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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深夜疗伤 …… ...

  •   站在一旁的众人一边警惕地观察周围的动静,一边看着身前被真气笼罩的三人。剑晨的面色苍白如纸,努力维持的清明和精气神在见到无名的一刹那慢慢消失,似卸下了所有防备,绷紧的神经松懈,整个人陷入了昏迷中。他身上的白衫已失了原有的颜色,上下被鲜血染红,部分已经干涸的血迹紧贴着皮肤,令人不忍卒视,无不为之动容。
      “想不到,剑晨如今的意志力竟是如此刚强,以前倒是小看了他,唉!”第三猪皇感叹道,眼中带着惋惜。
      步惊云闻言侧头看了眼猪皇,内心更是不胜唏嘘。刚刚在牢里剑晨的一声“惊觉”唤起了他的回忆,他一直以为剑晨还和儿时见到的那个单纯善良的小男孩一样,未谙世事,在温室中长大,受不了风吹雨打。却不曾想到,在经历了种种变故之后,剑晨的变化这么大,关键时刻不惜舍生取义。今日的情形令他震惊不已,也禁不住心生担忧,自儿时相识至今已经十多年了,记忆中的小男孩像一缕晨光一样和煦温暖,不染尘埃,让他无数次羡慕。他一直不自觉地排斥剑晨,其实也并非讨厌,而是不愿面对那些自己永远也无法拥有的阳光和纯净。看着剑晨步入江湖后备受挫折、一错再错,他比谁都不希望白璧蒙尘。仿佛看到在无名护佑下长大的剑晨,会让他在那些无尽黑暗的岁月里看到一份希望,让他相信只要报了仇,自己也可以如他一样,过上那种简单纯粹的日子,或许自己也会变得和他一样做个温暖良善之人。不哭死神之名听起来不明觉厉,可他又岂是真的想做个无情狠辣之人?他留恋霍家庄,无非是眷恋儿时那稍纵即逝的亲情。
      可谁想到,世事难料,江湖风波恶,把一个单纯少年硬生生逼成了直面生死的勇士。他不希望剑晨出事,他若死了,这人生多寂寥!
      聂风搭了一下步惊云的肩膀,看向他的眼神在宽慰他不要过于担忧。步惊云双臂合抱,冷酷的面庞现出少有的忧虑。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无名和司空菡收功,几人小心翼翼地将剑晨抬进了马车,随后驾着车骑着马绝尘而去。
      车内,无名和司空菡坐在躺下的剑晨身侧,紧张地观察他的面色变化,不时催促马车加快速度。渐浓的夜色里,几匹快马护着一辆马车一路疾驰,向着中华阁飞奔。

      中华阁内,云起斋中,烛光点到了最亮。司空菡和苏岚准备好一应俱全的医用设备,用酒精将银针和刀具反复消毒,在准备为剑晨解开衣衫的时候,回头将无名和其他人一同赶了出去。
      “司空,”无名上前一步道:“我不能出去,我要在这看着剑晨。”
      司空菡见无名满脸忧虑焦躁地不肯离去,于是扬了扬手里泛着寒光的刀具,“你确定你要留下来看着剑晨被我治疗吗?”司空菡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样子毫无玩笑之意,他双眼透着审视,道:“那我告诉你,他浑身沾着已经凝固的血,衣服和伤口已融为一体,前后和双臂有六七个窟窿贯穿了身体,腿上的骨头是错位的,身上鞭痕刻骨,被硬撕下来的皮肉一团模糊,除了看得见的伤,可能还有看不见的伤。我得先用酒把他的衣服浇湿,使其与伤口分离,这过程中他可能会被疼痛激醒,我得点住他的穴道,用人参吊着他的心气,再用银针刺入他周身几处大穴,然后用刀……”“别说了!”
      司空菡被一声低吼打断,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神色忧怖、喘气微微发抖的无名,沉声道:“看吧,你连听都受不了,你怎么面对一会儿的场景?”
