秦淮怔怔的扭过身，面露疑惑。
其实秦淮并不是对蒋湛的话有什么疑问，只是一个人的时间久了，养下了个爱发呆跑神的坏习惯。适才长时间的寂静，让秦淮误以为自己仍然待在那幢空荡冷清的豪华别墅里，于是自顾自漫无边际的神游太虚着。
蒋湛的话她是听见的，可是却丝毫没有留神去听它的内容。她还以为依旧是那个人自然地换鞋更衣后，在准备去浴室淋浴的途中，语调清冷的对她说，“你怎么还不去睡？”
回答的一瞬，她完全是无意识的接口，就连自己语调中流露出的无尽绵软之意都不自知。
只是坐正身子的一刻，秦淮便已清醒过来，伴随而来的，还有无尽的寒意，顿时宛如坠入湖底，手脚冰凉。秦淮微微正了色，闭眼深吸了口气，大略是干涩了太久，眼皮一个摩擦，更是觉得隐形磨的眼睛疼痛异常。
秦淮大略有个三四百度的近视，从前最爱臭美的年岁，秦淮是一点框架眼镜都不肯带的，凡是出门见人，就必定会是花纹极细致的美瞳。那时还在酒店工作，忙起来经常是不分昼夜，几乎每天都要带着超过14小时，更不要说有的时候回到屋子瘫倒在床上忘记卸掉。后来当觉得眼睛都快要瞎掉了时候去看医生，被着实教训了好一顿，此后秦淮自己也是千小心万小心的注意着，虽然没再出过什么大事，但还是攒下了这个病根，带的久了会让人不舒服的紧。
秦淮自己的这一系列动作完全是无意，然而看在蒋湛眼里，自然另当别论。
尖细的下巴略显瘦削，惨白的面色满是憔悴，还有便是略噙起泪且又隐隐泛红的双眼。蒋湛自知自己的话不会有这样的煽动力，所以能让秦淮出现这样的表情，应该是自己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点，轻轻叹息一声，换了话题，“那么，我们还可以有下一次的约会吗？”
这次的问话，是当真让秦淮难以回答。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相亲，而且她也没有对蒋湛说谎，这的确是她人生第一次约会。从前和那个人虽然相处虽久，但很明显不过的感情双方地位不平等，从未有过光明正大理所当然的约会，所以在她心里，自己应该称得上是很无趣的约会对象，比蒋湛更甚的多，她完全没有想过蒋湛会有这样的提议，还是，这只是必要的礼貌客套？
蒋湛并不知道他不过只是一句话，就会让秦淮心里会有这么多计较。看着秦淮绞尽脑汁的思索，以为她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拒绝自己，才会这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不禁轻笑，放下扶额的手，柔声补充，“不愿意可以直接拒绝啊，不必要这么紧张的。”
秦淮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连连摆手道，“不是的，你是很好的人…”看到蒋湛脸上笑意更深，才弱弱又加了句，“很有趣…”
蒋湛笑着摇了摇头，微一清嗓，“既然你坚持，那我就不送你上楼了，自己小心一点。”
秦淮并不理会他给的台阶，很认真的解释道，“是我自己，我并不想，不配…”
蒋湛听到后三个字的时候神色冷了下来，打断了她后来的话，“我知道，”他顿住斟酌了一下用词，“你自己有放不下的一段感情，和一个人。但是，那已经是过去了秦淮。”
“我不知道是怎样的一段感情，会让你心生绝望，会让你在昨天提到回馈双亲时，都能用上只剩念想这样一个说辞，但是你这样的态度和人生，你自己不觉得太过敷衍吗？”蒋湛似乎很少说这样的长篇大论，他慢慢转过身，不再看向秦淮，“人最重要的不是什么自尊自信，而是自爱，你不能够看得起自己，如何能够赢得他人对你的珍惜？”
“秦淮，我刚刚的提议很郑重，其实像到了我们这样的年纪，就没有可能不去被父母亲友逼着面对婚姻家庭问题，我没有在开玩笑，也厌倦一次又一次对着不同的面孔相亲，和你一道约会，让我感觉很轻松很自然，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如果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的话，我并不介意再重复一次我的邀请，秦淮，我希望接下来有机会和你进一步发展，而不再仅仅是，普通朋友。”
秦淮望向蒋湛，一时间思绪起伏，明明伶牙俐齿，却突然不知要如何组织语言。
其实类似这样的话，她并不是没有听过，一直以来，父母亲友都有在竭尽全力的劝她回归正道，不要在坚持于自己的执念。
然而，秦爸秦妈从小对她算是极尽宠爱，她虽是犯了错误入了迷途，但终归是得到了教训伤痕累累，秦爸秦妈于心不忍，定然是关怀多过责备；诸如秦雯这样的亲戚，虽说也是血脉至亲，但关系并没有到那样的份上，犯不着说那些费力不讨好的话来拉远关系；再说苏澜这些朋友们，友谊这个东西，美就美在它单纯而无害，最深刻的情怀不是撕心裂肺的吵上一架护你周全，而是同苦共难，与你一道趟过浑水走过荆棘。
因此，秦淮虽然知道这样不对，但是几乎每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害怕戳到她的伤心事，对此避而不谈，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从外人角度而看的分析，一个一点都不了解整件事情的人，一个对于自己，可能还称得上是陌生的人。
车内一片寂静，只听得到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其实蒋湛在说那段话的时候，心里也很是忐忑。数小时的接触下来，蒋湛能明显的感觉到秦淮是个外表温和内心倔强的人，这一番话，虽然语气不重，但毕竟是涉及人隐私的话题。他一向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偏生…
瞥了眼秦淮有些呆呆的神色，蒋湛又是一声叹息，罢，就当没有说过这些事情。他坐起身，准备和秦淮告别。
在蒋湛叹息的一瞬，秦淮已然抬了眼，看到蒋湛的柔和的面色逐渐僵硬，心里有点莫名的情绪，只是思绪依旧混乱，并不知道要怎样回答，直到蒋湛动作，一副像是要离开的姿态，她有点无措的嗫嚅道，“那个，可不可以，送我上楼？”
蒋湛错愕的回过脸，看着月色下有点泛红的脸庞。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收到的回复，但并没有一种能够和秦淮当下的反应重合，想到这，蒋湛不禁哑然失笑。
见他没有答复，秦淮呐呐的补充道，“这里还是老房子，楼道并没有灯…”她还是不习惯去示弱和解释，只吞吞吐吐说了半句就戛然而止。
不过这样的半句对蒋湛来说已是够了，他微笑着道，“乐意之至。”
秦淮一个人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大概是已经过了时间，她现在困意全无。适才在门外的一幕那样清晰的在脑海里面闪现。
秦淮回身问，“蒋湛，你有没有爱过什么人？”
蒋湛分明是怔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秦淮的头发，淡然一笑，“如果不能够相守，还不如就此忘记。”
“秦淮，其实记忆这个东西，就是用来让我们选择遗忘的。”他语调轻浅，然而秦淮却看到蒋湛的笑容里，分明夹带着一丝苦涩。
遗忘吗？谈何容易。秦淮慢慢阖上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夜深人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