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同人]之英雄剑侠----续无名剑晨》玲珑幽女

45、秋夜淋雨 ……

　　夜色深沉，头顶的浓云笼罩着中华阁，山雨欲来，清寒阵阵。深秋的夜晚偶有凉风袭来，吹透剑晨薄薄的衣衫，虽不至于冷，但也让他身心发凉。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臂，右臂的鞭痕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能不能看得出来，他只觉有些火辣辣的刺痛。他抬头看了看天象，不见点点星辰，黑色渐浓，看起来，不多久就会下雨了。正堂里烛光通明，室内空空荡荡，院落静悄悄的，偌大的庭院再无旁人，他觉得有点孤单。
　　身后传来了愈近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老张的动静。
　　“晨少爷，”老张快步走了过来，蹲下身关切地看着剑晨道：“晨少爷，你没事吧？老板责怪你了没？”
　　剑晨耸了一下肩膀，摊开手掌，“你都看到了，这不明知故问嘛。师父气我尝试了一下毒品，这会儿估计在里面生闷气呢。”
　　“啊？”老张惊愕，“少爷你真碰毒品了啊？看来老板担心的没错，难怪他会生气了。”
　　剑晨咬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老张见状，道：“那，老板让你跪多久啊？”
　　剑晨摇了摇脑袋，“没说啊，师父说等他吩咐了才能起来，估计得等他气消了吧。”说着，他低了低头。
　　“哦”，老张说道：“晨少爷你别急，我先进去见老板，好好劝劝他，但是你得答应我，千万别跟老板辩驳起冲突，可不能由着性子跟他硬来啊。”
　　剑晨点了点头，“嗯，我不会再惹师父生气的。”
　　老张遂起身走进了正堂，绕过堂内的侧门，叩响了无名的内室房门。
　　“进来”。
　　老张来到房中，见无名负手立在窗前，若有所思。于是走了过去，“老板，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我给你倒杯茶吧。”
　　无名侧头看着他，面色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悠远，淡淡道：“不必了，我不渴。你是不是，想为剑晨求情啊？”
　　老张尬笑了一下，道：“老板，这毕竟小孩子任性莽撞也是正常的，他如今经历了很多世事，其实比从前稳重多了。”
　　无名苦笑了一下，“稳重多了？你倒是挺知足的。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不懂事，从前是小事惹是生非，现在虽然不轻易闯祸了，可一犯错，就是原则问题的大错，比从前更严重，也更让人生气、不放心。”
　　老张听罢，态度迟疑地向无名不失恭敬地试探道：“老板，我怎么觉得，自从重新退隐江湖，这一两年您对晨少爷似乎比以前更严厉了些。过去您可是极少生气的，更别提责难了。”
　　无名睫毛微动，没有马上回答。他踱步走到圆桌边坐下，单手放在桌边，微微蹙眉，低语道：“老张，你知道的，一直以来，我其实算不上是个严师，对徒儿保护太多，包容也太多。可他已经长大了，总要自己面对人生的风雨，除非我能一直把他困在中华阁里。我真怕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他到底能不能平安无恙地过好这一生。”
　　他看向正堂的方向，目光略略停滞了一会儿，继续道：“剑晨虽然懂事，但却是个任性的脾气，做事往往由着一时的想法，不会纵观全局、设想后果。从前为这吃了多少亏，我一定要帮他改了这个毛病！”
　　老张听着无名少有的感慨，内心很是唏嘘。的确，可怜天下父母心，老板对这个徒儿的爱早已超出了师徒之情，自年轻时归隐后，他一向对世事漠不关心，潜心修炼，这世上能让他牵挂动容的也就只有这个养在身边的亲传弟子了。剑晨犯错，老板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担忧，是长辈对孩子未来人生的担忧。
　　无名抬眼看老张沉默不语的样子，于是道：“老张，你不必担心，此事我有分寸，你先回去吧。”
　　话音刚落，只见窗外一道闪电划过，接着响起了一阵雷声，片刻后雨滴落在窗棂的声音响起。看来，一场阵雨来了。
　　老张见状，急忙说道：“老板，外面下雨了，我让晨少爷进来吧。”
　　无名看了眼窗户，略微思忖，语气坚定：“不，别管他。”
　　老张急切道：“老板，这雨来得急，晨少爷还在外面，万一淋病了可怎么办啊？”
　　“不至于，你不必担心了。”无名答道，看起来有些无所谓的态度。
　　老张没想到老板会拒绝，他有点意外，于是退了一步道：“老板，那我去给晨少爷拿把雨伞吧。”说着，转身欲动。
　　“回来！”无名眉头微蹙，制止道。
　　“可是”，老张回头看着一反常态的老板，以前不管剑晨犯了什么错，老板也不会冒着让他生病的风险责罚于他，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气坏了不成？也不像啊。
　　窗外的雨声更急了，拍打着窗户，在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让老张抓心挠肝地焦急不安。这样下去可不行，这师徒俩看起来是杠上了，别是互相斗气呢吧？平时倒也罢了，现在雨下得这么大，再这样下去，晨少爷就该浑身湿透了，万一得了风寒到时候心疼的不还是老板嘛。
　　老张左右摇摆地思量片刻，不管了，先把晨少爷带进屋避雨才好，可不能依着老板。他拿定主意后，不顾无名的拒绝，转身向外走去。
　　“你试试看他会不会听你的话站起来！”
　　无名一句话让老张刚迈开两步的脚顿时停滞了，他回头看了看正在给自己倒了杯茶的无名，愣了一下后，还是拿起挂在墙上的雨伞走向了正堂。
　　秋雨晚来急，野渡舟自横。地上泥土的味道混合着树木的清香，偶尔一阵风吹过，又夹带着桂花的香气。
