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补充 ...
-
等待对韦依来说显得尤为漫长。
手术室外还有不少同样焦急等待的家属，相同的心情让彼此之间有了共同的话题。
韦依竖着耳朵听着身旁几个经验老道的在那儿交流手术之后该如何护理，说的都是她该了解的，这时候才发现忽视的比了解的更多。
韦依耐心的听了很久，身旁的人们陆续得到手术结束的通知，守在手术室外的人渐渐散了，只剩下韦依还在那儿继续等着。
韦依抱着手等待时间的流逝，又过了很久，一个还没脱手术衣的医生托着一个弯盘走了出来，拍醒了尚在沉思的韦依，“手术很成功。病人身体状况不错，恢复起来应该会很快。这是刚取出来的钢钉，你先看一下。”
只见弯盘里躺着几根还沾着血的钢钉，韦依直直的看了会终于松了口气道，“这个。我能带走么？”
“恐怕不行。这些医疗垃圾得按规定处理掉的。”
韦依想了想在心中腹诽这个说辞，随即又问，“已经回病房了么？”
“一会就下去。病人还有段时间才能清醒的。你现在回去陪着他也可以。”
韦依又问了几句先前所听及的细节，应证了一部分，也被否定了一部分，这才算是落了一桩心事，一个人慢吞吞的从顶层的手术室往下走，走到半路又停了下来，想了会才给父母发了短信说明了信息。依然没有回音，她心里却还是落下了块石头。
同是等待，韦依却没了先前的焦躁和不安。
关了门，她趴在床边听着监护仪和他呼吸的声音，竟似乎得到了一直以来前所未有的平静，渐又睡去。
不久之后，朦胧之间她似乎梦见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比自己略矮，完全的一个孩子，一点一点在自己面前长大，再不小心错失了那么多年。韦依想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当真是注定好了，因此她和他才能在错过之后再见，也因此她后悔过害怕过之后总归还是有一个让她去弥补不再害怕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韦依听见耳畔熟悉的声音，“姐，姐，怎么了？”
韦依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擦了脸上竟是满脸泪水。
到底是经历了个不小的手术，许度声音听得软绵绵的有气无力，这时一急，听来更显脆弱。
韦依揉了揉眼睛，轻轻贴在他的脸上轻声道，“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怎么了？哭了？”许度微微动了动，小心地在依紧了他的掌心，他不能乱动，韦依顺势靠了过去。
许度见她不像是伤心难过的样子，才安心轻声道，“又没什么事。这不是……”
“睡了会。做梦了。”韦依洗了脸，眼圈还是红彤彤的，“想到以前的一些事。我上学时的。”
“等出院了我陪你去学校看看。”许度稍稍躺正了，眉目微微阖着，“上次回去时间赶。都没来及故地重游。”
“好。不急。”韦依怕压着他，又不舍得离开，仍旧趴在原处，想了想才微微笑道，“疼不疼？”
“还行。麻药还没过去。”说着许度却微微蹙眉笑了起来，“其实过去了也还行。比你想着要好多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韦依捏了他，又不敢下手重了，只轻轻点在了他的脸上道，“你说。你会撒谎么？”
“不会。”许度老实的躺正了，凝神道，“还是，就有点。”
韦依又笑了起来，笑着轻声道，“是啊。我想着的就是有点儿，就一点点，对不对？”
“姐。”许度笑意收了，凝神之下又多了点羞赧，“邮箱你看了么？”
“没有。”韦依摇摇头笑道，“一会就去看。”
“别。”他脸色稍许平静下来，还是有些红晕，“我说。”
“也行。先休息好了，过几天慢慢说。”韦依催着许度闭目养神，自己也趴在身边继续守着，没过多久许度又轻声催醒了她，“别趴在这儿了，回去休息休息。这几天你应该很累了。”
“等你睡着了我回去。”韦依想了想又笑道，“这里也还好。明天想吃点什么？”
“明天禁食。后天也是。”许度笑了起来，“你想吃点什么？你记下来，过几天补给你。”笑着笑着许度似乎倦了，眼皮微微阖着，韦依忍不住又贴在他的身边笑道，“得双份的。把这些天欠下的都补上。”
“好。三份。”他嘴角带着笑，片刻又道，“不。现在是不是晚上了？那你别回去了，不安全。”
“今天不走，明早护工来了再回去。行不行？”
“行。”许度似乎清醒了一点，偏着头盯着不远处横在床边的长椅，“就是椅子实在不舒服。”
“我觉得还行。”韦依回了神，“你怎么知道椅子不舒服？”
“看出来的。”许度眼皮耷拉了下去，看着身旁空出的一点位置，“躺这边也行。我不占地方。”
许度人瘦，本来也不占地方，现在出于治疗的需要被腰托固定住，只能老老实实的保持平躺，加上脖子上的留置针还在，扭头也得十分谨慎。他平时极少为此抱怨，结果事到临头，被困如此还是有了小小的抱怨。
韦依看着他的面颊上飞出一点红晕，像是被窥穿秘密，她心中疑虑，摸了摸他有些汗湿的额头，“你什么时候学着胡闹的。碰到伤怎么办？”
“不会的。昨天不也这样。”说着昨天，他的底气似乎没那么足了，“反正现在也不能动，就像昨天一样就行了。”
“昨天？”韦依想想疑虑更深，良久才依言侧着身子趴在了许度的左边笑道，“我说，你这是在撒娇吧？”
许度原本还是绯红的脸色唰一下红透了，许度准备将抿在唇间的笑意压下去，却不知嘴角怎的越发翘起，昏昏欲睡的眼皮也不再沉重，不多时终于咧嘴笑了起来，“没有。只是建议。”
“只是建议？”韦依见他笑开顿觉难忘。他性子收敛，更惯于微笑，什么时候都是温吞吞的没有太过激烈的情绪，往往笑着又有点心不在焉，不知喜悦从何而起更不知将终于何时。至此倒不忍让他笑意减了，方觉无奈，轻声抱怨，“别人住院都愁眉苦脸的，你倒眉开眼笑。”
许度一时忘了措辞，渐又似乎有些迷惘，“就这一回。以前几次你都不在。”
韦依忽然惊觉自己的话题选得真的不怎么样，加上面对着还是一个容易较劲又容易钻牛角尖的人，一切的机缘让她引出的后续显得多少变得无趣，于是她为此哽了片刻，急忙答道，“以后都在了。”随即又觉失言，“不。以后就好了，好好的，不用再想这些。”
“是啊。”许度眉眼又笑弯了，“以后没什么事了，谁还往这边跑。”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补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