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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起死回生 …… ...

  •   无名的轻功举世无双,他一路不曾停歇,力求快速追上练飞烟,好能早点回去,不宜耽搁太久。终于在林荫路上追上了她,无名来到她身后,负手而立,停住了脚步。
      练飞烟转过身来,看了眼追过来的无名,又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废去的右手,神色复杂,一双晶亮的眸子里夹杂着仇恨、幽怨、痛心,她对着无名轻声道:“无名,当年的事情让我心碎不已,误了我的大好青春,你到底有没有一刻对我抱歉过?”
      无名闻言微微垂目,他看着面前的故人,道:“练飞烟,当初我无意伤你,我只是敬重你是个练剑奇才,没有格外注意你女子的身份,如果让你误会,累你至此,我的确抱歉。事情弄到今天这个地步实非我所愿,剑宗人才凋零,我真的不希望同门相斗残杀。”
      练飞烟苦笑了一下,似自嘲般,“若不是因为你,或许我这一生会过得很精彩,会觅得一个两情相悦之人,携手江湖。说我有执念,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无名有些惆怅,故人本就该留在故事里,他已是借死退隐之人,他想挥别全部的过往,一个人安安静静度此残生,过去的岁月里悲多乐少,他只想让一切重新开始,可为何活人却偏偏要和他这死人纠缠?他深深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洁瑜的离去,或许这一切本不该如此。他看着练飞烟,道:“我一向不喜欢欠人情,虽然不是我有意欠下的,但既然是我的过失,那我就有责任,你对我心怀不满,要找我报仇泄愤都可以,我不会逃避。可你,不能伤害我的徒儿。”
      练飞烟闻言笑了一下,“徒儿?你真当剑晨是你的徒儿吗?”
      无名不明就里,不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练飞烟道:“我知道,这些年司空菡一直明察暗访寻找笑三笑和晨锋遗孀丛柔的下落,可这半年他探寻的却不止于此,他跟你说过吗?比如,剑晨的身世。”她幽幽地看着无名,眼里莫测高深。
      无名回忆起司空菡与自己谈论过他的猜想,于是道:“你是说,你也怀疑剑晨是晨锋师兄之子吗?你可是查到了什么?”
      练飞烟噗嗤笑了一下,晃着头道:“无名啊无名,唉,想来这笑三笑对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她看着无名的眼神变得不甘,“你这样的人,竟然也能享受着亲情,上天还真是不公平。”
      无名看着她话里有话,却不好激怒她,只得一言不发。
      练飞烟看无名沉默地看着自己,想了一下道:“笑三笑一时半会你是找不到了,不过嘛,此去向东五十里,有一个竹溪小镇,镇上有家晨曦小馆,你去看看就能知道真相了。”她顿了一下,看着无名微微思忖,道:“不过,我其实很想知道,剑晨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人?”
      无名抬眼看着练飞烟,判断着她话中的含义,实在分析不出来她想问什么,于是道:“剑晨是我徒儿,是我把他从小抚养长大,我从未探究过他的身世,因为这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无论他是否是晨锋师兄之子,他现在都是我的徒儿,是我的亲人,这一点不会因为他的任何来历而改变。”
      练飞烟神色复杂地笑道:“很好!无名,你视若亲子的徒儿曾经背叛过你、伤害过你,你可以不在意,那如果他离开了你,你会在意吗?”
      无名眼眸一蹙,“你说什么?”
