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翎羽剑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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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沈长桥紧紧捂着淌血的手腕，弯腰微微颤抖。这到底是什么人？出手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他还没看清袭来的剑锋，就已然中招。他内心惶然，本来以为翎羽剑已成囊中之物，只消再等两三天就到一月之期，胜负已定，便不用再被人追杀了。可现在……他突然间没了信心。
余光感觉到对方并未继续出手，沈长桥大口喘着气缓了缓，在师弟的搀扶下慢慢直起身子，看清了来人。
这是一个四十左右岁的中年人，身着灰色的真丝长衫，发冠镶嵌着白玉，瘦削高挑，左手执剑，正在抬起握着翎羽剑的右手细细观赏着刚到手的战利品。
这样一个身手和气质都不凡的人，绝不会在江湖中汲汲无名，定是自己不认得。可，沈长桥忍着疼痛，晃了晃有些混乱的脑袋，在记忆中抽丝剥茧，判断着此人的身份。
半晌，对着翎羽剑透出欣然目光的人满意地点头道：“果然是柄好剑啊，的确跟我有缘，哈哈！”他走过去拾起粉色的剑鞘，将到手的宝剑收好，回头对上沈长桥那忿忿不甘的眼神，笑着道：“好了，年轻人，剑既然已经到了我手里，你就别想夺去了。我已经跟随你一天，双绝门的剑招我看了个大概，你们俩身手确实不错，在江湖年轻一辈里算是出色的。不过，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也不再伤你，你们还是回去养伤吧。”说罢，他双手各执一剑，转身欲走。
“等等！”沈长桥大声道，上前两步，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指着那人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报上名来，让我，输也输个明白。”
“师哥。”落长松生怕激怒了对方。
“你别说话。”沈长桥制止了师弟的劝谏。
背对着两人，带着稍许不屑笑了一下，中年人淡然回道：“也罢，在下，墨雨楼主，江碧。”
墨雨楼主？江碧？
沈长桥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愣在了原地。他看着持剑离去的灰衣人，强自压着内心风起云涌的不甘心与挫败感，紧紧咬了一下嘴唇。
看出了师哥的异常，落长松不解地问道：“师哥，你怎么了？你知道他是谁？”
松开了唇齿，沈长桥长叹了口气，嗓音沙哑，无奈地道：“江碧，人称墨雨剑侠，是江南名派墨雨楼的主人。你不在江湖行走不知道，这个人的剑法在当今武林恐怕是少有敌手的。”他又叹了口气，蹲下来在地上盘腿坐下，由师弟给他包扎伤口，继续道：“墨雨楼在江湖上不太参与名利争夺，所以我挺奇怪，他们楼主竟然会亲自出手夺剑，嘶……轻点儿！”
“诶，师哥你忍忍。”落长松将药粉洒在他手上的右手腕，问道：“师哥，那个墨雨楼在江湖地位高吗？我从来都没听说过。”
看着自己伤口的血殷过药粉，忍着辣辣的刺痛感，沈长桥龇牙咧嘴地回道：“你才听过几个门派！没听过墨雨楼，那川渝浔枫派你总知道吧？”
“当然知道了，咱们双绝门不就在西南一带嘛，我怎么会不知道浔枫派呢。那可是川渝地区势力最大的门派了，他们掌门凌怀瑾武功独步西南，听说霜飞谷浔枫派里还有神秘的杀手组织。可这，跟墨雨楼有什么关系？”落长松一边清理着伤口一边问道。
“当然有关系。”沈长桥幽幽道：“墨雨楼创始人江墨和浔枫派初代掌门凌思飞是好友又是结拜兄弟，这两个门派也是世交。唉，都是咱们得罪不起的啊。”他摇头叹气，十分惋惜。
落长松点点头，“师哥，浔枫派也算是名门正派，在川渝一带颇有声望，那墨雨楼应该也是正派吧？”
沈长桥苦笑了一下，“这跟正不正派没关系，神兵山庄从不要求夺剑之人是谁，正派的掌门都跑出来争了，我还……哎呦，疼！”
“噢噢，我轻点儿，马上好了。”落长松手忙脚乱地包扎着，又跟了一句：“那师哥我们是不是今晚休息一下，明天打道回府啊？”
“回去？”沈长桥提高了嗓门，眼中重新涌上斗志，“入宝山空手而归，这可不是我的风格！就算他是墨雨楼主又如何？不能面对面硬拼，我还可以想想其他法子，离最后期限还有两天多，再等等。”
“不是吧，师哥，你都这样了你还去啊？”落长松对他的回答实在是大跌眼镜，眼下正负已分，在他看来，继续跟踪争夺也丝毫没有意义。
沈长桥挣扎着站起身来，目光凛然地望着江碧离去的方向，“不达目的，我绝不罢休！”
次日天气晴朗，周身都带着暖意。剑晨早早地出门，一路策马直奔南方行进。
路上打尖停歇时，听到不少江湖人士议论，说如今翎羽剑已落在墨雨楼主江碧手中，即便如此，仍旧有不甘心的人一路尾随，这两日与之交手之人不少，可都折戟而归。幸好江楼主手下留情，给那些人都留了条性命。
剑晨默默地听着，在内心盘算自己此去要如何夺剑。墨雨楼他是知道的，而且江碧的流风回雪剑法他也听无名提起过，对那套剑法的特点略知一二。他虽然没想到临了翎羽剑落在了一派掌门手中，还是这样一位在江湖中颇有名气的掌门，但既然来了，他倒是也想见识一下那套精妙的流风回雪剑法。
主意打定后，剑晨打包好吃食，算了算不算宽裕的时间，刻不容缓地向墨雨楼方向而去。