      无名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缓缓仰头,看着虚空,做不出任何回应。
      司空菡对于他的反应早在意料之中,他顿了顿,对着一旁的鬼虎道:“你先带你主人回去休息,别让我分神。”说罢,看着无名劝慰:“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救治他,还你一个平安无事的徒儿。”
      无名沉默不语,明明一身绝世武功,此时却有心无力,任凭鬼虎扶着他退出了云起斋正堂。他站在外面,看着两扇大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合上,心头似压了一块千斤巨石,重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内室里,苏岚配合司空菡熟练地为剑晨剪断全身衣物,将一片参片放进了他口中,用特制的药酒将每一处伤口仔细清洗数遍,握着冷森森的刀具一点一点小心进行着剥离,每处理好一处外伤,就立刻将伤口细致地缝合起来。
      他的琵琶骨已被贯穿,扎入钢刺的窟窿还在渗血,外翻的血肉让司空菡这位见多了伤病之人的神医都内心一阵战栗。他眉头紧锁,强自压下心头泛起的浓浓恨意,手上不敢有丝毫马虎,尽量加快了速度。
      一个半时辰后,剑晨浑身包满了纱布,错位的骨节被重新接好,每一块伤口都被处理妥当,也包括了容易忽视的针眼,还有被蚂蟥和毒蛇噬咬的破处。司空菡直起了僵硬酸疼的腰背,洗干净手后,为剑晨换上了一套柔软的睡袍,轻轻盖上被子后,坐在床边细细地号着脉。这脉象明明是有内伤在身,好像又不全是前胸那一掌导致的,他体内余毒未清,这毒药经过自己仔细分析已经找到了解毒之法,只是这药引一时间凑不齐。司空菡只好先将独门秘制的解毒药喂给剑晨,以暂时压制体内毒性。他从药箱里拿出了一堆不同颜色的瓶瓶罐罐,很快配好了一杯药汤,融进了一颗回元丹后,喂剑晨服了下去。他守了好长时间,直到确认剑晨的脉象趋于平稳后,才拖着疲累的身躯迈步走向了正堂。
      云起斋正堂外的亭子里,烛灯被点了一盏又一盏,众人皆不约而同地坐在亭中等待。一个时辰过去,又一个时辰过去,屋内听不出来一点声响,八月底的夜晚暑热散去,温暖宜人,院中的虫鸣声早已停歇,而众人却毫无困意,都神色凝重地守在这里。
      无名立在亭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正堂,握紧的手掌一直没有松开过,拇指不时地来回摩挲,心被提着,呼吸声里带着沉重。他走上前几步,很想推门进去看看里面怎么样了,可犹豫再三,还是强逼着自己忍住了。他怕影响司空菡救治,害他分心,更怕自己看到剑晨的惨状而情绪失控,他不能如此。身后的步惊云看着无名犹豫迟疑地样子,此刻竟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那些伤口摆在大家眼前有目共睹,他还能说些什么呢?他突然有点懊恼自己不善言辞的性格,冷酷沉闷得久了,对人情世故也生疏得很。他想了想,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看到无名转身踮脚飞身上了凉亭。
      一树池边,一剪灯前,一样断肠深夜。
      又是这样孤独的夜晚,无名坐在亭顶,双手交叉放在曲起的腿上,不由得又想起了上一次剑晨昏迷的情景。当时自己在这般凄清的夜晚苦守了两天,好不容易才等到他清醒,虽然醒来后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但那又如何?无名此刻手指冰凉,惴惴不安,只要剑晨健康无事,其他的都不重要。他不禁长叹一声,合上了双眼。这孩子,这几年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多灾多难?
      黑夜与他的身影几乎融为一体,这世上,等待最是煎熬。
      “吱……”房门打开的轻微响动让无名立刻睁开了眼睛,他心头一蹙,握了一下拳头,起身径直飞下,落在了司空菡面前。
      “司空,”无名看着他连忙开口问道:“晨儿呢,他怎样?”
