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其短_番外篇集》左翎

3、03

　　昔日的阿香与小黄_中

　　菜市场，三姑六婆的聚集地，流言蜚语的大本营。
　　我虽然不怎么喜欢去讲别人的是非，可是喔，来到这里，就忍不住会听听看谁家发生了什么事，哪家的老公又在外面找女人被老婆抓奸在床、回家跪算盘，心里也明白大家说话都很夸张，不过再从自己嘴巴说出去，你会发现其实自己也是这种人。
　　哈哈哈，这也算是享受啦。
　　带着小黄，今天一人一狗一起上街买菜。
　　「唷，阿香，妳买狗啦？」常常在一起聊天的陈太太一看到我和小黄就马上这么问。
　　「哈哈哈，没有啦，阿这只就是我们上次看到的那只狗啊，我只是把牠带回去洗澡，妳看洗完就变这么漂亮喔。」小黄坐在我脚边，完全没被菜市场里的食物给吸引住。
　　「什么，这只就是那次的流浪狗？唉唷唷，真是看不出来耶。」陈太太一向有洁癖，她只碰干净的东西，就算是握个手，她都会问你手洗了没？
　　「嘿啊，我也想不到。」
　　「那么妳给牠取什么名字啊？」
　　「小黄。」
　　「小黄？唉唷，阿香，不要取得这么俗气，要有气质点。」
　　我皱着眉头，一个小学念没毕业的老太婆能取出什么好听的名字？小黄好听又好记，还不错啊。
　　低头看着小黄，我问道：「小黄，你喜不喜欢这个名字？」
　　小黄汪了一声，听起来应该是同意。
　　「看他这样就是喜欢了。」我对陈太太说道。
　　陈太太摇摇头，又问：「算了，名字就不提了。阿香啊，这狗妳有没有带牠去打针啊？说不定牠有病喔。」
　　看着小黄，我又问：「小黄，你有没有病？」
　　小黄汪汪两声，我点点头，对陈太太说：「牠说没有啦。」
　　「呵呵，阿香妳真是的，有没有病狗怎么会知道，带牠去给兽医瞧瞧吧。」
　　「免啦，还要花钱很麻烦耶。」
　　「要是牠带病传染给妳，妳会更麻烦的！」陈太太威胁地说着。
　　养狗为什么这么麻烦勒？以前阿旺叔叔的黑狗都没什么照顾，还不活了十几年。
　　「我知道啦，等一下再带牠去。」
　　「没错，听我的就对了。去兽医那里，记得买条链子拴住啊。」
　　「为什么？」
　　「唉唷，阿香，狗会乱跑啊。」
　　「不会啊，我带小黄出来好几次了，牠很乖耶。」指着小黄，我自豪地说。
　　陈太太又摇头了，我实在不懂，这样一直摇不累吗？
　　「算了算了，阿香，那妳给这只小黄吃什么？」
　　「我吃什么，牠就吃什么。」
　　陈太太倒抽一口气，惊讶地说：「妳居然让牠跟妳吃一样的，唉唷，我的佛祖，妳怎么这么做啊？」
　　「阿我有买狗食给牠吃啊，谁知道牠对我的食物比较有兴趣，就让牠跟我吃一样的。」
　　「阿香，妳不可以心软，人跟狗是不能吃一样的。」
　　「我知道啊，所以我都煮两样。」
　　「煮两样？什么意思？」
　　「阿狗不是不能吃太热太重口味的？所以我都用得很清淡，炒完还先用电风扇吹凉了再给小黄吃。」
　　「阿香……看来妳还是不懂我的意思。」
　　我哈哈大笑，说道：「没关系啦，人都不喜欢给人家管了，干麻要管狗哩？小黄活得自由快乐我就开心了啦。」
　　小黄这个时候汪了一声，表示同意。
　　嗯嗯，看来我有选狗的眼光，小黄个性虽然不太好，可是很有教养喔，不会乱跑，不会乱叫，更不会随地大小便。
　　「真是的……以后出事可别怪我没提醒妳。」
　　「我知道啦。」
　　就算是小黄死后再回想这段，我还是认为自己没做错，跟我吃一样的饭菜，小黄很少生病过，所以我想，那个狗食可能是在拐人家的钱的。
　　提到食物，就不得不说一下小黄最爱的菜──腌黄瓜。
　　牠很喜欢小黄瓜，更喜欢菜市场一进去左手边第三摊的阿狗伯卖的小黄瓜，据说这摊的小黄瓜都是自己种的，没有农药喷洒，而且很新鲜。
　　是不是真的这样我也不晓得，不过看小黄这么挑，那应该就没错了。
　　每次小黄吃到腌黄瓜，都幸福得闭上眼，发出脆脆的声音，看着看着我自己也觉得很幸福。
　　有只狗陪伴，果然很不一样。
　　牠生气的时候是会咬人，可是也不敢真的咬下去，只要安慰牠，牠马上又乖乖的，就像小孩子一样。
　　当你开心的时候，牠会汪汪的附和着叫，跟你一起笑。
　　当你难过，牠会一直陪着你。
　　像阿弟死的时候，小黄就是这样，那时我哭得很伤心，牠就乖乖地站在我旁边，连肚子饿都没让我知道，自己跑去桌上找吃的吃。
　　然后，就在阿弟头七那天，我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