最后一日路上早已没有了夺剑之人，甩开了围追堵截的江湖人后，此刻江碧觉得轻快了不少，按正常速度，晚上就能回到楼中了。过了今晚，明日他便可去神兵山庄领取剑穗，真正成为宝剑之主。
江碧不急不缓地骑马踏上回程，今天这一路，他凭借内力修为总是感觉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可是他回望数十米，都没有看到有何异样。这让他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不安。
已近尾声，可别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岔子。他突然想到了前日那个眼带凶光与不甘、出手十分狠厉的沈长桥，不知在伤了右手的情况下，还会不会不知死活地跟上来。
算了，还是早点返回楼中踏实。江碧这样想着，行进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中华阁里，鬼虎站在楼宇上方，眺望着远处，观察着是否有信鸽飞来的影子。
昨日午后从凌云庄飞来的信鸽让无名起了疑心，司空菡飞鸽传信让剑晨出发时别忘了带上乐阳镇大夫给发热病人开的药方，拿去给他看是否有需要调整之处。可剑晨早已出门，看司空菡信中所说，似乎已知乐阳镇有风寒发热的流行病症，可事实上，无名让鬼虎探查后得知，乐阳镇中并无此症状。那就只剩一种可能，是剑晨告知的司空菡。可他为何说谎？是为了以此为由去凌云庄吧？可是去凌云庄做什么，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无名几番思索之下，凭着对剑晨的了解，又回想前几日种种，他想到了最有可能的一种答案。“这个逆徒！”
留下鬼虎在中华阁坐镇，无名策马一路探听，一路向南而行。
回墨雨楼的这条路看似普普通通，可这一天并不顺利。江碧一路上屡次遇到埋伏好的陷阱，还惊了马险些摔下来。然而这些陷阱机关一看就是匆匆布置而成，虽然设置隐秘，但却略显粗糙，对他这样的高手来说还不足以带来杀伤性。其背后捣鬼的人畏首畏尾，既惧怕他的武功威势，又压制不住觊觎宝剑的贪念，想来，也不是什么值得尊敬的对手。
终于到了子时初，今晚圆月当空，看着十五的夜色，江碧心中颇具安慰，自己此行终于圆满了。想到可以用翎羽剑助自己提升火翎剑法的威力，他不由得激动欣喜起来。
走过山门，抬头望着台阶上方的墨雨楼正门，江碧松了口气。终于，带着剑回来了！
前行两步，江碧突然停下了脚步。隐约听到后方上空传来衣袂飘飞的声音，若有若无的剑气也随之逼近。他眼眸深蹙，转过了身。
一袭白衣的青年手持套着剑囊的兵器飞身落在山门外，轻功步法灵动，身手飘逸，待江碧定睛看去，发现这人的样貌竟然也是清爽俊朗。虽不知他是何许人也，但却能感受到此人透着的一股正气，实在是与这一路暗中布置陷阱的小人行径不匹配。
剑晨抬头望着高耸的山门，算着时间，好在赶在午夜之前到此，也不算违反夺剑的最后期限设定。他对着江碧抱拳行礼道：“江楼主，请恕晚辈冒昧，最后期限未到，在下仰慕江楼主剑法已久，还望前辈赐教。”
这是又来夺剑的！江碧无奈笑了一下，不过说的倒也没错，虽然只剩不到半个时辰，但未到最后期限，任何人都有权来夺剑。只是，这人竟然敢来墨雨楼门口挑战，实在是勇气可嘉啊。
“你这后生倒是有几分胆色。”江碧赞许道：“只是你不在路上出手，却公然来我墨雨楼夺剑，就不怕在我的地盘难以全身而退吗？还是，你小看我墨雨楼！”
听着江碧渐渐变得冷冽的声音，剑晨放下双手微微颔首道：“早就听闻，江楼主乃当世品学俱佳的墨雨剑侠。在下并未在一月期限内参与夺剑之争，就是想等到最后时刻和胜出的人一决高下。这样，也省去了很多麻烦。想来，江楼主也不会因此凭借地理优势拒绝比武，甚至置我于死地吧？”说话的空档，楼中众人已纷纷下台阶而来，为首的是长老司马千渡，以及年幼的少主江秋白。
江碧闻听此言点头道：“哈哈，年轻人，你在用激将法吗？”他轻呼了口气，“罢了，我就与你比试一场。不过，我先问问你，这一路上的陷阱机关，你是何时布下的？”
剑晨疑惑道：“陷阱？在下赶时间一路向墨雨楼而来，怎么会有时间提前布置陷阱呢？何况，即便真有时间，我也不屑于这么做。”
看来真不是他。江碧心中有数，便将翎羽剑扔给儿子，拔出随身的长剑，对剑晨道：“此处宽敞，就在这比试吧，只要你赢了我，翎羽剑，我就双手奉上！”
“楼主，这怎么行？”司马千渡和一众属下反对道：“这小子竟然来我们墨雨楼挑衅，分明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眼看着离午夜不到半个时辰，马上就要过最后期限了，他却在这时候跳出来，这要是传了出去，还不被江湖人耻笑我楼中人可欺吗？”
“是啊，楼主，不能答应他。”
“给他点教训，让他赶紧滚远点儿，楼主，就让属下来，何用劳烦您大驾。”
“就是，看他白面书生的样子，武功也高不到哪里去，还偏来自取其辱。”
听着众人针对和奚落的声音，剑晨握紧了手中的英雄剑。唉，只怪自己出来的时间太过于紧张，以至于紧赶慢赶也只能到这个时候才追上江碧。在人家山门口挑战，也难怪人家生气了。
“都住口！”江碧呵斥一声，待众人缄默后，道：“我方才既然答应了，就会应战，你们在一旁观看就好。仗着人多势众，盛气凌人才会让江湖人耻笑。”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翎羽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