      “你就没有察觉出来剑晨的异样吗?”练飞烟眸色中添了一抹玩味,她徐徐道:“看来这司空菡也不中用嘛,什么神医,不过如此!”她看着无名略显焦虑的眼神,似笑非笑道:“无名,你知道剑晨在我邪剑宗大牢里受过什么刑罚吗?你能看到他身上的伤口,这些就不说了。可你知道吗,有一种刑具,叫做夹竹板,就是用两片坚硬的竹片夹在他身体前后,然后用石锤用力击打下去,这样一来,即使受刑之人五脏六腑碎裂、口吐鲜血,在表面上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的。”她停了一下,看着无名震惊的神色,有几分得意,“剑晨他之前挨了我一掌本就受了内伤,所以即便是司空菡为他诊治,也只能当做是掌力导致的内伤来医治,可这,恰恰会耽误了他的伤情啊。我猜,剑晨这会儿应该已在弥留之际了吧。”
      无名感到脑子嗡嗡作响,呼吸有些费力,他不可置信地听着练飞烟的话,从她的描述中钩织起剑晨在牢狱中受刑的画面。这样残忍无耻的手段竟然用在了剑晨身上,用在了这个他从小疼到大、不舍得打骂一下的徒儿身上,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练飞烟看着一向沉稳持重的无名此刻却胸口起伏,眼神无定,终于感到一丝痛快,仿佛只有折磨他才能让她解气。她戏谑道:“无名,看你这样子,剑晨是没有告诉你他受了这刑啊,哎呀,这可怎么办呢?他内伤很重,又中了剧毒,而司空菡此刻又被我的弟子练无痕牵制住了,他一定赶不回去为你的宝贝徒儿救治。那你说,你现在回去的话,能不能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听听他的遗言呢?哈哈哈……”
      “练飞烟!你好狠毒的心。”无名心如刀绞,紧紧握着拳头,满眼恨意的看着面前的人,周身真气快速凝聚,带动着衣袂和发丝随之飘动。
      练飞烟见状,却并不躲闪,她太了解无名的个性了,温厚有余,狠厉不足,空有一身绝世武功,反而被屡次算计。她冷冷道:“无名,你跟我的仇怨孰是孰非是算不清了,可你毁我邪剑宗,废我右手,让我再不能用剑,这个仇,我不能不报。今日,你要出手杀我的话,我必逃不掉,但能让你的孩子给我陪葬,我很开心。但你要想一想,你在这里为了杀我与我缠斗,耽误的可是剑晨的时间,你不想见他最后一面吗?”
      无名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斥着浓浓的愤恨,但他终是收敛了真气,毅然回身腾空而去。
      练飞烟看着无名折返的背影,心头竟有几分怅然,自言自语道:“无名,你终究还是一个狠不下心肠的人,你输定了。”

      林间穿梭着一个形同鬼魅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镇子里飞去。中华阁的亭台楼宇就在眼前,无名飞身落地停下了脚步,他归心似箭,看着这座最为熟悉的地方,却平生第一次感知到了什么叫做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他闭了一下眼睛,祈祷着上苍,愿一切的苦难都由他来承受,不要祸及剑晨。
      云起斋内,剑晨一动不动地躺在内室里,沉静地闭着双眼,鬼虎、聂风、步惊云都立在一旁。待无名回来时,看到这样的一幕,他突然脚下不稳后退了一步。
      鬼虎见状忙上前扶住他,却被无名一把推开,他冲到剑晨床边,颤抖的手抚摸着徒儿的脸颊,身体微微发颤,眼眶里很快弥漫了泪光,他呼吸急促,半天说不出话来。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一脸懵然。但听他喘息未平、声音沙哑地道:“晨儿,师父回来了,你醒醒啊,你快看看师父啊!”见躺着的人一动不动,无名悲痛不已,俯身垂头,抓着剑晨的手道:“晨儿,师父不该离开的,是师父不好,为师再也不抛下你了,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你不是说过,要留在师父身边照顾我一辈子吗?你怎么能食言呢?晨儿!”
      这……旁边的三人见状,皆睁大了眼睛、张着嘴,满头雾水,一脸懵地杵在那里。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淡定从容的无名大侠吗?就算再心疼徒儿,也不至于才走了半个时辰就思念成这样吧!啥意思这是?
      “晨儿,你听到为师的话了吗?你不能这样对我啊。人人都说我是天煞孤星,刑克至亲,对我避之不及。我只剩你一个,要是连你也离开了我,你让师父怎么办?晨儿!”无名满目悲切,心痛难忍,他的确失去了太多,都说天无绝人之路,可若是上天连这唯一的亲人都夺去了,那是真的不想给他留一条路了吗?