　　这可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啊，剑晨不停地眨着眼，此刻他已经淋了个透心凉。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吸食了毒品的缘故，此刻，他感到大脑越发的冷静清明了。他伸出手接着急速滴落的雨滴，看着庭院里逐渐积水的地面，感受着雨水滴落的速度和力度变化，心里判断着这场雨能持续多久。
　　他甩了下掌心，擦了一把脸，抬头看了看前面不远处的正堂，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难道师父没有听到外面下雨了吗？
　　没过多久，剑晨听到有人打着伞跑出了房门，他看了一眼，有点失望。并不是师父。
　　老张跑到他身侧用伞为他挡着雨，弯下身来拉着剑晨的手臂道：“晨少爷，快起来吧，进屋去避避雨。”
　　剑晨转头看着老张道：“是我师父让你来的吗？”
　　老张迟疑着，“额……那个，晨少爷，你先起来再说。”
　　剑晨见状，知道他是自作主张过来的，于是抽回了手臂，一动不动。
　　老张看他不肯起来，道：“晨少爷，晚上天冷，你再淋雨很容易生病的，你就进去给老板赔个礼道个歉吧，老板一定不会太为难你的。”
　　剑晨看着他摇了摇头，道：“谢谢张叔，可是，不是我不肯认错，是师父不肯接受我的认错，他这是在惩罚我，不是在跟我置气。如果他没有原谅我，我是不会起来的，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甘愿承担后果。你快回去吧，不用管我，这点雨不算什么的，我没事。”说罢，他推开了老张。
　　老张见他态度坚定，很是无奈，于是道：“那晨少爷，这雨伞你拿着吧，这雨还不知道会下多久呢。”
　　剑晨笑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张叔，哪有受罚还自己打伞的啊，你这是在给我师父火上浇油吗？放心吧，这场雨下不了多久，快停了。”
　　老张半信半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踌躇着举着雨伞。剑晨见状，又催促了他一下，把他赶到了一旁。他实在没办法，只好摇了摇头，叹着气又返回了正堂。
　　“回来了”，无名听着来人收拢雨伞的声音，一边喝茶一边问着。
　　“老…板，”老张不满地踱步过来，似被戏耍了一番，有些郁闷不堪。
　　无名眼角带了丝笑意，玩味道：“我说不让你去你又不肯，怎么样，碰壁了吧？”
　　“老板，你还取笑我，这可你徒弟，你怎么还没我着急呢？”老张埋怨道。
　　无名笑了一下，放下茶杯，“急什么，这场雨来的很及时，正好让他清醒清醒，好好冷静一下”。
　　老张有点蒙圈，质疑道：“老板，晨少爷都被快被浇成个落汤鸡了，已经够清醒的了。”
　　无名收起了笑意，看着正堂方向的目光有些凝重，缓缓道：“还不够。我在等他的反应，只有足够清醒才能控制好神智。”
　　老张有些不解，他想了一下问道：“老板，您的意思是，晨少爷吸食的毒品药劲儿还没过吗？不会的，我看晨少爷状态正常得很啊。”
　　无名收了一下目光，眉宇间现出一丝忧，“不是没过，他今天第一次尝试，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染上毒瘾，只有等第二次发作了才知道。一般来说，大约等四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老张有些诧异，听无名一说又有些震惊，他算了一下道：“那就是要到明日卯时了，老板，您要让晨少爷一直在外面跪到明早啊？这会不会……”
　　无名抬眼看了老张一下，深吸了口气道：“怎么，你觉得罚得重了？”
　　老张有点尴尬，“不是，老板，您看这是不是不至于啊，晨少爷不是都给您认错了吗？”
　　无名眼神又呈现了方才的凝重，沉声道：“认错不代表他不会犯错，何况我早就告诫过他，毒品和邪功都不许触碰，否则我绝不轻饶。他先是练了玄阴心法，这次又仗着我的宽容在外面任性胡为，自以为是，丝毫没有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我没揍他已经是便宜他了，就让他在外面好好反思反思，长个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犯。”
　　老张看着老板认真的态度，知道他是已经拿定了主意，不会更改了。他心里虽然并不完全认同，但也实在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这是他们师徒之间的事情，怎么管教徒儿，无名这个当师父的自然有权做主，毕竟师父最了解自己的徒儿，他干涉过多也怕会适得其反。但是他终究不太放心，于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守候着。
　　不多时，窗外的雨似乎声音小了些，无名看了眼窗户，起身走到窗边，静静地站着。
　　内室里温暖静谧，残留着檀香的味道，偶尔传来微弱的打更声音。不知过了多久，老张打着瞌睡晃了一下头，陡然清醒了过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老板还立在窗边，于是含糊着嗓音道：“老板，雨停了吧？”
　　“嗯”。无名听到身后的动静，应了一下，转过身来，在房内走走停停踱着步子。
　　老张见他面无表情，神色沉重，心知他这是不放心剑晨的状况，内心不禁感叹道：“明明就是不忍心，还要强装心硬，真是的，这不是自讨苦吃嘛，这师徒俩太像了，都这么固执，一对儿倔驴。”
　　无名微微叹了口气，干脆回到了床上，坐在床边打坐调息，平心静气。不一会儿，随着周身淡紫色的真气环绕，渐渐入定。
　　老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走出内室趴着正堂的柱子后悄悄望了眼门外，只见剑晨还在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头发湿漉漉的，眼神却很清澈平静。他看了一会儿，确认他的神态和身体状况都很平稳，又退了回来，坐回了座位上，用手拄着头慢慢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