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月夜之行 …… ...
-
江碧持剑上前几步，摆出迎战之势，剑晨见状也不多言，拔出囊中的英雄剑，率先使出了一招一剑成名。
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一灰一白的两道身影上下腾跃，众人钦羡楼主绝妙无双的剑法时，也逐渐对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投来了惊讶的目光。以江碧的武功，和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过招通常不会超过三十招，可这会儿，已经六七十招了，依然胜负未分，这不禁让众人十分意外。司马千渡双眉蹙起，眼眸转动后，对身后侍从使了个眼色。
这流风回雪剑法果真玄妙，飘逸之态下剑锋无所不在，几乎封住了对手的进攻方向。好在莫名剑法奥义无穷，而剑晨也记得曾经无名讲解过流风回雪剑法的利弊之处，他见招拆招，几十个回合下来，竟也丝毫没落下风。
一剑削过，被对方格挡后退两米，江碧露出赞许之色。这年轻人有着很扎实的习武功底，根骨奇佳，反应机敏，剑法更是不俗。而这套剑法，他从未见过，一时半会儿也判断不出来师从何处。只是这兵器，江碧定睛看了几眼，仿佛在哪里见到过，或者是，听到过。
见对方盯着自己的剑，剑晨持剑的手略向后收了收。该不会被认出来了吧？
“小兄弟，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不知尊师何人？”江碧问道。
这可不能说。
剑晨摇了摇头，回道：“江楼主见谅，家师不在江湖行走，他的名字恕晚辈不能告知。”
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江碧又问道：“那么，你的名字，可否告知于我呢？”
“我……”这个江楼主还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问师父不成就来问自己，剑晨实在是不想说。可看到江碧一脸诚恳的表情，再加上墨雨楼的名声一向还不错，想来说了也无妨吧？毕竟无名武林神话之名虽盛极一时，但他这个人估计没多少人知道。剑晨对上江碧那双看似真诚的眼睛，犹豫几番，道了句：“晚辈，剑晨。”
“哦，剑中晨曦，好名字啊。”江碧赞道：“这名字倒也配你。”听着身后山门处的夜漏声，他对剑晨道：“时间不多了，你还要比吗？”
“要！”剑晨坚定着道：“江楼主，请继续赐教吧。”语罢，剑晨伸出英雄剑，凝聚内力，以一招名不经传纵身向江碧发起攻势。蓝色剑光笼罩下，英雄剑剑心带动的浩然正气弥漫四周。剑锋疾速穿透江碧衣袖下摆，随着剑尖平滑而出，一条丝带飘落在地。
江碧心下一惊，自己稍一疏忽竟然就被击中，他赶紧转身一剑回扫倒退一步。这年轻人剑法超然，定是受到了名师指点，相比于自己，资质绝不逊色，只是内力稍欠一些。看来光用一套流风回雪剑法不足以速战速决，江碧想起自己苦修多年的火翎剑法已大成，还从未对人展示过，不如，今日就来试试它的威力吧。
山门外不远处的山石后，悄然隐匿的兄弟俩正偷偷张望着。
“师哥，那个叫什么晨的人在跟江碧缠斗，你看要不我们快走吧，这马上就到午夜了。”年轻人小声道。
“嘘……长松，你看清没有那个人的剑法？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呢。”沈长桥眯着眼一动不动地观战。
“我不认得啊，没看出来是什么剑法啊。”
“不对，我越看越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沈长桥扒着石头微微探出身子，“算了，先看看再说。”
感受到了对方剑法的变换，剑晨丝毫不敢放松。刚刚的流风回雪剑法以轻盈飘逸著称，类似于太极的特点，柔中暗藏锋芒。而现下这画风突变的剑法却凌厉非常，攻击力明显，再配上江碧的内功修为，这一时间倒让他找不到破绽，只能尽力以守为攻。
江碧的内力在自己之上，拼内力恐怕自己不能取胜。除非……
剑晨一边格挡一边尽力压下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玄阴内力，这次说什么都不能用，免得伤及自身，乱了心境。
感受到对方有丝失神，江碧看准时机一个空翻跃到剑晨身后，旋转着挥来一剑。剑气划破空气的声音刺激着剑晨的神经，他迅速回身的同时，以全部内力凝聚于左掌，一掌击出抵挡住了汹汹而来的一招攻势。
没想到这一剑也能被化解，江碧眼中的赞许更多了一分。这年轻人只要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代高手。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多想，目光便被剑晨刚刚施掌脱手而出掉落在地的剑囊所吸引。朴素的剑囊并不起眼，里面露出稍许的剑鞘看起来也不算精美华贵，可上面的图案却让江碧觉得非常熟悉。他分明记得自己在江湖兵器谱上看到过，这把剑，好像是叫……叫什么来着？