      众人见司空菡终于开门出来,皆跟着走上前来。
      司空菡有些许疲倦,对无名道:“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身上的伤我都处理好了,不会留下隐患,只要养好就不会影响练功。他中的毒我用药暂时压制着,有一味药引需要等我明天去西山那边寻了。你别担心了,进去看看他吧。”
      无名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微微弯腰握了一下他的手臂,“多谢!”说罢,大步走进了正堂。
      司空菡对众人言道:“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今天折腾这么久肯定都累了。”
      聂风等人见司空菡已将剑晨救治过来,都安心了一些,于是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内室里,灯火阑珊,弥漫着刺鼻的酒味儿和药味儿,苏岚打开窗户,让干净的空气漫了进来,随后退出了正堂。
      屋里恢复了宁静,只听得到剑晨微弱的呼吸声。无名轻轻坐在床沿,低头看着沉睡的剑晨。他拿出手帕轻柔地为徒儿擦了擦额头上残留的汗珠,见剑晨面色惨白,眉头微锁,他的心中很不是滋味。无名小心地掀开蚕丝被的一角,揭开宽松的睡袍,映入眼帘的是层层纱布。他不知道纱布包裹下,那些伤口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他想看又不敢看,用迟疑的手又放下了睡袍和被子,为徒儿轻轻盖好。
      为何如此惨烈?他看着昏睡的剑晨,在心中问道。不就是服个软、低个头吗,练飞烟的目标是自己,只要不激怒她,她应该不至于丧心病狂地折磨剑晨,就算跪她一下又有何妨?自己就算知道了,也定会原谅的,绝对不会怪罪,何至于此?
      无名深蹙的眼眸缓缓合上,对着剑晨,在脑子里问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可他却忘了,他自己当年在剑宗甘愿忍受常人承受不了的轮回之苦,那痛苦远胜于剑晨如今的遭遇,他自己又何曾低头过、后悔过?他愿意替徒儿去承受折磨,可他不知道,剑晨的心里是万分不愿的。
      “晨儿,”无名喃喃道:“这次是师父连累了你,没有保护好你,师父保证,以后一定会护住你,绝不会让你再承受任何伤害了。”

      次日,清晨的鸟叫声唤醒了众人,晴空万里,晨光普照。无名微微打着盹猛地睁眼,条件反射似地看向躺在身旁的剑晨。还好,他的呼吸平稳,无名舒了口气。他慢慢起身走出内室,打开正堂房门看了看天色。阳光明媚,生机勃勃,他心里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无名在院落中舒展着四肢,时辰尚早,但他已无困意。回想起昨日的种种,他心有余悸,邪剑宗已灭,虽然练飞烟师徒不见踪迹,但她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势力已经土崩瓦解,想来这次的危机应该可以解除了。只是,这个女人心机深沉,又容易走极端,行事很偏激,此番没有做到除恶务尽,不知她一旦逃离还会不会卧薪尝胆重新谋划,等到她真的东山再起,那时候又会掀起一场什么风波。
      无名静静沉思,筹谋着接下来的应对之法,无论如何,一定不能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自己身边的人,尤其是剑晨。
      内室里,烛火已灭,窗户的纱帘掩映,外面的明亮还没有投射进来。微微昏暗的室内,剑晨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平躺在床上,睡得很安详,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随着日光渐明,剑晨从沉睡中慢慢苏醒,半梦半醒间,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一座高山上,他独自一人站在山峰,周围一片空旷,头顶阴云密布,空寂的环境里四下无人,他前无去处、后无退路,正张皇无措时,身后被一股力量一把把他推下了悬崖。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人内心一颤,剑晨浑身一震,猛地惊醒。
      他睁着双眼,大口的呼吸,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环顾着四周,看着周遭熟悉的摆设,他定了定神,原来这是回到中华阁了,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他回忆着昨夜的情景,当时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真的以为会撑不下去了,还好,又回到了家里,回到了这个让他有安全感的地方。他动了动手臂,感到全身酥酥麻麻,应该是司空菡给自己用了麻药,药力还没有消散。也好,这两天一直被疼痛刺激着神经,没有痛感也是一种幸福。两日光景简直度日如年,他想起在邪剑宗大牢里的一幕幕,内心有点惊魂未定,在麻药的作用下,他感觉大脑还是有些昏昏沉沉,不知不觉地又慢慢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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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部同人文是我大学时首发,跨越十年后再次续写,是我倾注了许多热情和心力的作品,虽然热度不及当年,但感恩遇见,初心不变!未来会努力为大家带来更多好作品,爱你们! 另外本文将转移至 老 福te 更新后续章节,作品同名,作者公子幽,依旧是爱你们的幽大(晋江不定期更文哦),热烈欢迎宝子们关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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