      “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在办丧事呢。”众人回头,见司空菡衣衫凌乱地走了进来。
      无名却并不搭理他,他的眼中满含悲伤,戚戚然无视于他人。司空菡手握一个瓶子提着药箱走近了些,他侧身弯腰看了看无名,满脸的无语,“哎,我说,剑晨又没死,你一个当师父的在这号丧一样干嘛呢,这还有这么多人在呢,你不要面子的吗?”
      无名闻言猛地回头,对着司空菡道:“你说什么?晨儿没死?”
      司空菡直起了身子,微微仰着头一时语滞,哭笑不得地晃着头一眼瞥见了身后站着的满脸蒙圈的三个人,于是轻咳了一声掩饰着尴尬,道:“那个,咱俩商量一下哈,以后你出去别承认自己是武林神话啊,你不嫌丢人我还不好意思呢。你瞧瞧你徒儿,身子是热乎的吧,手腕有脉搏吧,鼻子有呼吸吧,那胸口总有起伏吧,你怎么能连人是死是活都分不清呢?”
      无名喘息了一下,忙伸出手探了探剑晨的鼻息,确实呼吸平稳,那这……
      他微微回身向里侧扭了一下头,用牙咬着嘴角,闷声不语。真想拍一下自己的脑袋,怎么会这么糊涂呢?
      司空菡面带笑意,看出了他的尴尬,于是挥手对着三人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来给剑晨诊治。”
      三人见状方明白是一场误会,皆松了口气,互相对视着退出了房门,边出门边听到司空菡埋怨的声音:“你是不是见过练飞烟了?你怎么能听信那个女人的鬼话呢?我这医术有那么差劲吗?真是的!”
      见屋内已无外人,无名回头对司空菡道:“司空,练飞烟说晨儿的五脏六腑都碎裂了,在狱中她们给他用了夹竹板之刑,他又身中剧毒危在旦夕,你快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说着起身给司空菡倒出了位子。
      司空菡白了他一眼,坐在床侧,一边给剑晨号脉,一边说道:“果然有这个刑罚,我早就听过,这女人还真够狠的,你这艳福啊可真是脱层皮啊。”
      “司空!”
      听着无名焦急不满的话语,司空菡稍微正经了一些,道:“好吧,我昨晚给晨儿仔细检查过脉象和周身,我确实怀疑他受了其他的内伤,只是我没想到真的是这种刑。早上我不是问过他吗,他当时看了你一眼,便摇头否认了,我猜他是怕你担心。所以我走时给他更换了药方,他现在不宜活动,我就给他加了点安神药,又加了止血药,稳住他内脏的伤情。诶,他没跟你说过感觉内里火辣辣的吗?”
      无名怔了怔,“那,他的毒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不是去西山给他找药引子去了吗?喏,就是这个。”司空菡摇了摇手里的瓶子,“这个花斑毒蝎可真不好找啊,有了它,剑晨这毒很快就能解了。”
      无名长舒了一口气,原来竟是虚惊一场。他微微皱眉,用手扶着额头,在心里嘲笑着自己的冒失,自己何曾有过这般失态的时候?果真是关心则乱。他看着司空菡沾了污垢的凌乱衣衫,道:“司空,练无痕前去阻拦你,没让你伤到吧?”
      “当然没有,一个小女子怎么会伤到我呢?”司空菡低头回道,从怀里掏出银针给剑晨施针后,将瓶子放进了药箱,起身对无名道:“我先回去调制解药,你在这看着他,一会儿我让苏岚来给他起针。”说罢,提着药箱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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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部同人文是我大学时首发,跨越十年后再次续写,是我倾注了许多热情和心力的作品,虽然热度不及当年,但感恩遇见,初心不变!未来会努力为大家带来更多好作品,爱你们! 另外本文将转移至 老 福te 更新后续章节,作品同名,作者公子幽,依旧是爱你们的幽大(晋江不定期更文哦),热烈欢迎宝子们关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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