剑晨快步走过去拾起剑囊，平复好心绪重新凝聚内力，举起英雄剑在半空中环绕出一片剑网，继而腾空而起向江碧击来。江碧连忙回神用长剑抵挡，一边飞快后退一边以内力消解剑网的威力。待站定后，挥手一剑劈出，剑光直冲剑晨头上落下，剑晨举剑划过，急退两步，顿感气息不稳，内力于体内已被震乱。
“咳！”剑晨轻咳一声，用握着剑囊的左手按住胸口。他喘息了一下，慢慢站直，随后双手伸开，仰头合目深呼吸。不多时，他的周身被一团蓝色真气环绕，气息逐渐平稳下来。
这是……江碧与司马千渡对视一眼，没错，这是凌云庄主司空菡自创的疗伤之法，可短时间内迅速平稳内力。难道说，这年轻人是司空菡的徒弟？可同在江南一带，从来没听说过凌云庄主开始收徒了啊？
“滴答。”
盯着夜漏的侍从喊道：“时间到了，已经午夜时分了！”
众人听到喊声皆不约而同看过去，剑晨睁开眼睛，深吸了口气站稳了脚步。可惜啊，功败垂成，但确实自己是差了一筹，输了也不冤枉。虽然还是有点不甘心，可事已至此，此刻他也不能任性乱来。他叹了口气，环顾着四周，此刻才惊了一下，经过刚刚的一番争斗，自己现下已经站在山门内了。
此地不宜久留。剑晨收好英雄剑，对江碧抱拳道：“江楼主，既然时间已到，在下没能胜出，翎羽剑与我无缘，晚辈这就告辞了。”他看了眼江秋白手里的翎羽剑，略带不舍的转身欲走。
“站住！”司马千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带一股寒意。
只见瞬间，不知哪里触动了机关，山门外惊现许多阵法山石，分明挡住了去路。
剑晨回身问道：“这是何意？”
“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子，胆敢于我山门挑战我派楼主，墨雨楼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在司马千渡示意下，侍从动手发动机关。只听“噌噌”声传来，数十支羽箭从左右石柱空隙射出，剑晨慌忙纵身躲过，拔出配剑砍断直刺而来的箭杆。
江碧见状喝道：“司马长老，你做什么？都给我住手！”
“楼主，您糊涂了啊！这年轻人身手不凡，是敌是友都不可知，他是什么来历？他师从何处？与凌云庄又有什么关系？您都想过吗？”司马千渡一脸如临大敌般，抱拳对江碧道：“楼主，江南一带凌云庄实力不可小觑，这小子焉知不是那司空菡派来试探我们虚实的探子呢？否则他干嘛对自己身份遮遮掩掩，连配剑都藏得严严实实。我看着，实在是不像好人！楼主，切不可轻易放了他啊，免得将来后患无穷！”
这……司马千渡的一番话令江碧迟疑不下，他本没有多想，对剑晨方才的表现也很欣赏，可听长老这一分析，种种端倪确实有些费解。而且，这剑的款式和剑鞘上的图案，他一定见过。可这人究竟是谁呢？江碧思索了一下，对剑晨问道：“剑晨少侠，我并不想杀你，但，我也不能不为楼中安危考虑。你可否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尊师是不是司空菡？”
“不是。”剑晨否认道。
“既如此，你为何会司空菡独创的疗伤功法？你跟凌云庄到底什么关系？”江碧不解道：“你总得让我楼中人信服，才可就此离去。”
剑晨此刻才觉得自己今晚来此确实有些冒昧，更是一件危险的事。江碧他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墨雨楼的主人，他时刻所系的是墨雨楼众人的利益与安危，不仅仅是个人的得失。可现下，该怎么才好呢？
“江楼主，请恕我不能告知家师的身份。那功法，虽为司空庄主传授，但我不是凌云庄的人，也不会对墨雨楼造成威胁。”剑晨抱拳对江碧道：“在下只为夺剑而来，并不为其他。还望楼主放我离去。”
“你小子满口胡言！”司马千渡丝毫不信他说的话，“你说你是为了夺剑，那你为何白天时不来，为何昨天不在路上向楼主挑战？却偏偏挑在这最后时刻，还闯入我山门寻衅滋事，你分明是有所图谋。说，你是不是为了打探我山门机关的？”
“我没有。”剑晨连连否认，可怎奈这暴脾气的司马长老不顾江碧的顾忌，擅自命人启动全部的机关阵法，然后上前突发一掌，将剑晨逼入了阵法之内。
剑晨此刻险境环生，周围的阵法机关他一时间根本判断不出来如何破解。没给他多少时间考虑，新一轮的羽箭又席卷而来，逼得他刚刚迈出的步子又退回了阵法之内。
“叮叮。”
金属撞击声不停地响起，剑晨挥舞英雄剑缠绕着飞来的羽箭，可纵使他手臂已酸痛，各式暗器却不减反增。他一不留神，肩膀被一只飞镖划破，割裂感令他一时间没站稳，单腿屈膝跪倒在地，不停地喘息。
江碧连忙抬手制止，暗器不再射出。“剑晨，你只要实话实说，我保证定不会伤你。”
剑晨用剑支在地上，眼中带着气恼，抬头看向他道：“都说墨雨楼是名门正派，墨雨剑侠仁义无双，没想到，竟是这般逼人就范的小人！”
“你放肆！”司马千渡拔剑腾空而来，一剑狠狠劈向俯身力竭的剑晨。
“司马！”江碧在他背后喊道。
“话不可说尽，事不可做尽。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脑海中浮现出无名的话，剑晨睁开双目，握紧剑柄，猛地起身。一边在心里默念着剑诀，一边带动内力织就起一片剑网，倾全部修为来回击司马千渡的攻势。
一时间，兵器悲鸣不断，司马千渡一击之下，自身却被震出了十余米。
悲痛莫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